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權臣 第38章 你可以嫁我

蘇青珞愣住，心裡不自覺地浮起深深的不願。

老太太看出來，安道：“我派人打聽過，齊策模樣俊朗周正，學問不錯，齊家家風也清正，我跟齊老太太又是打小的，想必願意幫我這個忙，而且你嫁過去也不會待薄了你。”

蘇青珞垂眸，沒應聲。

“沒時間了。”老太太著急道，“若陸衡之在，還能同他商量是否有轉圜的餘地。如今即便明日一早命人送信去通州，來回也要一天，時間上本來不及。”

老太太握住青珞的手，“青珞，這恐怕是現如今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

蘇青珞心中原本僅剩的希冀在此時也斷了。

是啊，這樣大的雨，恐怕陸衡之的人也沒辦法在這個時候走山路將信送去通州，這一次，他隻怕鞭長莫及。

太倉促了，倉促到連考慮的時間都沒有。

而且，發現的不願並非來自要跟齊策這樣一個陌生人定親，而在於本不想嫁人……

或者說，好像對陸衡之產生了某種妄念。

“青珞。”老太太喊一聲，頓時一凜，瞬間清醒。

與陸衡之，斷斷是沒有可能的。

他若是對有意，早該明示了。

何況這麼多年來他一直不近，顯然沒有娶妻的心思，憑何是那個特別之人？

認清楚這點，其實也並沒有什麼選擇。

再猶豫，隻怕就真要嫁給那寧海路了。

落他手裡，憑他玩弄人的手段，真不知道會是什麼下場。

絞了手上的帕子，微閉雙眼，認命似的點頭：“全憑外祖母做主。”

好在，外祖母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是給尋出一條退路。

老太太點頭，立刻命人拿來紙筆，很快寫好了信，還附上了蘇青珞的生辰八字，封好命人立刻送去驛站。

無所謂有沒有寄到齊家手裡，隻要信寄出去，對宮裡來的人便有了說辭。

信送出去，老太太和蘇青珞的心裡卻仍舊懸著，畢竟誰也不知道明日會發生何事。

蘇青珞沒什麼胃口，但顧念老太太，勉強陪用了些飯。

老太太簡單吃了幾口便命人撤去，拍了拍蘇青珞的手道：“你放心，有外祖母在，一定不能讓你落虎口。”

蘇青珞一陣，靠在老太太肩上，難得撒了回。

夜雨愈發急，院子裡積了半寸雨水。

回到屋裡，蘇青珞先換了件服，然後平靜地看著擱在桌上的墨竹香囊，拿過來，埋頭接著繡。

目很靜，靜得紫鳶不敢打擾。

一針針細的針腳落下，竹子彷彿在綢緞上一寸寸長了出來。

燭火即將燃盡，夜已經很深了，雨聲格外清晰。

紫鳶打了個哈欠，眼皮都快要撐不住：“小姐，仔細子，明天起來再繡吧。”

蘇青珞慢慢地搖搖頭。

不能等到明日。

明日一早，名義上就是定了親的人，再送他香囊不但於理不合，未免他。

“再去拿兩支蠟燭過來，你去歇著便是。”

紫鳶不肯：“我還是陪著小姐。”

紫鳶換上蠟燭，很快趴在桌上睡著了。

蘇青珞看一眼，起拿了件服披在上——雖說是夏天，雨夜還是有些涼。

一針針繡著，跟陸衡之相識的一幕幕彷彿從手底下就這麼溜了過去，怎麼也抓不住。

天邊泛出一抹魚肚白。

香囊終於被繡好，墨綠竹子栩栩如生。

蘇青珞將香囊從裡麵緩緩翻出來，同樣的廓，卻是一枝的桃花，灼灼盛開。

之所以繡了這麼些日子，就是因為私藏的這抹心思。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心裡浮上幾分酸，深吸一口氣，將香囊重新整理好，放木盒中。

紫鳶打了個哈欠，醒了。

“姑娘可是一夜沒闔眼嗎？”

蘇青珞笑笑，溫聲：“左右睡不著，不如做點事。”

但不知為什麼，紫鳶卻覺得蘇青珞這笑讓人有些心疼。

起去廚房打水，剛出去，院門便響了。

值夜的婆子都還沒起，又下著這麼大的雨，一大早的是誰門。

紫鳶放下手裡銅盆，打著傘走過去開啟門：“誰啊？”

卻是愣住。

宋聞打著傘站在門口，渾卻都了，恭謹道：“紫鳶姐姐，不知道蘇姑娘可醒了？”

他後，陸衡之打著一柄油紙傘立在那裡，麵沉靜。

紫鳶驚愕萬分，忙道：“姑、姑娘就沒睡，但、但是……”

陸衡之聲音平靜：“請出來，我有話問。”

紫鳶忙點頭，跑著進了屋子，慌張道：“姑娘，衡三爺在外頭，說你你說話。”

蘇青珞剛剛挽起的頭發倏地散了，金簪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咣當”一聲。

來不及仔細梳妝，隻挽了個素髻，拿著那木盒，打著傘走了出去。

隔著雨簾，一眼看到陸衡之。

他一襲青長衫，披著一件薄薄的披風，立在風雨裡，向看來，目沉靜而剋製。

雨下了一夜，院子裡積了雨水，不免有些泥濘。

蘇青珞心急，卻也無法，走了好半天才走到門口。

想問他雨這樣大，通州又不山路，下人都說無法送信，他是怎麼從通州趕回來的，危險嗎？

然而四目相對，卻是無言。

片刻後，是陸衡之先開口：“我都知道了。”

他麵容有些許疲憊之，顯然是一夜沒睡，應該是換過服了，否則服不會這樣乾爽。

但他披風下擺都了，不知在此等了多久。

蘇青珞點頭，下意識地將手裡的盒子遞出去。

陸衡之用目詢問：這是什麼？

蘇青珞輕聲：“是……香囊。”

好像此時不給他，就再沒機會給他。

陸衡之垂睫，手接過，卻並未開啟。

他大拇指上那枚玉扳指沾了雨水，彷彿格外冷翠。

“蘇青珞。”他喊，聲音微冷，“你想嫁齊策？”

他連這件事都知道了。

蘇青珞垂眸：“我別無選擇。雖然齊家可能護不住我，但我想若是捐掉一部分錢財……”

“你隻需要回答我，想還是不想。”他聲音散在風裡，格外冷冽。

蘇青珞看他：“我……”

他站在原地等著，毫沒有催促的意思。

這架勢，好像隻要說不想，他就能替辦到。

蘇青珞鼓起勇氣，那就再麻煩他一次吧，反正也麻煩他太多次，不差這一次。

“我自是不想。”眼眸發亮，“大人可有法子回絕聖上的賜婚嗎？”

“沒有。”他淡聲。

蘇青珞剛湧起的希瞬間破滅：“那……”

陸衡之平聲打斷：“你可以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