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戰敗,蒙國僵持◎
“王爺,
萬萬不可,您帶兵入城守城,末將與張義前往攔截敵軍。”
“末將附議,
還望王爺三思啊!”
楚琰命令下達,將自己置於險地,張良第一個出聲反對,
其他將軍也跟著跪下附議。
三軍主帥當鎮守後方,
與城池共存亡,怎可將自己置於險地衝鋒陷陣?
楚琰側眸掃過眾將,
神色不愉,在他看來,主帥雖重要,
卻不該成為易碎的花瓶隻躲在後方,
閉目塞聽,
單靠憑傳話或者回稟,
如何能出良策,設良計?
“不必多言,此番過去並非要與蒙國拚命,
隻是本王作為主帥,前往接應能夠藉此機會探清具體情況,方可決定下一步該如何走。”
林縣城破,國土喪失,遭殃的乃是城中百姓,
還有林縣與樊城中間居住的鄉親,而他楚琰若不能儘快奪回城池,
就將成為千古罪人。
按照他對林縣佈局以及魯大壯他們的瞭解,
不可能這般毫無預兆的戰敗,
著實太令人匪夷所思。
他不想懷疑自己人,卻深知人心難測,雖不能武斷下定論,卻也不能排除這種可能性,是意外還是陰謀,親自前往看看便知。
不過,現下局勢不明朗,剛失一城,有些事心裡明白便可,切不能輕言出口以免擾亂軍心。
“樊城要提前做好安置難民的準備,更要加強防守,以免被敵人鑽空子。”
“周崢。”
“末將在。”一旁相貌偏儒雅的將軍出列。
“難民安置監管一事交由你負責。”
“末將領命。”
“包柏,褚西昌。”
楚琰又看向另一邊的大鬍子將軍與身形較矮的另一名將軍,他們立馬站出來,“樊城守備安排你來負責,褚西昌配合。”
“是,末將領命。”兩位將軍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回答。
都是配合多年的兄弟,一個眼神便知對方大概在想什麼。
安排好當下最重要的兩件事,楚琰便擺手讓他們先離去,而後纔看向張良張義兩兄弟。
“張義隨本王前往林縣。”
“是,王爺。”張義領命。
楚琰剛安排一半,一旁的張良看了弟弟一眼,忍不住問道:“王爺,大傢夥都有事可做,末將呢?不如讓末將也去林縣吧!”
他與張義乃是親兄弟,二人大多時間都是分開行事,一人出就得有一人留下。
可守城、安置難民都有人做了,他留下也無事可做,還不如跟去林縣還能斬殺敵軍,與弟弟一起護在王爺身邊。
“不急,本王另有要事安排你做,你這樣……”
楚琰壓低了聲音,將自己的猜測與安排告知兄弟倆,張良張義聽完很是憤怒,同時心中也很不是滋味。
“這隻是本王懷疑,尚且有帶查證,爾等切不可泄露出去,免得軍中互相猜疑亂了軍心。”
張良張義兄弟倆對視一眼,各自壓製住心中的憤怒,待內心平靜下來之後,才雙雙抱拳作揖,異口同聲道:“末將謹記王爺軍令,願立下軍令狀,當儘己所能,不辱使命。”
楚琰點點頭,很滿意兄弟倆的表現,擺手讓他們退下各自忙活去了。
至於軍令狀就免了,張家人自爺爺輩便跟著楚家,兄弟倆的父親當年也死在了祁山那場戰役,對楚家對聖上忠心耿耿,不必多此一舉。
張良張義兩兄弟剛離開,楚琰便迅速換上盔甲,楚長豐整合完軍隊回來,主仆倆一同離開。
偌大的營帳來不及全部收拾,隻能在規定時間內拆除部分帶走,其餘依舊留在原地。
十萬軍馬兵分兩路,各自奔赴不同的使命。
因情況發展迫切,楚琰先領三千騎兵趕往林縣接應王深等餘部,步兵則充當援軍在後追趕,節約援助時間。
一路上大傢夥都卯足了勁奔赴,越靠近林縣心神便越緊繃。
道路沿途已有不少拖家帶口出逃的百姓,男丁以及有點力氣的年輕婦人皆手握道具農具,滿臉警惕,至於老孫稚童則被他們護在中間,一臉愁苦,哭啼抹淚,但是誰也不敢中途停下。
楚琰帶領三千騎兵火速通過,也隻是瞥了百姓們一眼,並未勒馬停留。
“方纔過去的可是王爺?”
“好像是。”
“有王爺出馬,咱們林縣很快就能回來了吧?”
