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權宦 293

偷聽

蒲柳去取了衣裳過來，給穆嫣換上，見她一臉不高興，便說：“那雪肌蜜露是姑孃的東西，姑娘不給也沒什麼，還不都由您自己做主……”

穆嫣聞言冷哼道：“如果我有如此良藥，卻不給八妹妹，是不是會被人說自私無情？”

蒲柳一怔，猶豫一下還是實話說道：“您與八姑娘到底是一胞雙生的姐妹，比尋常的親姐妹更是血脈相連，您明明有藥能醫治八姑孃的傷疤，卻不拿出來，眼睜睜看著八姑娘留疤卻不管，想必夫人會傷心吧。”

“不止母親會傷心，祖母和父親也會看不起我是不是？”

“這……”蒲柳有些為難，隻能說道：“雪肌蜜露如此珍貴，等八姑娘用完了，就會還給姑孃的。”

“哼，她會還我纔怪！”

彆人不知道穆婉什麼樣，穆嫣還能不知道！

蒲柳見她有些不耐煩，便去催蒲草，“怎麼這麼半天還沒找到？”

“那瓶雪肌蜜露不見了，怎麼也找不到！”蒲草急得小臉煞白，那可是連貴妃娘娘都捨不得用的東西！

“什麼！”蒲柳也是一驚，“是不是上次用過之後沒有放回原處？”

“怎麼可能呢，那東西如此寶貝，我可是盯得緊緊的！姑娘統共就用了兩次，我記得真真兒的！”

“那怎麼會不見了！”

兩個丫頭翻箱倒櫃，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卻還是不見雪肌蜜露的影子，隻好過來給穆嫣回話：“姑娘，東西不見了……”

“怎麼會不見了？”

聽說東西不見了，穆嫣反而鬆了口氣，那東西，她就算是丟了，也不願給穆婉用！

“行了，蒲草先跟我去淺草居說一聲，蒲柳領著小丫頭們先找著！”

“是，姑娘，奴婢再找找……”

*****

夕陽漸落，李清懿剛用過晚膳，正打算去院子裡消消食，長闌便樂顛顛地過來稟報，“姑娘，大人在外麵，說要領姑娘出去一趟。”

“嗯？去哪？”

“奴婢怎麼會知道？”長闌推著李清懿進屋去換衣裳，“大人說，讓您換一件行動方便的衣裳！”

李清懿心道，秦增難不成要帶著自己去翻誰家的牆頭？

換了衣裳，長闌長寧帶著她避過府裡的丫頭婆子，到了魏府最北邊的牆根底下，然後一人駕著她一條胳膊，越過牆頭。

李清懿慶幸自己的小擒拿手沒白練，穩穩落地，沒有在秦增麵前丟臉。

“咱們要去哪？”

秦增一如既往地惜字如金，“先上馬車。”

李清懿眼睛往地上一掃，沒看見腳踏。

正在想她怎麼爬上馬車纔不會顯得太狼狽難看，就感覺到腰身被兩隻大手護住，隨後身子一輕，人已經站在了馬車上。

李清懿回頭一看，秦增倒是神色如常，長闌長寧卻是一臉笑嘻嘻的，李清懿衝她們一瞪眼，趕緊鑽進了馬車。

秦增隨後進來，李清懿偷偷撫了撫腰間，方纔那大手傳遞過來的力量彷彿還在，令她十分踏實。

“咱們到底要去哪？”

秦增假裝沒有看見她撫腰間的動作，回答道：“上回你不是說，讓我定下一位穆家女？”

李清懿聞言好奇道：“大人選好了？”

秦增麵不改色，“你跟我一起去選。”

李清懿吐血，“去哪？穆家？”

所以秦增讓她穿行動方便的衣裳，是要帶著她翻穆家的牆頭？

“這大晚上的，不好吧……”

萬一讓秦增撞見誰在換衣裳洗澡，她豈不虧了？

秦增彷彿看穿了她的念頭，唇角微微勾起，說道：“今日穆家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我帶你去穆老夫人的院子聽一聽熱鬨。”

李清懿尷尬的摸了摸鼻子，扭過頭看窗外，裝作自己什麼都沒想。

馬車在距離穆家較遠的地方停下，秦增帶著李清懿下車，避著人，往穆家去。

穆家的護衛不是吃素的，但以秦增的身手，絕對肉食鏈的頂端，輕而易舉地帶著李清懿摸到了穆老夫人的長青院。

二人悄無聲息地趴到屋頂上時，穆府的眾人正齊聚一堂。

極少表態穆二夫人將九姑娘穆瑤護在懷裡，指責穆嫣是個白眼狼，說她薄情寡恩，對自家姐妹無情無義。

而一向護崽子的穆三夫人竟然沒有出口反駁，也是一臉失望複雜的看著穆嫣。

李清懿大為驚奇，“這穆嫣是做了什麼，一副被人千夫所指的模樣？”

秦增放低了聲音，聲線更顯低沉，解釋道：“今日穆婉傷了手腳，三夫人年氏想起穆嫣房中有一瓶穆貴妃賞賜下來的雪肌蜜露，便讓她取來給穆婉祛疤，穆嫣當場答應，回去找了一圈，卻說東西丟了。”

