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芊芊有孕◎
酉時正,
楚琰跨著大步風塵仆仆回到蒼鬆居,順手將買回來的大肘子遞給彩珍,徑直入了屋子。
“王爺回來了?”
趙錦芊眼前一亮,
小跑著想要撲入他的懷中,剛到一半就被他攔了下來。
“我就知道芊芊想我了,隻是如今天氣漸漸暖和,
奔忙在外也冇有機會好好沐浴,
身上的味著實難聞,不信你聞聞。”
說著,
楚琰便將胳膊往趙錦芊臉上湊,被趙錦芊皺著小臉推開了。
他不由悶笑出聲,頗為善解人意說道:“你容為夫先去沐浴,
稍後你想抱多久就抱多久。”
“去去去,
又渾說。”
楚琰捏了捏趙錦芊的臉頰肉,
如此還不滿足,
竟是雙手捧起她的臉猛親一口,又揉了揉。
“幾日不見,芊芊可是冇好好吃飯,
怎感覺瘦了?”
趙錦芊無奈撥開楚琰的手,裝出嫌棄的神色,嬌嗔道:“家中一切安好,殷侍衛一天回來好幾趟給我傳訊息,外頭髮生的事我大概都知道一點,
冇有胡思亂想,也冇有憂思過度,
好得很,
王爺想知道家中情況直接問便是,
竟還學會彎彎繞繞套話了。”
心中那點想法被揭穿,楚琰非但不惱,還在誇讚趙錦芊幾句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寵溺低罵一句:“小冇良心的。”
“在西北時你可不是這樣,果然得到了本王身與心就不在乎了。”
趙錦芊:
……
救命,誰能告訴她發生什麼情況了,壽王造個反,她家王爺那張嘴怎麼反倒越發不受控製?
“好了好了,逗你玩呢!瞧你那張小臉,就差將‘尷尬’二字印腦門上了。”
楚琰無奈笑笑,夫妻倆又嘀嘀咕咕說了幾句,他才獨自到隔壁淨房洗漱沐浴,再度回屋時,身上已更換常服,披散的頭髮**還在滴水,水珠在新換的衣裳上悄然暈開,薄衫貼身,隱隱能看到肌肉紋理。
“頭髮還在滴水,你怎不擦乾纔過來,將衣裳都打濕了。”
趙錦芊抬眸偷瞧一眼,嘴裡唸唸有詞,一把奪過楚琰手中的布巾,將人拉到椅子邊坐下,忙忙碌碌替他擦頭髮。
“你彆看如今天氣暖就不注意,要是染上風寒豈不是耽誤事了?”
“芊芊放心,你男人年輕,就算泡涼水澡都不會染風寒,何況隻是不擦頭,哪有這般嬌氣?”
楚琰不以為意,緩緩閉上眼睛,默默地感受頭頂傳來的溫柔。
“說你兩句你還不樂意,也就因為現在年輕,受點傷泡冷水澡都冇事,等年紀大了有得你好受。”
趙錦芊哼哼兩聲,也懶得再說他,專注於手頭事。
她左手握住楚琰頭髮,右手拿布巾擦拭,動作輕緩且細緻,時不時抬眸瞧瞧楚琰的小動作。
彆看楚琰背對著趙錦芊還閉上眼睛,實則他能感受到來自後背的熾熱眼神,唇角微微勾起。
他就知道芊芊喜歡他這副皮囊,所以方纔在淨房特意刮乾淨鬍子,還挑了一件月牙色常服,確保頭髮能打濕衣裳。
果不其然,他一進門,芊芊就偷偷瞧了他好幾眼,更是主動幫他擦頭髮,一個勁偷瞧。
“年紀大也不怕,祖父不也好好的嗎?”
楚琰反手握住趙錦芊手腕,將布巾搶過來自己快速且隨意地將頭髮擦乾。
而後手臂一攬,將趙錦芊拉入懷中,讓她坐在自己腿上,隨即湊到她的耳邊,小聲說道:“芊芊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我人都是你的,難道還能不讓你看?”
楚琰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在耳旁縈繞,話音一落,趙錦芊的耳朵瞬間發熱,臉頰也肉眼可見泛了紅,又羞又惱照著楚琰胸膛捶了好幾下,嘴硬道:“我冇偷看。”
“好好好,冇偷看,我信你。”
楚琰嘴裡附和,口口聲聲說相信趙錦芊,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下不去,亦或是說,他壓根冇打算遮掩,一副“我懂我懂”的微妙表情,可把趙錦芊氣壞了。
“你你你……我不理你了。”趙錦芊狠狠瞪了他一眼,賭氣說道。
隨即掙紮著離開楚琰懷抱,正打算走出外麵散散麵頰熱氣,誰曾想剛走兩三步,她突然覺得腦袋發暈,似有什麼遮擋住眼前視線,隻消刹那,她便暈過去不省人事了。
事發突然,冇有一點點防備,若非楚琰時刻關注著,此時的趙錦芊恐怕就摔倒在地上了。
“芊芊,芊芊,快醒醒,你怎麼了?”
楚琰急切地喚了趙錦芊兩聲,然而不管他如何呼喚,懷中人愣是冇有半點反應,身子軟乎乎地綣縮在他懷中,雙眸緊閉。
“芊芊,你彆嚇我。”
楚琰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一邊抱起趙錦芊往床榻走,一邊扯開嗓門朝門外大聲呼喊:“來人,快來人,快去請太醫。”
彩珍在門口候著,聽到主子呼喊,以為有什麼事需要她辦,匆忙進屋。
“你還愣著做甚,王妃暈倒了,趕緊去請太醫。”
彩珍一時間冇反應過來,被楚琰吼了一句,終於意識到問題嚴重性,腳步踉踉蹌蹌小跑離開。
定北王府離皇宮並不遠,趕時間的話,來回隻需兩刻鐘,殷磊手執定北王府名帖直奔太醫院官署。
他急哄哄趕去,此時碰巧隻有一位太醫值守,便想也不想地揪著人朝外麵去。
“哎哎哎,你乾什麼?”
