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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王大多數時候是不願與慶王有所牽扯的, 但慶王已經帶著大理寺的人來了,他隻能露麵。
況且他也想知道慶王如何會與大理寺扯上關係。
趕到廳堂,除了慶王還有大理寺左少卿。
慶王坐在主位上, 敲著二郎腿,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他的慶王府呢。
見到晉王,慶王動都不動一下, 還一臉不耐煩的道:“快點把人交出來,本王還有事,冇時間和你掰扯。”
晉王脾氣不是慶王這種一點了著的,但也絕對稱不上溫和。
慶王帶著大理寺的人上門,在晉王看來就是挑釁, 當即冷笑道:“五弟莫不是午膳吃多了?”
午膳吃得的確有點多的慶王翻了個白眼:“我吃得再多那也是給了錢的,關你什麼事。”
“見過晉王。”大理寺左少卿早在晉王進來時就站了起來,他作揖行禮, 把來意簡單說了一遍。
晉王不知道這件事, 晉王府這麼大, 每天的事多如牛毛, 他不可能每件事都清楚, 但現在知道了, 他也不會讓大理寺把人帶走。
他的奶嬤嬤曾經儘心儘力的照顧他,如今他堂堂一個王爺,不能連她唯一的兒子都護不住。
“不就是打架嗎,”晉王混不在意:“藥費多少, 本王加倍賠償便是。”
左少卿微勾的嘴角弧度不變:“對方不要賠償, 求的是個公道。”
晉王皺眉,表情淡了下來:“打架雙方都有責任,不能說對方受傷了就把責任全都歸到孫興一個人身上吧。”
左少卿道:“王爺說得是, 隻是據大理寺的調查,他們不是互毆,而是孫興單方麵毆打。”
晉王麵上無甚情緒:“左少卿真調查清楚了,彆是被人矇騙了。”
左少卿回看著晉王。“啟稟王爺,微臣已經調查清楚。”
晉王定定地看著左少卿,神色越發不虞。
“你看他乾嘛,”慶王二郎腿一晃一晃的:“皇子犯法都要與庶民同罪,怎麼的,你奶嬤嬤的兒子比皇子還尊貴不成。”
晉王看慶王一眼:“這不關你的事。”
“怎麼不關我的事了,”慶王站起來,義正言辭地道:“本王是父皇的兒子,父皇是天下之主。父皇日理萬機,顧不上這些小事,我身為兒子,幫父皇解憂有問題嗎?”
左少卿往後一退,把位置讓給慶王,同時附和道:“王爺大義,冇有問題。”
“聽到冇有,人家左少卿都說了冇有問題,”慶王不耐煩地道:“趕緊的,把人交出來。”
晉王冷聲:“本王要是不交又如何?”
一個紈絝王爺加一個小小的的大理寺卿,竟然也敢來他晉王府要人。
慶王:“不如何。”
左少卿餘光看慶王,眸底詫異一閃而過,這不對呀,慶王不應該這麼好說話。
“就隻是打算進宮給父皇告個狀。”話落,慶王便一瘸一拐地往外走。
晉王臉色一沉,他們父皇最討厭他們仗著皇子的身份橫行霸道,若是真鬨到父皇麵前,一頓訓斥是免不了的。
如今寧王正受寵,他若是再惹父皇生氣……
晉王有些猶豫,恰在此時,他的奶嬤嬤收到訊息趕了過來,一進來就跪倒在晉王麵前。
晉王連忙將人扶起:“嬤嬤。”
嬤嬤握著晉王的手,哽咽道:“王爺,都是孫興不好,給王爺惹麻煩了。我已經讓人去找他了,是他犯的錯,不能連累到王爺。”
晉王立時忘了剛纔的猶豫:“嬤嬤說哪的話。”
慶王冷嗤一聲,他這些兄弟都覺得他不聰明,可他們也冇聰明到哪去了。
“少卿大人,我們走。”
慶王步子一邁,今兒個不在父皇麵前好好告老三一狀他就不是人。
他剛這樣想,忽然有人在背後拉住他的袖子。
他冷笑著使勁一扯,袖子扯回來了,他自己也用力過猛,加上受傷得那隻腳冇有力,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王爺。”左少卿連忙來扶:“你的腳冇事吧?”
慶王動了下腳,冇事啊。
“你的腳之前受的傷還冇好完,萬一又傷了怎麼辦?”左少卿擔憂地捏了捏慶王的腳腕,急得臉都紅了。
慶王:???
左少卿急聲吩咐大理寺的衙役:“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王爺背起,我們去太醫院。”
回神的慶王很大聲地哎呦了一聲:“我的腳,我的腳斷了。”
“王爺,你忍忍,我們馬上就去太醫院。”
去拉慶王衣袖的嬤嬤都蒙了,委屈道:“我隻是輕輕地拉了一下。”
左少卿回頭怒道:“王爺腳上本身就有傷,站都站不穩,我們來時馬車都不敢趕快了,你倒好,居然還拉王爺。”
晉王纔不信慶王真把腳傷了:“本王府上有大夫,既然五弟受傷了不如先讓他來看看。”
左少卿冇點頭,他問慶王:“王爺覺得呢?”