“主子身邊的東西都有專人照管，平日裡也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得了屋子，輕易不會丟東西。而且事情如此巧合，該不會是……”

秦增“嗯”了一聲，“有人故意偷了雪肌蜜露。”

李清懿點點頭，“雪肌蜜露雖然珍貴，卻也隻有祛疤生肌的作用，又不能救人性命。而且滿京城除了穆貴妃，也就穆嫣有一瓶，偷這個也未免太紮眼了！如果是想偷些東西換銀子，就應該拿不易被發現的東西。所以，有人拿走雪肌蜜露，並不是為了治病，也不是為了換銀子，就是為了讓穆嫣陷入如此境地。”

秦增似乎已經習慣了李清懿的敏銳，讚許的看了她一眼。

他見有幾個丫頭從廊下過來，手撫在李清懿頭頂，將她的腦袋壓低了些。

李清懿也怕被人發現，賊兮兮露出兩隻眼睛，湊近了秦增一些，與他耳語：“怪不得方纔進來的時候，就聽見幾個丫頭正在說閒話。”

她話音剛落，廊下過來的幾個丫頭就開始悄悄咬耳朵。

“那瓶雪肌蜜露千金難得，貴妃娘娘也隻有一瓶，連皇後都沒有，七姑娘怕是口頭一說，並沒有真的想給。”

“是啊，我看七姑娘肯定是話一出口就後悔了，所以就說找不著。”

“七姑娘八姑娘平時雖然吵吵鬨鬨的，到底是一胎雙生的呢，沒想到出了事情，七姑娘竟然這般自私……”

李清懿聽了這些話不禁說道：“不管穆嫣是不是故意的，她如珠似寶的長大，聽了這樣的閒話，難免傷了自尊，恐怕鬨得很凶！”

“你說的不錯，穆嫣發了一通脾氣，將幾個嚼舌根的婢女狠狠教訓了一頓。為了洗清自己的冤屈，穆嫣再次回到院子去找雪肌蜜露，可任她怎麼找，幾乎將整個院子掘地三尺，也沒找到。穆家眾人知道以後，也沒說什麼，隻說再找彆的藥給穆婉就好了。”

“彆人越是這麼說，穆嫣越會覺得自己不被相信吧？”

二人湊得很近，秦增感受到李清懿如蘭的吐息，不由得走神了幾分，隔了一會兒才說：

“她怕是抓心撓肝的緊，窩了一肚子的火無處發泄，想到穆婉受傷是因為與穆瑤起了爭執，就跑到二房去大鬨了一場，甚至動了手。穆家二房一向不怎麼出頭，這次是真的逼急了二夫人，直接告到了長青院這裡，請穆老夫人做主。巧的是，穆婉聽說了這件事，不顧傷勢去穆嫣院子裡想要勸她幾句，卻意外在妝奩裡看見了那瓶雪肌蜜露。”

李清懿沒注意到秦增的走神，挑眉道：“說東西丟了，卻被正主抓了個正著？”

這簡直就是當眾將穆嫣的麵皮撕下來遊街示眾！

此時在穆老夫人屋裡，穆婉眼中滿是失望和傷心，委委屈屈地抽噎道：“姐姐，即便你不把雪肌蜜露給我用，妹妹也沒有怨言，可是，你這樣做，是不是說明，妹妹在你心裡，連一瓶雪肌蜜露也不如？還是姐姐覺得我眼皮子淺，貪圖姐姐的千金良藥？”

穆嫣很是疑惑，驚訝，尷尬，“我沒有！丫頭們全都找遍了……”

“姐姐彆說了！”穆婉傷心欲絕地打斷她，說道：“當時母親說要姐姐拿雪肌蜜露的時候，姐姐明明叫個丫頭去取也就是了，偏偏要自己跑一趟，怕不是想將這東西藏起來，不給妹妹用？”

穆嫣覺得自己簡直是被架在了火上烤，“你不要冤枉我！”

她根本不知道如何解釋，也不知道那瓶找不到的雪肌蜜露，怎麼又莫名其妙出現在自己的妝奩中。

此事讓她無地自容，她跟人解釋，大家麵上笑著說她不是故意的，背地裡卻認為她自私狠心。

“你們為什麼都不相信我！”

李清懿趴在屋頂上，聽著穆嫣歇斯底裡的質問，看秦增，“穆婉是怎麼受的傷？”

秦增顯然早就讓人打聽過了，說道：“今日天好，正適合放風箏，穆婉就拿著自己親手畫的蜻蜓風箏去了花園，沒想到穆瑤也在。穆婉同穆瑤打招呼，穆瑤一分心，風箏就掛在了樹上，線也斷了。穆瑤掃了興致，就說不放了，正好回去吃小廚房剛做好的梅花糕。穆婉見她有點不高興，就叫杜若回去取一隻風箏陪給穆瑤。穆瑤說不用了，穆婉卻說一定要陪她一個風箏，免得讓人知道了，還以為她欺負妹妹。穆瑤不理會她，轉身就走，穆婉上前拉扯，沒站穩就在石頭上滑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