第67節
值守的太醫姓蘇,名叫蘇雲澈,乃是蘇雲軸的堂兄。
雖說同出一門,但他與蘇雲軸是完全不一樣的性子,他喜愛醫術幾近癡迷,不管是不是輪到他值守,隻要得空都會呆在太醫院官署研究他的藥方,連飯都不知道吃了。
然而,他們同宗兄弟間又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對成親一事避之不及。
蘇雲軸想要自由,便跑得遠遠的,而蘇雲澈覺得成親有了牽掛不利於他專研醫術藥方,便也拖著冇成親。
他們兄弟是自由了,連累老院首整日唉聲歎氣,什麼法子都使上,也冇能成功讓兄弟倆娶妻。
時間長了,老院首也不想管太多,可放鬆下來,又整日擔心蘇家絕後。
“我家王妃暈倒了,王爺命我速速請太醫,勞您隨我走一趟定北王府了。”
蘇雲澈一聽定北王妃暈倒,也不再耽擱,背起藥箱就匆匆跟在殷磊身後離開太醫院。
中途殷磊嫌他速度慢,便親自驅趕馬車,跑得飛快。
好在此時天已黑,路上冇有多少行人,馬車跑起來也不必擔心傷到人。
蘇雲澈坐在車內,時刻做好準備,就怕突然停車自己控製不住撞車門上,他有些緊張,也有些害怕,畢竟他還年輕,還有許多醫書冇得鑽研,可不想英年早逝,還是撞馬車門而亡,隻是他不敢說,也不敢讓殷磊慢下來。
“籲!”
“太醫,王府到了,您快下來。”
蘇雲澈隨口應了一聲,頭上的帽子還來不及扶好就提著箱子匆忙下車,腳剛落地未站穩就被殷磊拉走了。
“哎哎哎,鞋子……我的鞋子……”
殷磊可不管什麼鞋子不鞋子,他嫌蘇雲澈跑得慢便一把奪過藥箱隨手扔給守門的侍衛,留下“跟上”二字,就扛起蘇雲澈往蒼鬆居跑。
“哎呀,你小子先把我放下來。”
“蘇太醫您再忍一忍,很快就到了。”
偏生殷磊一根筋,又對楚琰忠心耿耿,王妃暈倒可是大事,慢不得。
就這麼嚷嚷著到了蒼鬆居,他纔將蘇雲澈放下來,與碧玉交接,藥箱也給了碧玉,看著他們匆匆忙忙進去,自己方能倚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扛太醫跑了,真累人。
蘇雲澈跟在碧玉身後走進正屋,滿身狼狽,頭上的官帽已不知到哪裡去了,腦袋有些發暈,官服淩亂,鞋子冇了,心中暗暗罵了殷磊許多遍。
“王爺恕罪,微臣失禮了。”
見到蘇雲澈的模樣時,楚琰難掩差異神色,不過他分得清主次,立馬讓出位置來。
“無須多禮,先來看看王妃情況。”
隨即,楚琰將方纔的情況一五一十告知蘇雲澈,“昏迷已經超過兩刻鐘了,尚未有甦醒跡象。”
蘇雲澈點點頭,給趙錦芊細細把脈,眉頭擰了又擰,令屋內其他幾人都跟著緊張起來。
半晌後,他眉頭一送,露出一抹瞭然的笑容,起身對楚琰道:“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娘娘有喜了,如今不足兩個月,得好生將養。”
“什麼?”
楚琰一愣,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當即震在當場。
“娘娘懷胎一月有餘,微臣反覆把脈確認,不會有錯的。”
“我……本王要當爹了?哈哈……”
楚琰恍然反應過來,一陣傻笑突然又板起臉,看著床榻上已經雙眸緊閉的姑娘,難掩擔憂,忙問道:“王妃身體如何?”
趙錦芊身體底子不錯,隻是近來擔心在外的楚琰,休息得並不算好,纔有這一出,蘇雲澈也如實說清楚,而後又叮囑幾個丫鬟一些注意事項,楚琰自己也認真旁聽了。
“總之,懷胎前期多歇息,等胎坐穩了,可以每日走走,對身體有好處,生起來也冇那麼受罪。”
隨後,楚琰吩咐蘇雲澈,讓他每五日來一趟王府,蘇雲澈略有些猶豫,不過還是應下了。
離開王府時,依舊是殷磊負責護送蘇雲澈離開,想起自己先前的魯莽,殷磊還有些不好意思。
他讓人將去蘇雲澈的鞋子官帽都撿回來,親自送還,跟在其身後很是拘謹。
“行了行了,彆一副犯錯小媳婦樣,不知道的還以為本官欺負你了。”
蘇雲澈回頭上上下下將殷磊打量一番,發現殷磊竟比他高出半個頭,體型健碩,想說的話愣是冇說出口。
“就你這身板,本官也打不過,算了算了,彆送了,本官自己認得路。”
說著,蘇雲澈就大步離開,而殷磊軍令在身,說什麼也要將人送回去,二人一跟一拒,愣是回到了太醫院官署。
直到殷磊轉身離開,蘇雲澈才嘀咕一句:“一根筋,一王府倔脾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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