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謔
“你真的不把這件事告訴你爹,沈公子高風峻節,怕是不會主動把這件事告訴皇上。”
首飾鋪子裡,蘇靈一邊挑選新上架的珠釵一邊和顧明月閒聊。
聽到蘇靈誇沈亭高風峻節,顧明月臉色在這一瞬間便得有點一言難儘。
雖然她很滿意沈亭這個未婚夫,也覺得沈亭方方麵麵都不錯,然而摸著良心說,沈亭是會主動把這件事告訴皇上。
他都收禮了,不止是恭賀他中會元的禮,他中狀元後又收了一波。
顧明月想不通,蘇靈都知道沈亭收禮這件事,怎麼還能覺得沈亭冰清玉潔呢。
難道這就是模樣生得好的便利?
她心下十分無語,嘴裡道:“他若是這點事都處理不好,要找我父親幫忙,以後還得了。”
“話不能這麼說,沈公子畢竟纔剛踏入官場,嚴家勢力深厚,你若不幫著,他怕是要吃不少的虧。”
“吃一塹長一智,沒關係。”
“明月,我怎麼覺得你不太對,”蘇靈打量著顧明月,想到什麼,瞪眼道:“你該不會是不喜歡沈公子了吧?”
顧明月:……
她拿起一支玉蘭簪插在蘇靈的髮髻上:“你放心,隻要他不觸碰到我的底線,我都是還是很喜歡他的。”
蘇靈問:“所以你的底線是什麼?”
顧明月想了下道:“他長得太好,我對他冇有底線。”
蘇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冇把顧明月的話當真。
她與顧明月從小一起長大,旁人不知道,她卻最瞭解顧明月,一旦沈亭這觸碰到她的底線,就算沈亭比現在再俊上十倍百倍,顧明月一樣能和他斷得乾乾淨淨。
這家首飾鋪子很大,她們在二樓包廂裡挑選,選好出來,正要下樓,隻見一樓大堂,趙樂陽正在為難一個姑娘。
蘇靈眉頭一皺:“怎麼碰上她了,掃興。”
“這有什麼,”顧明月挑了挑眉:“她冇有了郡主的爵位,難道你就不想看她憋屈地朝我行禮的模樣。”
蘇靈立時轉愁為喜:“話說我也冇給你行禮。”
“你現在補上我也不介意。”
“你想得美。”
兩人踩著樓梯緩緩下樓,趙樂陽聽見聲音抬頭,看見她們,臉色頓時難看了許多。
顧明月也看見那個被趙樂陽為難的姑娘,是齊俊的表妹田姑娘。
看見顧明月,田姑娘跟看見救命稻草似的:“郡主!”
顧明月以前就見過田姑娘,雖然齊俊母親不喜顧明月還想把田姑娘嫁給齊俊,但田姑娘對她並無任何無禮行為。
無論是看在齊俊還是齊尚書的麵上,她都不能坐視不管,何況為難她的還是趙樂陽。
她微微頷首:“你怎麼一個人?”
田姑娘眼眶有些微微發紅:“姑母有些不舒服,讓我來幫她拿前兩天定下的鐲子。”
“拿到了嗎?”顧明月問。
田姑娘點點頭,拿到後她正想離開就遇上趙樂陽,想走,趙樂陽卻攔著不讓她離開,言語上十分不客氣。
“既然拿到了為什麼還不走?”
田姑娘冇動,看了眼趙樂陽。趙樂陽雖然不是郡主了,可還有成王府和太後孃娘給她撐腰,她惹不起。
“怎麼?”顧明月似笑非笑:“你還想留下來跟她聊天?”
田姑娘忙不迭地搖頭,對著顧明月福了福身,語氣感激不已:“多謝郡主。”
更大的對頭來了,趙樂陽也就不管田姑娘了。
田姑娘離開後,顧明月扭頭看趙樂陽:“表姐,雖然我們是親戚,但禮不可廢,你是不是忘記給我行禮了?”
趙樂陽怎麼可能願意給顧明月行禮,她看著顧明月,目光陰鷙:“顧明月,你不要太得意。”
顧明月笑了:“我是郡主,而你隻是一個白身,我為什麼不得意?”
趙樂陽死死地咬著後嘈牙,恨不能用沈亭來嘲諷顧明月,可她不能,這個訊息不能從她嘴裡說出來。
趙樂陽也疑惑,訊息已經放出去好幾天了,嚴家怎麼還冇行動。
她原本打算是想安排人在金鑾殿上把這件事公佈出來,結果她那日出門,遇到梅一朵與顧明月二人把嚴家小公子送進大理寺,她便改了注意,把訊息透露給了嚴家人。
“郡主,沈公子……沈公子他其實是……”
一個小廝匆匆跑進來,他或許已經跑了很久,停下來後一直喘著粗氣,話都說不出來。
顧明月語氣一沉:“沈亭怎麼了?”
趙樂陽忍不住揚起嘴角,一定是沈亭的身世暴露了,她已經做好了冷嘲熱諷的準備,小廝終於緩了過來,激動不已地道:“沈公子是皇子。”
沈亭是皇子?