慶王根本冇摔到腳,怎麼可能會讓晉王府的大夫看,他道:“不要,我要去太醫院。一個婆子都敢來推本王,再留下,本王的命怕都要冇了。”
慶王不肯留下,晉王越發不信,冷笑著道:“五弟,你該不會是冇有受傷吧?”
“晉王,”左少卿沉下臉:“慶王即便不用您府上的大夫看,那也是要讓太醫看的,你若是懷疑,大可以回頭去問太醫。”
慶王看著左少卿的眸光越發深沉:“左少卿什麼時候和五弟關係這麼好了?”
“王爺說笑了,”左少卿一臉正義:“慶王好心協助我們大理寺處理案子卻受了傷,身為大理寺的一員,在下怎可置之不理。”
晉王意味不明地嗤了聲:“少卿大人好口才,相信以後定能平步青雲。”
“三哥,冇想到你是這種人。縱容下人傷我不說,還當著我的麵威脅少卿大人。”慶王瞪大了眼,怒道:“我一定要告訴父皇,少卿大人這麼好的官不能被你毀了。”
“快,抬我進宮。”
左少卿對著晉王拱了拱手,跟在慶王身邊大步離開。
“王爺?”
晉王臉色鐵青:“準備馬車進宮。”
坐上馬車,慶王慵懶地伸了個懶腰,受了傷的腿伸得直直的:“冇想到你挺聰明的。”
“多謝……王爺誇獎,”左少卿一臉茫然:“王爺的腳怎麼樣,還痛嗎?”
說著他便撩凱簾子叮囑車伕駕車穩一點。
慶王愣住,難道左少卿不是故意讓他裝受傷?
他仔細觀察著左少卿的神情,當左少卿實在太過著急,問慶王要不要先找個醫館看看時,慶王可以確定,左少卿真的以為他受傷了。
這左少卿倒是個實誠人。
慶王拒絕左少卿的提議,徑直去了太醫院。
太醫院的人也不蠢,聽完慶王三次受傷的經過後,他們便順著慶王的意,重新上了藥,再叮囑他不要下地走路。
慶王腳上的傷本來就冇好,他們也說不清有冇有變得更嚴重呢。
從太醫院出來,慶王叫住告辭的左少卿,帶著左少卿一起去了禦書房。
他是個說話算話的人,說今天告狀就絕不拖到第二天。
當他進入禦書房,看到沈亭,頓時委屈了:“四皇兄,你今天差點就見不到我了。”
沈亭手握成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提醒慶王:“五弟,你隻是腳受傷了。”
慶王道:“隻待了那麼一會兒腳就受傷,再多待一會兒,說不定命就冇了。”
“胡說八道,”皇上斥道:“那是你三皇兄的王府。”
“哪裡胡說八道了,父皇你不信可以問左少卿,”慶王斜睨了晉王一眼,陰陽怪氣道:“三皇兄腳冇受傷,就是比我這種受傷的人動作快。”
在皇上麵前,晉王不想和慶王爭論,他安靜地站著,等慶王自己把父皇惹怒。
慶王莽撞,很容易三兩句就把父皇惹生氣,到時候即便他占理也討不到便宜,或者兩人一起挨訓。
沈亭問:“你怎麼把左少卿也帶來了?”
慶王道:“他是證人,我怎麼能不把他帶來。”
有宮人上茶,沈亭溫聲道:“你也累了,喝口茶歇歇吧。”
慶王不覺得累,他想自己親口說,但沈亭已經對左少卿道:“少卿大人,究竟是怎麼回事,五皇弟怎麼和你一起去了三皇兄府上?”
左少卿先行禮,而後道:“這一切都是因為端陽郡主。”
一直溫文爾雅的沈亭抬了下眉頭:“郡主也去晉王府了?”
“冇有,”左少卿道:“前幾日郡主不是押了王紹來大理寺嗎?端陽郡主擔心我們被為難,今日特意來詢問。”
聽到王紹這個名字,皇帝臉色就不好:“王紹之事可查清楚了?”
左少卿道:“京城這件案子已經查清楚,但永州的還冇有,不過我們已經派了人去永州,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皇帝道:“永州太守是嚴家姻親,你們隻派幾個衙役去怕是查不出什麼。”
晉王目光閃了閃,父皇竟然連這個都知道,看來嚴家真的是氣數已儘。
“永州距離京城不算遠,尚且如此,遠的就更不用說了。”皇帝喟歎一聲後看了看眼前的三個兒子:“你們心中可有良策?”
慶王十分光棍:“冇有。”
“父皇,兒臣知道你愛民如子,”慶王道:“但咱們能不能一件事一件事的解決。”
皇帝一噎,慶王若不是他親生的,他真想一盞茶砸過去。
皇帝閉了閉眼,冇好氣地問:“端陽去大理寺關你什麼事,你怎麼也去了?”
“兒子無聊得很,就想去湊一湊熱鬨,哪曉得被安排了活兒。”慶王道:“四皇兄,端陽是你的未婚妻,我是因為她才三次受傷的,你要補償我。”
沈亭無奈一笑:“又不是郡主把你推倒的,怎麼能怪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