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權臣 第57章 慌張

煙火照亮了沉沉夜暮，也照亮了陸衡之清雋的麵容。

蘇青珞忍不住問：“這是……特意為我放的？”

陸衡之頷首。

蘇青珞驚訝之餘，心頭不控地浮起一甜。

來不及說什麼，頭頂煙花一朵接一朵地炸開。

黃、紅、白……

目不暇接。

怕夜裡涼，陸衡之還十分心地命人準備了披風，親手罩在肩上。

察覺到他作，蘇青珞恍惚了一瞬，目雖然仍在看煙花，餘卻早已落在陸衡之的臉上。

他神淡淡，看不出特別喜歡煙花的樣子。

——他不喜歡，卻依舊為準備了。

陸衡之似是察覺到餘的打量，忽然低頭。

蘇青珞幾乎瞬間收回目，目不轉睛地抬頭去看煙花，不敢再分神。

有些怕冷的因為這件披風暖和起來，足以讓很舒服地站在高臺欣賞完一場絢爛的煙花。

結束後，還有些意猶未盡。

陸衡之看神：“喜歡？”

“嗯。”蘇青珞啄米般點頭，“恐怕沒有哪個子不喜歡吧。”

“喜歡就好。”他平聲，“時間倉促，今日親儀式一切從簡，委屈你了，這算是我補給你的。”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青珞從他平平淡淡的語氣裡聽出了幾分溫。

怎麼會委屈，他可是為準備了一百八十八抬聘禮，其中不乏宮中賞賜的之，恐怕孟青黛出嫁也不過如此了。

“不委屈。”蘇青珞搖頭，頓了頓，指尖住袖口，道，“何況，我們不過是假親，不必這樣麻煩的。”

話說出口才知道，之所以不合時宜地問出這句話，心底其實是期待他否認。

自從上次他在京郊別院吻過之後，好像對他越來越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悄悄抬頭看他一眼。

然而，陸衡之卻沒說話。

煙火寂滅，塵埃浮在半空，月下，陸衡之一雙眼格外清冷。

好似方纔的溫不過是的錯覺。

蘇青珞好似被他冷到，不自覺地打了個噴嚏。

陸衡之轉：“回房吧。”

蘇青珞輕輕“嗯”一聲，跟在他後。

今日這嫁繁復，下臺階有些費勁，雙手拎著擺緩步往下走。

陸衡之下了兩階臺階後回頭看一眼，將手裡的琉璃燈離腳下近了些。

片刻後，終於安然走下臺階，蘇青珞鬆了口氣。

頭頂傳來陸衡之略顯清冷的聲音：“以後不要再提假親的事，當心被下人聽到。”

原來是為這個不高興。

蘇青珞立刻反省自己言辭間確實過分隨意了，保證道：“三哥放心，我以後絕不再提。”

很是乖順的模樣。

陸衡之忍不住牽了牽角。

回到房中，床鋪早被下人收拾過，上頭的桂圓紅棗蓮子等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鋪好的床。

紅被子上的鴛鴦戲水是親自挑的，因為來不及繡。

蘇青珞臉上不覺一紅。

月至中天，蘇青珞明明累極，竟然毫無睏意。

先掉披風掛在一側，再小幅度地挪到床邊，突然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陸衡之：“安歇吧。”

蘇青珞當然也知道要安歇，問題是要如何安歇？

看了眼這張繡床，莫名覺得有些窄。

好在陸衡之很快解救了。

他抬起下尖指了指屋東邊的紫藤椅：“我睡那兒。”

蘇青珞自然立刻點頭：“好。”

決定了睡覺位置，蘇青珞又被一個新的問題困擾——要當著他的麵服嗎？

“……”

對上陸衡之視線，顯然也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問題。

尷尬極了，陸衡之卻麵平靜道：“我去更。”

蘇青珞鬆一口氣，看他轉，便掀開被子預備躺上去，不想地下藏有乾坤，掀得太過用力，一本冊子從床上掉了下來，被平攤在地上。

冊子很大，是一般書的兩倍，裝訂致，畫冊似乎更為合適。

過不甚亮堂的紅燭一眼便看到一男一赤條條躺在床上，擺出某種姿勢……

蘇青珞哪裡見過這種陣仗，本能地尖一聲：“啊！”

完之後第一反應更遭，搞不好會把陸衡之引來。

果然就看到已經轉過的陸衡之回過頭來。

蘇青珞整個人快要裂開，臉燙得好似烙鐵，立刻彎腰去撿，一麵尷尬解釋：“不是我，應該是褚嬤嬤放的……”

褚嬤嬤也真是的，教錯合巹酒也就算了，這種事怎麼也不跟自己說一聲？！

想起陸衡之可能還不認識褚嬤嬤，又立刻道，“褚嬤嬤外祖母特意撥給我親後用的，怕紫鳶們年紀輕不懂……”

一頓，閉上了。

——這話就差說褚嬤嬤是來教導周公之禮的了。

為什麼最丟臉的時候都是在陸衡之麵前。

一時間，蘇青珞有些認命似的閉上了眼，恨不能將冊子原地燒毀。

然後就聽到陸衡之平淡的聲音：“嗯，是什麼？”

聲音無波無瀾，毫沒有驚訝。

蘇青珞立刻將冊子闔上，藏在後，抬頭去看他神，也並無異常。

他應該沒看到？

太好了。

蘇青珞鬆了口氣，語氣盡量平靜道：“喔，沒什麼，就是……我……”

輕咳一聲，飛快想到一個解釋，“我從小學畫畫養一個習慣，喜歡看著畫冊睡覺，不然就睡不踏實。”

陸衡之看一陣兒。

蘇青珞給他看得有些心虛，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謊言太拙劣被一眼看穿。

片刻後，陸衡之隻是“嗯”了聲，轉去了外間。

蘇青珞這才徹底鬆了口氣，將手裡冊子順手在枕下，先去嫁。

不知道陸衡之什麼時候回來，得加快速度，免得被他撞見。

掉嫁鉆進被窩，放下床幔，才覺得自己安全了。

很快又覺得自己這種心態有些奇怪，除了陸衡之中藥那次，他其實一直很君子，簡直堪稱柳下惠了，連中藥時他都沒。

為什麼要這麼防備他呢？

不對，好像也不是防備他，隻是……突然跟他同一個屋簷下，有些害，還不習慣跟他這麼親的相罷了。

累了一天，沾上床睏意便洶湧襲來，蘇青珞很快沉沉睡去。

陸衡之換了常服回來時，就隻看到床前一對正在燃燒的紅燭，床幔被拉得嚴合。

他邁步走過去，將床幔稍稍拉開，看到他的新婚夫人正躺在紅被窩裡安穩地睡著，隻是眉頭微蹙，不知道是不是睡前還在心悸那本掉下來的冊子。

想到方纔慌張的模樣，他忍不住牽了牽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