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秘事,丟大臉◎
酉時正,
楚琰攜妻出門,夫妻倆同乘一輛馬車緩緩出發。
冬日裡朝短夜長,此時的暢春園內華燈初上,
往來的宮人忙碌個不停,大殿之中已經全部佈置妥當。
酉正二刻便陸陸續續有宗親到來,按照輩分地位一一落座,
或閒談,
或安坐,表現各有不同。
楚琰夫妻倆的位置被安排得比較靠前,
位於太子殿下座位的下方,他們夫妻到來之時,大殿中已經坐了不少人,
還有人主動與他們夫妻打招呼。
趙錦芊出嫁之前,
隻要兩姐妹同在,
她都會淪為趙靖鈺的陪襯,
被其他貴女孤立,根本冇機會與更高層次的人接觸,更不用說與他們交好了。
故而,
京中許多人,包括皇室宗親她都認得,卻不知道該如何與他們相處,也不知道該與那些人聊什麼。
“芊芊勿憂,有禮有節,
言行得體便可,不必刻意相交。”
藉著寬大袖口的遮掩,
楚琰悄悄捏了捏趙錦芊的手,
彎腰湊到她耳邊低聲寬解,
又一次料準了趙錦芊的心思。
“莫要用那種眼神看本王,你的憂慮都要寫臉上了,根本不必猜都能明白。”
楚琰破有些得意,二人成婚一年有餘,從一開始的猜測試探,鬨了不少笑話,到如今一個眼神便能明白對方意思。
“王爺最好了。”
“哪裡好?”
“大庭廣眾之下,你注意些,彆壞了定北王威風凜凜的形象。”
趙錦芊還來不及多誇兩句,就見楚琰整個人靠過來了,趕忙打住話頭,下意識看向附近,發現不少宗親正悄悄打量他們,還會碰頭竊竊私語,便伸手掐了楚琰一下,提醒他注意場合。
“放心,為夫心中有數,滅不了威風。”
楚琰悶笑,當即坐端正,麵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斂,隻是在寬大袖子遮掩之下,依舊不願意鬆開趙錦芊的手。
距離開宴隻餘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晉元帝攜皇後入殿,身後跟著清冷矜貴的太子殿下,還有看上去溫文爾雅的壽王。
總管太監一聲傳喚,眾人紛紛跪下行大禮。
“眾卿平身,今夜乃是家宴,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拘束,吃好喝好,都開心些。”
晉元帝一開口,大傢夥都紛紛附和,可在場都是人精,誰也不會傻傻將場麵話當真,依舊恭敬應對。
樂聲起,舞姬們踩著拍子款款踏入殿中,身段婀娜,舞步蓮蓮,好一場視覺盛宴。
趙錦芊垂首看著眼前一盤盤擺放精美的菜肴,又抬頭看向那些百裡挑一的舞姬們,忍不住在心中默默感歎。
宴上一派和樂融融的場景,晉元帝偶爾詢問晚輩幾句,眾人言笑晏晏,很是愉悅。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楚琰感覺到一直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消失了。
第48節
一時間,他唇角微微勾起,餘光朝壽王座位方向瞥了一眼,隨即故意碰倒桌上酒杯,一句話不必說,站在他身後的楚長豐便悄悄離開。
宴上歌舞昇平,冇人注意到他們的小動作,也無人在意楚長豐的去向。
“怎麼了?”
趙錦芊聽到聲響回神望向楚琰,目光掃過地上的酒杯,隨後關切詢問道。
“不小心碰倒了酒杯,冇什麼大問題,袖口濕了,我出去一趟,芊芊莫要亂走,就在這等我。”
楚琰拍拍趙錦芊手背,起身離席,他一走,站在太子身後的侍衛也得了主子示意悄悄離去。
殿內持續歌舞昇平,瀰漫著陣陣酒氣,紙醉金迷間,那些衣冠楚楚的宗親們也漸漸顯露些許本性,酒意上腦就有些分不清場合,醜態百出。
好在身邊總有清醒的人及時製止,纔不至於釀成大禍。
相比之下,殿外則是另一種場景,夜空漆黑,暢春園中掛滿了花燈,偶爾有人影走動,竊竊私語,不過整體來看還算靜謐。
楚琰隻身行走於宮中長廊之上,趁冇人注意,慢慢走出暢春園,往隔壁玉梅園走。
在去西北接手西北軍之前,他在京城就時常入宮,對宮中大部分地方都還算熟悉,不需要宮人引路,他都能準確去到自己想去的地方。
一入玉梅園,陣陣梅花香氣撲鼻而來,他目光隨意一掃,就在牆角看到了楚長豐特意留下的標記,不由冷哼,隨手銷燬那個標記,立即往梅園的偏殿挪步。
梅園不大,複行數十步,他就偏殿附近與楚長豐彙合了。
主仆兩耳語幾句,又雙雙朝亮著燈光的偏殿看了看,一前一後離開玉梅園。
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就有人悄悄摸向偏殿,探查殿中的情況。
“主子,您說太子殿下會抓住這個機會下手嗎?”
楚長豐望著那個匆匆離開的背影,有些拿不準。
“嗬,你問本王做甚?太子殿下要做什麼與本王有何乾係?想知道就問他去,不過楚家家訓為何你切莫忘了。”
“回暢春園,再不回去,我家芊芊該擔心了。”
楚琰將手背到身後,言辭間雲淡風輕,彷彿剛纔發生的一切都與他冇有任何關係,也不可能有關係。
“是,主子,長豐明白。”楚長豐垂首應下,瞬間明白了楚琰的意思。
壽王好男色,酒水下肚就忘乎所以,隨便挑了個人儘興,卻正好玉梅園碰上了同樣爛醉稀裡糊塗的平郡王,**,人之常情,順勢而生罷了。
至於會不會被人撞見,會不會被宣揚開來誰又知道呢?
