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者自清
顧明月一進大理寺, 就對上慶王閃閃發光的眼睛。
若不是知道慶王是什麼人,她都快要以為慶王對她有意了。
“端陽,你怎麼來了, ”慶王眉開眼笑, 一副主人家的模樣:“快進來坐。”
顧明月看了眼慶王旁邊微微笑著的杜大人:“我在大街上撿到一個人。”
杜大人心裡一動,若人普通人端陽郡主不會來大理寺, 他上前一步:“什麼人?”
話到嘴邊卻慢了杜大人一步的慶王住了口,沒關係,杜大人是大理寺卿嘛,也可以問。
“嚴家人。”顧明月道。
“怎麼又是嚴家人,該不會又是被人毆打了吧。”慶王立即道:“我說端陽, 嚴家人這麼對你,你居然還要救他們,你是菩薩轉世不成?”
杜大人不覺得同樣的事情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會發生兩次, 他看著顧明月, 試探道:“這人有哪裡不對嗎?”
顧明月正要回答, 左少卿大步走來:“大人, 你是怎麼找到向翠的?”
杜大人一臉驚訝:“向翠找到了?”
顧明月道:“她受了傷, 暈倒在巷子裡, 被我撿到了。”
杜大人大喜過望,他正愁著冇有向翠的下落呢。
嚴家這次的事並不複雜,嚴濤雖然否認,但他的長隨已經供認不諱, 他們隻需要調查長隨背後的人, 且他們已經有了線索。
唯一讓大理寺覺得有些麻煩的就是嚴老夫人。
嚴太師活著時雖有些事做得很不妥當,但人已經去了。
嚴老夫人作為嚴太師的遺孀,若是大理寺不能拿出有利的證據, 很難定嚴老夫人的罪,而且不能不考慮其餘上了年紀的官員們的看法。
要想定嚴老夫人的罪,向翠是關鍵,可他們找不到人。
杜大人在城門處設了關口,甚至在考慮要不要全城搜尋,冇想到就這麼被端陽郡主送來了,還是撿到了。
端陽郡主雖然給他們大理寺找了不少麻煩事,但也幫了他們許多。
杜大人急著去審向翠,他道:“慶王爺,你招待招待端陽郡主,微臣先去趟天牢。”
慶王不想招待顧明月,隻是他還冇開口,杜大人又道:“對了王爺,您記得一會兒把我給你的案卷看了。”
一邊說著,杜大人還一邊用鼓勵的眼神看著慶王。
慶王:……
那還是招待顧明月吧。
顧明月並不需要慶王的招待,無視慶王可憐巴巴的眼神,她轉個身,輕飄飄地走了。
向嬤嬤一睜眼就看見了杜大人。
她以前見過杜大人,頓時明白現在是個什麼情形。
麵對杜大人的審問,她沉默下來。
杜大人也不著急,甚至讓大夫給她上了藥:“向嬤嬤,你這傷像是被匕首傷的。”
傷口隱隱作痛,向嬤嬤捂著傷口,這是被匕首所傷。
昨日她察覺到不對後立即躲到了馬先生的院子裡,本想著離開京城就好了,不想馬先生要殺人滅口。
她逃了出來,失血過多,暈倒前以為在劫難逃,結果醒來竟到了大理寺。
螻蟻尚且偷生,向嬤嬤沉默一陣後選擇坦白。
杜大人就喜歡這種犯人,笑眯眯地叮囑衙役記得給向嬤嬤熬藥後,他拿著供詞離開天牢。
片刻後,左少卿親自帶人去了趟康平長公主府,但人不在,最後在馬叔名下的一個小院兒找到了懸梁自儘的他。
桌上放著他寫的絕筆,承認了他讓向嬤嬤做的事,理由是他看不慣端陽郡主欺負陳安如。
陳尚書當即進宮請罪,皇上冇見他。
宮門落鑰,陳尚書隻得回府。
還冇進院,康平長公主就迎了出來,見陳尚書一臉疲憊,她忙將人扶住:“怎麼樣了?”
陳安如站在旁邊,眼眶通紅。
陳尚書坐下後,喝了一盞茶後才緩聲道:“皇上冇有見我。”
康平長公主沉聲:“這事涉及到寧王慶王兩個,皇上怕是不會輕易將此事接過。”
陳安如淚水滑出眼眶,她抽泣了兩聲,哽咽道:“是我不好。”
康平長公主安撫道:“這與你何乾,又不是你讓他做的。”
陳安如看了眼陳尚書,二叔進宮前曾派人叮囑她不要對康平長公主說實話。
“若不是為了我,馬叔他也不會……還差點害了郡主。”陳安如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殿下,您罰我吧。”
剛得知這件事時,康平長公主心裡是有點不舒服,當然不是因為馬叔算計顧明月,而是覺得馬叔對她不夠敬重――她再不喜歡顧明月顧明月也是她的女兒,常言道打狗還要看主人。
隻是她還來不及發怒,馬叔就自儘了,旋即陳尚書進宮請罪。
這事涉及到兩個王爺以及顧國公府,康平長公主顧不上生氣,隻有對駙馬的擔憂。
康平長公主親手扶起陳安如,安慰了幾句後讓她先回去。
陳安如乖巧退下,離開廳堂,想起馬叔,眼淚再一次滑出眼眶。
廳堂裡,康平長公主道:“明日我進宮去見母後。”
“不可,”陳尚書道:“太後孃娘為了成王爺的一對兒女已經是心力交瘁,再說了這次的確是我們不占理,皇上會發怒很正常,我們受著便是。”
康平長公主眉頭緊鎖:“可是萬一端陽他們咬著你不放怎麼辦?”
陳尚書淡淡一笑:“清者自清。”
康平長公主無奈,可又覺得這纔是她的駙馬。
翌日,陳尚書再次進宮請罪,跪了半日,皇上終於讓人出來傳話,讓他回府等著。至於他身上的尚書之職務,暫由兩位侍郎分擔。
嚴老夫人雖是受人蠱惑,但事情的確是她做下的,辯無可辯。
考慮到去世的嚴太師,皇上冇有重罰嚴老夫人,隻廢了她的誥命。
聽完禮部官員的話,跪著的嚴衝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頹然不已。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可百年內,嚴家冇有了複起的可能。
他父親幾十年的努力付諸東流。
在這一刻,嚴衝終於後悔起來。
如果他當初聽了父親的話選擇蟄伏,那麼嚴家是不是就不會走到現在這一步。
晉王府,聽完長隨的話,晉王撩起眼皮:“嚴濤呢?”
“已經回府了。”
晉王心下一咯噔,嚴老夫人能全身而退是因為去世的嚴太師,那麼嚴濤又是因為什麼。
是父皇大發慈悲?
還是大理寺查出了嚴濤是無辜的?
“王爺,”門房跑著來傳話:“宮裡來人,請王爺進宮麵聖。”
……
京城眾人以為嚴家的落敗已經是京城七月最令人感慨的一件事,不想下晌又傳出訊息,晉王的親王爵位被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