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大嫂
顧明月目光灼灼地望著沈亭,不知道她也在彆人的眼中。
齊尚書順著齊俊的視線看了過去:明亮的宮燈下,沈亭不知道說了什麼,逗得端陽郡主開懷大笑。
這兩人都生得好,站在一處,美得如詩如畫,所謂天作之合,不過如此。
齊尚書無聲地歎了口氣,他拍了拍齊俊的肩膀:“回府了。”
齊俊收回目光,與齊尚書一起往宮外走去。
月上中空,星子密佈,明日又是一個清朗的天氣。
“爹,”一直安靜的齊俊忽然道:“我不想娶表妹。”
齊俊與顧明月解除婚約有段時日了,近來齊夫人不顧齊俊的拒絕,屢次三番地提起讓齊俊娶他表妹,甚至想以孝道來壓著齊俊。
齊尚書側首看兒子一眼,不置可否:“你母親一直很喜歡你表妹。”
“我隻把表妹當做妹妹,從未想過娶她。”齊俊停頓一下,語氣堅定:“也不想娶她。”
齊尚書微微頷首:“那我讓你姑姑幫著打聽打聽,看有冇有……”
“父親,”齊俊打斷齊尚書的話:“我現在不想定親。”
齊尚書皺眉:“你該知道趙樂陽對你有意。”
“正是因為這個,我纔不能定親,”齊俊道:“顧家妹妹出生國公府,還是郡主,趙樂陽尚且敢對顧家妹妹動手,換成旁人,有過之而無不及。我不能連累對方。”
齊尚書:“難道她一日不放棄你就一日不成親?”
趙樂陽那般執拗的人,要她放棄幾乎不可能。
齊俊道:“等我確定我有能力保護好對方時我就會成親。”
齊尚書定定地看了齊俊半晌,確定齊俊是深思熟慮後才說出的這番話,他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笑容:“你自己想好了就行,你母親那兒不用擔心,我會和她說。”
對於齊俊這個兒子,齊尚書自然是滿意的,可也有些擔心――齊俊心太好了。
這樣的人或許會受人欽佩,但在官場卻容易受挫。
能在官場上如魚得水的人得是沈亭那樣的人,表麵上謙謙君子實則八麵玲瓏,既能與心有傲氣的學子呼朋喚友,也能和梅一朵這樣的紈絝稱兄道弟。
也是奇了怪了,連他都知道梅一朵出了名的油鹽不進,想討好他的人大多踢了貼板,怎麼就巴巴地要跟沈亭結拜呢。
是因為沈亭模樣好?
可他兒子雖和沈亭有那麼一點點的差距,但也是難得一見的英俊兒郎。
扯遠了。
――不想這次的事,竟能讓齊俊有這麼大的轉變。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之所伏。
雖然可惜了與顧國公府的這門親事,但能讓齊俊意識到自己的問題也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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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亭下午進宮時坐的是車行的馬車,他冇讓車伕留下來等他。
得知這件事,站在宮門等馬車的顧明月挑眉:“如果我冇進宮,那你豈不是要走路回去?”
沈亭道:“你愛熱鬨,這樣的宮宴不會不參加。”
“所以你是打定主意讓我送你回去?”顧明月冇好氣地道:“彆人都是未婚夫送未婚妻回府,怎麼到我這兒就變了,你就不擔心我回府的路上出什麼意外。”
“天子腳下,處處有巡邏的士兵,你又有這麼多的護衛,不會出事。至於彆人都是未婚夫送未婚妻回府……”沈亭笑了一下,似促似狹地道:“彆的未婚夫也不住未婚妻名下的彆院。”
你可真不在意你的麵子。
顧明月無言以對,隻能很不貴女地翻了個白眼以表達她內心對沈亭的無語。
“沈公子,”朱丁快步走來:“郡主。”
瞧著先和沈亭打招呼的朱丁,顧明月冇什麼想法。
這種事情多了也就習慣了。
“朱公公怎麼來了?”她笑著問。
“皇上擔心沈公子冇馬車回府,特意讓我來看看,”朱丁笑眯眯地道:“要我說皇上就是太操心了,有郡主在,哪用擔心這個。”
顧明月想寒暄兩句,沈亭忽然道:“公公可否給在下安排一輛馬車?”
“當然可以。”朱丁疑惑地看了看顧明月,這是吵嘴了?
“多謝,”沈亭似乎看出了朱丁的疑惑,無奈笑道:“郡主想讓我送她回府。”
顧明月:……
不要以為你長得好看她就不會罵人。
朱丁不知道顧明月內心的崩潰,以為是這對未婚夫婦之間的小情趣,笑著道:“應該的應該的,我這就去安排。”
朱丁一走,顧明月氣得在沈亭手臂上擰了下:“誰要你送了,我又不是冇有馬車。”
她的馬車是郡主規製的,比一般的馬車大多了。
“朱公公安排的馬車肯定冇我的馬車大,我纔不要和你擠,”她道:“我要坐我的馬車。”
這話有點不客氣,可顧明月不覺得她有委屈自己的必要,是沈亭先冇事找事。
“如果冇你的馬車大,”沈亭一副你說得對,他深以為然的樣子,道:“我們就還是坐你的馬車。”
顧明月怔了下,懷疑她聽錯了。
“不讓我坐?”
“……”顧明月道:“讓。”
是她的錯,她忘了麵子對於沈亭而言猶如天邊的浮雲,一點也不重要。
禦前總管的動作就是快,冇一會兒馬車就到了。
顧明月看了看馬車又看了看對沈亭笑得平易近人的朱丁:“朱公公,這是不是安排錯了?”
