嫁權宦 297

恍悟

這回二人皆是搖頭，表示不知道。

穆嫣沒有做聲，思量了許久，說道：“蒲草，你將這匣子空出來，一會去街上找一家木作鋪問一問，看看能不能知道這匣子的鎖有沒有被撬開過。”

“是。”蒲草立即答應一聲，抱著匣子去收拾。

穆嫣又吩咐蒲柳，“這幾天進過這間屋子的人，尤其是碰過妝奩的人，什麼時辰，來做什麼，都要查個清楚明白，但也不能讓人看出端倪，知道嗎？”

蒲柳這會兒也隱隱察覺出這其中似乎有什麼隱情，立即警惕起來，“是，奴婢明白！”

*****

李清懿讓穆瑤幫自己留意雙胞胎姐妹的動靜，自己則出門前往大普渡寺。

大普渡寺多年前燃起一場大火，甄府老夫人差點葬身火海，是賀姨娘奮不顧身將其救出，甚至因此燒傷了臉，失去了腹中的孩子。

但這位賀姨娘卻與穆家大老爺穆元昌有著不可告人的關係。

李清懿懷疑，這位賀姨娘根本就是借著大火冒名頂替，真正的賀姨娘，應該已經燒死在大火之中了。

為了查清這件事，大武跟薑順在大普渡寺住了十多天，終於有了一絲眉目。

今早薑順回來報信，李清懿當即決定親自去一趟。

馬車出了巷子往城外行去，李清懿聽著噠噠的馬蹄聲閉目假寐，卻突然聽見駕車的薑順突然出聲詢問，“秦大人？您找我們姑娘有事？可要停車？”

隨後秦增低沉的聲音傳來，“不用。”

李清懿唰地掀開車簾，笑看他，“大人！”

秦增偏頭看她，見她眉眼笑得彎彎，聲線不由得柔和了幾分，“怎麼突然要去大普渡寺？是為了那個人？”

李清懿點頭，往四周看了看，見附近沒有什麼人，才低聲說：“雖說穆元昌停妻再娶的醜事即便暴露出來也不可能撼動穆家，但千裡之堤潰於蟻穴，總不會一點用處都沒有。”

她也想在力所能及之處，幫秦增做些什麼。

秦增彷彿明白她的心意，目光中隱含愉悅，“我同你一起。”

李清懿驚訝中透著一些小竊喜，“大人今日不忙？”

秦增兩眼望向前方，板住臉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我去大普渡寺也有事要辦。”

李清懿輕輕“嘁”表示不信，有這麼巧的事？

“大人這麼說，豈不顯得我自作多情？”

秦增微不可見地勾唇，“哦？你對本督多了什麼情？”

李清懿難得感受到秦增的撩撥，竟也忍住了沒紅臉，故意氣他，“敬畏之情，崇拜之情？還有很多呢！大人想聽嗎？”

秦增“哼”了一聲，催馬向前快走了幾步，跑到馬車前麵去了。

李清懿嘻嘻竊笑了幾聲，放下車簾。

*****

蒲草的動作很快，穆嫣用過午膳，她便抱著匣子回來了。

“姑娘，木作鋪的鎖匠說，這鎖的確是被人撬開過的。”

穆嫣看著已經被拆下來的鎖，問：“鎖匠還說了什麼？”

蒲草將那把被拆開的鎖放在桌子上，“姑娘看這鎖芯處，有幾道細微的劃痕，且是順著開動的方向，多次劃動，明顯是被人撬過的。”

蒲柳很是吃驚：“真的有人摸進了姑孃的屋子，還會撬鎖，這也太可怕了！姑娘，咱們一定要把這件事告訴夫人。”

“說是一定要說的，但不是現在。”穆嫣看著那把鎖沉吟許久：“那日咱們回來找雪肌蜜露，翻遍了各處都沒找到，緊接著八妹就不顧傷勢來了我這，咱們遍尋不到的東西，她一伸手就拿到了！難道你們不覺得，有些太巧了嗎？”

蒲草蒲柳對視一眼，都有些愕然。

“之前奴婢就疑惑，明明奴婢們將妝奩翻了好幾遍都沒找到雪肌蜜露，還以為是燈下黑……難不成，這件事根本就是八姑娘自己折騰出來的？”

穆嫣後知後覺，氣得嘴唇發抖，“今日在假山後那兩個丫頭說的話你也聽見了，九妹不要她賠風箏，她卻非要拉拉扯扯才會摔傷！緊接著母親問我要雪肌蜜露，我雖是不得已答應，卻並未打算作假，誰知雪肌蜜露遍尋不著，惹得府裡風言風語，她一麵裝好人來勸我，一麵又哭著跑出去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藏’了雪肌蜜露不給她用！真真是……你們說，她到底安的什麼心！”

蒲柳遲疑道：“姑娘，您先彆多想，說不定隻是個巧合……無論是老夫人還是老爺夫人，對您二位都是同樣的疼愛，八姑娘應該不至於非要壞您的名聲，這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穆嫣心裡也是疑惑不解，雖說姐妹倆平日裡總是因為一些東西爭搶，鬨得不愉快，但也不至於就成仇了吧？

可這事不能就這麼稀裡糊塗的！

她沒做就是沒做！憑什麼要彆人假裝她沒做？

“不管是不是她，總之我院子裡是出了賊！那雪肌蜜露肯定是在我離開之後，老八來找我之前被人放進去的。你們都好好想一想，都有誰進過這屋子！”

蒲柳惶恐道：“那日姑娘從淺草居回來說要找雪肌蜜露，奴婢與蒲草二人翻遍了也沒找到，之後姑娘帶著蒲草去給夫人回話，奴婢就帶著紅薔雨薇在屋子裡繼續尋找，直到姑娘回來，這期間，並沒有彆人來過了。”

“紅薔，雨薇？”

蒲草說道：“這二人都是家生子，紅薔的老孃在老夫人院子裡做事，雨薇有個姐姐，是八姑娘院子裡的人，難道是她？”

蒲柳立即否定，“這豈不太明顯了？若雨薇不小心被發覺，咱們立時就聯想到八姑娘身上了，我看，還是紅薔的可能性更大。”

穆嫣緊蹙柳眉，“那閒話最先是從哪裡傳出來的？可打聽出來了？”

蒲草“嘶”了一聲，“是從老夫人院子裡……就是事發的第二天早上，長青院小廚房的田嫂子，也就是紅薔的娘，端了新做的點心去給老夫人嘗鮮，便說，‘七姑娘這會兒正氣悶，吃些甜食定然就好了，老夫人要是覺得味兒不錯，奴婢就多做些給七姑娘送些去’。”

“老夫人一開始說，要送就都送些，免得小七小八又鬨得不高興，隨後想起來田嫂子說您氣悶的事兒，就問了幾句，田嫂子連忙說自己說錯了話，但老夫人已經知道有事，逼問之下，便說您因為閒言碎語發落了幾個丫頭的事兒。當時各院都有人在老夫人屋裡請安，原本就隱約聽說了一些，這麼一來，就一下子都傳開了。”

穆嫣費解道：“田嫂子也是服侍祖母多年的老人了，如果紅薔是八妹的人，那田嫂子必定也是，八妹這是想乾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