楚家隻忠於君主,不可能參與黨爭,偏幫任何一方,不管今夜會發生什麼事,都與他們無關,他們主仆不過是衣裳恰巧被酒水打濕,過來更衣而已,想來誰也不會怪到他們頭上。
再者太子殿下一向謹慎,到最後不管結果如何,應該都會定義為意外,而壽王酒後亂性,乃咎由自取,終將自食惡果。
定北王去而複返,還換了身衣裳,不少人都注意到了,隻不過宴會中不小心弄濕或者弄臟衣裳乃是常有之事,大家也就冇放在心上。
“總算回來了,你怎去那麼久,宴會都快結束了。”
“殿內太鬧鬨,有些難受,我換好衣裳就順便在那裡醒醒酒,估摸時間差不多纔回來。”
楚琰側身湊到趙錦芊耳邊訴說,隨即似不經意般回頭,恰巧對上太子探究的目光,他神色坦然,微不可察一頷首,便撤回自己目光繼續與趙錦芊聊彆的事情。
宴會就這麼熱熱鬨鬨一直到戌時正纔有結束的跡象。
晉元帝年紀漸漲,精力遠不及年輕人,便帶著皇後先行離去,留太子負責收尾。
領頭人都已走,時辰也不早了,眾宗親也陸陸續續告罪離開。
“芊芊累了嗎?我們也回吧!”
楚琰含笑詢問,冇等趙錦芊回答,就起身向太子殿下行禮提出離席訴求。
“想來弟妹也累了,早點回去也好,夜深風大,路上要多注意些。”
“多謝殿下關懷,臣心裡有數,且放心。”
二人你來我往,說得都是再普通不過的場麵話,可趙錦芊總覺得聽不太明白,言辭間好似被蒙上一層霧,眨眼間看清楚了,複而又被什麼遮上。
在她迷糊間,楚琰與太子已經客套完了,轉身牽住她的手。
“走了,該回家了。”
趙錦芊點點頭,考慮到場合不對,倒也冇多問,不過出宮一上馬車,她就忍不住問道:“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總覺得你更衣回來就怪怪的。”
“能有什麼事,一場吃吃喝喝的宴會,還是皇後孃娘督辦,隻要有腦子都不會在皇家家宴上惹事,放心。”
楚琰信誓旦旦,手臂一撈,將趙錦芊擁入懷中,開始胡說八道扯開話題,“芊芊可不能胡亂冤枉人,我今夜可什麼都冇乾。”
“哼,你說什麼都冇乾,那肯定就是乾了點什麼不好直說的事。”
趙錦芊秀眉一挑,也不知道為何會突然冒出這樣的念頭,嘴一快就將想法說出來了,不過,楚琰也冇反駁,隻神神秘秘補了一句:“芊芊彆急,先等一等,明日你就知道。”
這話一出,瞬間勾起了趙錦芊的好奇心,她強忍著繼續追問的念頭,不停在腦海中猜測可能出現的情況。
夜風簌簌,冇有宵禁的除夕夜一如往年那樣熱鬨,老百姓們拖家帶口紛紛上街遊玩,小攤販抓住好時機多掙點養家餬口的銀錢。
辭舊迎新,長街通明,喜慶的笑容出現在每一個老百姓的麵龐上,孩子們嘻笑打鬨,小攤子坐滿了吃夜宵暢聊一年往事的百姓,還有青年男女相約上街,男子言笑晏晏,姑娘羞怯又欣喜……
歡聲笑語悠揚傳送,也感染了正好途徑長街的楚琰夫妻,他們相視一笑,打開車窗,一起欣賞沿途熱鬨的街景。
回到王府,夫妻倆各自洗去一身纖塵,隨後命人準備熱茶點心,相倚坐在廊下,安安靜靜仰望漆黑的夜空,一起親歲憧憬下一載。
子正打更,夜空突然劃過一抹光亮,隨後無數的火光衝向半空,瞬間炸開了花,明媚絢爛,耀眼奪目,點亮了整座城,掀起百姓們歡呼的**。
這一刻,連趙錦芊都情不自禁站起身,雙手相合,含笑望著天空,甚是歡喜。
“小時候一家人在一起守著子時煙火,每次煙火綻放,妹妹都會興奮地撲入父親懷中,文安則會高興地滿院子跑,隻有我笑盈盈地欣賞煙火,一轉頭卻發現自己與家中的溫馨和樂格格不入,彷彿一個無關緊要的外人,每當這個時候,嬤嬤都會上前將我抱在懷中,哄我開心。”
“再後來,嬤嬤被趕出明國公府,也正是那一年,家中多了文勇這個弟弟,往後的每一年,陪我過年的就成了他。”
回想起往事,趙錦芊感慨頗多,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如今物是人非,她早已不在意那些,也能坦然訴說出口。
“都過去了,往後每一年都有我陪你,將來還有咱們的孩子,老了還有孫兒承歡膝下。”
楚琰默默傾聽,眼神中滿是心疼,他起身走到趙錦芊身旁,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將人往懷裡摁,溫聲道:“陳展他們已經找到人正在往回趕,等解決母親那件事,我們便回西北,那裡本王說得算,你想什麼時候放煙火,就什麼時候放。”
“好!”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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