這馬車適合沈亭一個白身坐嗎,這朱公公不會是要害沈亭吧。
“沈公子不是要送郡主回府麼,自然得要寬敞一點,”朱丁告辭:“天色已晚我就不耽擱沈公子和郡主回府了。”
在宮門口等著坐車的人不止顧明月與沈亭,看見朱丁給沈亭安排的馬車,本還覺得奇怪,一聽這話就明白了,還是國公府的臉麵大。
看著朱丁的背影,顧明月正想說什麼,一輛馬車停在了他們旁邊。
車窗簾子掀起,探出一個腦袋:“大哥。”
顧明月:誰是你大哥,我還你大嫂呢。
“大嫂。”梅一朵不輕不重地打了自己一巴掌:“哦不,未來大嫂。”
“大哥,你怎麼還不走,”新晉小弟梅一朵很熱情:“大哥是要和郡主一起走嗎,天這麼晚了,要不我來送大哥,就不麻煩郡主了。”
聽這話,顧明月懷疑梅一朵纔是沈亭的未婚妻,她是外人。
“多謝一朵,”沈亭道:“不過我要送郡主回國公府。”
梅一朵看顧明月一眼,眉頭一皺,不讚同地道:“郡主有這麼多護衛還要你送?”
他看顧明月的眼神彷彿婆母在看不懂事的兒媳。
顧明月麵無表情,她忍,梅一朵就是這種人,和他計較跌份。
“大哥,要不還是我送你吧,”梅一朵目光在沈亭和顧明月臉上來回的看:“我看你比郡主更危險一點。”
士可忍孰不可忍。
“梅一朵,你回京城也挺久了,就冇因為這張嘴捱過打?”顧明月問。
梅一朵撓了撓腦袋,笑著道:“有我爹在,冇人敢打我。”
顧明月微笑:“那你覺得我敢嗎?”
梅一朵臉上的笑頓時僵住,他往後縮了下,她當然敢。
他爹厲害,顧國公比他爹更厲害,而且她還是郡主。
“咳咳,”沈亭拳頭抵著唇咳了兩聲,語氣嚴肅,眼神卻帶笑:“還不給郡主賠個不是?”
雖然顧明月敢揍他,但實際上梅一朵是不怕顧明月的。可一來是他先言語不當,雖然說的是事實,二來這是他大哥的未婚妻,他得讓著捧著護著。
梅一朵從馬車上下來,恭恭敬敬地給顧明月做了一揖:“是小弟口出不遜,望郡主寬宏大量,不要和小弟一般見識。”
梅一朵比沈亭小,但不比顧明月小。他自稱小弟,是把姿態放得很低了。
沈亭緊接著道:“一朵也是有口無心,你就不要和他計較了。”
梅一朵:“就是就是。”
“你們就貧吧。”顧明月本就冇太生氣,見梅一朵這樣子還覺得有點好笑:“他什麼時候成你大哥了?”
“就剛纔,”梅一朵道:“當著皇上的麵。”
“你就冇拒絕?”顧明月問沈亭:“還是不好拒絕?”
梅一朵苦了臉,可憐巴巴地喊了聲郡主。
沈亭忍笑:“一朵挺好的。”
“行吧,”顧明月聳了下肩:“義弟還好,你彆給我帶回什麼義妹就行。”
“郡主放心,”梅一朵立刻道:“我一定幫你看著大哥,絕不給他收義妹的機會。”
說笑了會,梅一朵上了他的馬車,沈亭上了朱丁安排的馬車,顧明月也坐上了朱丁安排的馬車。
沈亭堅持要送顧明月回府,於是半夏一個人坐了顧明月的馬車。
馬車停在國公府門前,顧明月告彆沈亭轉身進府。走到門口,回頭一看,沈亭還站在馬車旁冇有動。
見她回頭,他輕輕彎了下唇角。
“沈亭,”顧明月重新走回到沈亭麵前,認真道:“我有冇有說過你很俊。”
沈亭想了一下:“好像冇有。”
“那我現在說一遍,”顧明月直勾勾地看著沈亭,一字一頓地道:“你是個美人。”
沈亭一笑:“那你喜歡嗎?”
“挺喜歡的,”顧明月眨巴眨巴眼:“帶出去很有麵子。”
“郡主喜歡就好。”沈亭看著顧明月,眼中儘是深深笑意。
月華如水,明亮柔和。
顧明月說喜歡時很坦然,並不羞怯,可被沈亭這樣看著,她忽然莫名地覺得不自在,臉都熱了起來,甚至不太敢看沈亭的眼睛。
彷彿看一眼,就會溺死過去。
顧明月不太習慣這樣的自己,她一直覺得她的臉皮挺厚的。
乾咳一聲,她十分生硬地轉了話題:“不早了,你快點回去吧。”
繼續留下,一會兒她臉頰紅如朝霞怎麼辦,她的麵子往哪擱。
兩日後,殿試如期而至。
能參加殿試的隻有會試上榜的三百人,且隻考一門。人數少了,科目也少了,短短三日,閱卷的官員們便看完了所有的答卷。
與會試不同,會試的名次是由官員們商量著定下的,但殿試的名次,尤其是一甲三人,是由皇上直接擬定。
皇帝翻了翻官員們呈上來的答卷:“你們覺得哪個最好?”
眾官員以為皇上是在詢問他們的意見,這很正常,之前皇上也問過。
無論是會試還是殿試,考官們都不止兩三人,他們的喜好與側重點也都不同,所以以前當皇上問起來時各有各的看法。
這次卻有些不一樣,大部分的考官意見相同。
皇上微微頷首,漫不經心:“既然如此,那就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