顧明月愣了,有點懷疑她耳朵是不是出問題了,沈亭怎麼會是皇子,皇上不像是會在民間留情的那類人呀。
顧明月還冇回神,趙樂陽先忍不住了,尖聲道:“這不可能!”
蘇靈瞥她:“怎麼不可能了。”
小廝冇理趙樂陽,對顧明月道:“是皇上在早朝上親口說的。”
蘇靈擔憂地望著顧明月,適才明月還說隻要沈亭不踩到她的底線,她就會喜歡他,可是沈亭若是皇子,那麼他求娶明月,以及這些日子以來對明月的體貼,會不會隻是為了顧國公府。
“明月,你……”
蘇靈想要安慰兩句,顧明月忽然驚道:“沈亭是皇子,那我豈不是就是皇子妃了?”
蘇靈:……
聽這語氣,不像是在生氣。
“還不是,你和沈亭還冇成親。”蘇靈提醒道。
趙樂陽不敢置信,可她也明白,若不是得了確切的訊息,小廝不會這麼火急火燎地來通知顧明月。
正是明白這點,趙樂陽無比地難受,比得知齊俊不願意娶她更難受。
相比於嫁給齊俊,她現在更想殺了顧明月。
“看什麼看,”趙樂陽的眼神讓顧明月很不舒服,她狠狠地瞪回去:“趙樂陽,我警告你,你最好不要再動什麼歪心思。”
趙樂陽冷笑一聲:“也不知道你在高興些什麼,沈亭是皇子,那他還是真心想娶你的嗎,不過是為了顧國公府罷了。”
蘇靈臉色一沉,正要駁斥些什麼,顧明月道:“是嗎,那也比你冇人要好。”
趙樂陽臉黑如墨,咬牙切齒地道:“顧明月。”
“聽說你前些天找人去齊家了吧,”顧明月很明白一個道理,打人就要打臉,趙樂陽哪裡痛她就狠狠地戳哪裡:“齊家不同意也在情理之中,你彆怪他們家,畢竟冇有哪一戶人家會願意娶一個心狠手辣的兒媳婦。”
齊俊是她的逆鱗,她寧願爵位被廢也不願意許下不嫁齊俊的承諾。
聽了顧明月的這番話,趙樂陽怒上心頭,抬手就要打顧明月巴掌。
手剛抬起就被半夏眼疾手快地捉住,然後狠狠地將人搡了出去。
趙樂陽摔在地上,怒道:“你竟敢對我動手。”
半夏拍了拍手上冇有的灰塵,輕飄飄地道:“你又不是郡主了,我為什麼不敢動手。”
“趙樂陽,”顧明月冷冷一笑:“這句話應該我說吧。”
“郡主,她剛纔還詆譭沈公子。”半夏描補道:“沈公子是皇子,她也就是在詆譭皇室。”
顧明月都冇想到這茬兒:“你說得對。”
早就看不慣的趙樂陽的半夏繼續道:“不如我們把她送去大理寺吧。”
顧明月想了下,覺得十分可行,反正他們與成王府之間的仇怨已經不可能解開,索性就再鬨大一點。
對於趙樂陽來說,一個教訓若不夠,那就再來一個。
見半夏要來捉她,趙樂陽才意識到顧明月是真想把她送去大理寺。
上次,她害顧明月落水都冇進大理寺。
她不擔心大理寺對她用刑,也不擔心會受到什麼判決,她隻擔心若是進了大理寺,那她的臉以後往哪擱。
趙樂陽冇有想過,從她爵位被廢,她就冇有麵子可言了。
趙樂陽要掙紮,嘴裡罵罵咧咧,手上有功夫的半夏三兩下一點,趙樂陽便隻是無聲狂怒。
蘇靈感慨:“這會武就是好。”
顧明月深以為然,尤其碰上趙樂陽這種瘋子的時候。
大理寺,大理寺卿杜大人剛收到沈亭是皇子的訊息。
“怪不得皇上這麼寵信沈狀元,原來他是皇子。”
“沈大人才華橫溢,又是狀元,得天下學子擁護,這下其餘幾位皇子怕是要著急了。”
“諸位慎言,”杜大人寽了寽鬍子:“我們的大理寺隻管斷案,皇子們的事與我們無關。”
話音剛落,門砰的一聲被推開:“大人,端陽郡主又送人來了。”
杜大人眉頭一皺,又是端陽郡主。
一聽到端陽郡主,杜大人就想起嚴家小公子的那個案子。
嚴家暗地裡找了人來求情,可皇帝開了口,他能怎麼辦。
要他說這些人也是,惹誰不好,偏偏要惹端陽郡主,這是個軟柿子嗎,那分明是長了刺的霸王花。
杜大人扶住額頭,腦袋有點痛:“這次又是誰?”
“是成王府大小姐趙樂陽。”來通報的衙役道:“端陽郡主的人說她意圖謀害端陽郡主,還詆譭沈大人。”
杜大人心頭咯噔一下,抱著細微的希望問:“哪個沈大人?”
“還能是哪個沈大人,當然是端陽郡主的未婚夫沈亭沈狀元沈大人。”
同僚們齊齊看向一臉絕望的杜大人,說好的,皇子們的事與他們無關呢?
這下好了,不止是皇子,還牽扯到國公府,成王府,太後孃娘。
喲謔,他們大理寺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