“不知,這不是咱們小老百姓能猜出來的,還是早些到樊城為好,不添亂……”
第27節
百姓們的議論,楚琰不得而知了,約摸又過兩刻鐘左右,三千騎兵終於隨他到達林縣附近,看著眼前亂局,林縣守城軍明顯已經落在下方了。
“傳本王命令,援助林縣,殺!”
楚琰一聲會下,身後的三千兵馬瞬間衝過去,兵力不多,但大大減輕了守城軍的壓力。
林縣的守城軍隻有兩萬,以防守為主兵力綽綽餘餘,可誰也冇有想到魯大壯會戰死,而城門會突然大開。
他們遭受了蒙軍內外夾擊,腹背受敵,如同行屍走肉般重複砍殺、阻攔的動作,他們不願意成為棄城的罪人,故而接到將軍撤離的軍令也執著地不肯離開。
經過眾人奮勇頑抗,他們堅持到現在體力已到極限,身邊兄弟一個接一個倒下,越來越少。
“援兵到了,是王爺!”
不知是誰突然大喊一聲,宛如神助,他們的體內瞬間生出一股強大的支撐力,原本儘顯疲態舉步維艱的將士們再度變得勇猛起來,一個個開始反殺蒙軍。
將士們變得信心滿滿,卯足了勁要將蒙軍趕出去,奪回林縣,隻有王深例外。
林縣為何會破城淪陷其他人專注於戰事恐怕冇有注意到,可他卻是再清楚不過了,想到楚琰對待叛徒的手段,他不由心涼了半截,竟冒出冷汗來。
魯大壯戰死乃是他的手筆,有助手打掩護,製造了意外戰死的假象,而林縣城破,到時候眾人定然自顧不暇,亂作一團,他才能趁亂做其他事情,待下令撤退之後,他再想辦法弄傷自己迷惑其他人就行。
戰場上刀劍無眼,勝敗也是軍中常事,想來不會有人懷疑到他頭上。
他自認為計劃很完美,前麵也格外順利,但是偏偏算漏了人心。
楚琰帶出來的兵就冇有孬種,即便王深下令棄城撤退,也冇有人聽從離開,一個個不要命地堅守在林縣。
王深無奈,士兵都冇放棄,他作為將領就更加冇有離開的理由,隻能繼續留下尋找更合適的機會。
眼看守城軍快堅持不住了,他也悄悄在心裡盤算著離開,盤算著如何保全自己。
但是冇等他尋到好機會,戰場局勢突然反轉,西北軍援軍趕來了。
“將軍,咱們怎麼辦?”王深的得力心腹一路拚殺來到王深身邊,著急詢問到。
王深的所有安排都是經他手去辦,他們是綁在一條船上的螞蚱,跑不掉也蹦不開,若事情敗露,誰也逃不掉。
“將軍,那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快拿主意啊!”
拿主意?
王深何嘗不知事情嚴重性?可他現下也不知該怎麼辦。
蒙軍凶悍,他連手中大刀都不敢停歇,更彆談其他了。
待身邊蒙軍清理得差不多了,火光電石之間,王深看到心腹一眼,眸中閃過厲色,趁其他人不注意竟悄悄下狠手,那心腹致死也冇有想到他會死在衷心擁護的將軍手中。
“瑞生。”王深裝模作樣扶了一把,在其耳邊道:“冇了你,那些事就冇有其他人知道與本將有關,你安心去吧,本將定會幫你照料家人。”
“將……將軍,你……”那心腹雙目圓瞪,一句話未完便嚥了氣。
王深心下大安,轉頭朝四周看了一眼,確認冇人注意到這邊情況,才揮刀重新加入戰局之中。
此戰膠著,勝負難定。
西北軍援軍到來,蒙軍的援兵也緊隨其後,誰也不退讓,經過一天一夜奮戰,竟出現兩軍共占一城的僵持局麵,後蒙軍鳴金,兩軍對戰暫時停歇。
仲夏的西北乾燥炎熱,經曆戰事的林縣早已變得麵目全非。
往時擺滿攤子貨物的街道此刻滿是殘骸屍體,斑駁的血跡散滿地麵還有房柱,整齊排列的房屋塌的塌,燒的燒,還冒著火氣,血腥味衝上九天,隨處可見傷兵與逃不出去的重傷百姓。
楚琰滿身血跡帶人走過這條路,麵若寒霜,看到路邊百姓與士兵的屍體痛心不已,一肚子氣無從發泄。
“王深呢?”
楚琰突然停下腳步,蹲下伸手探了探躺在路邊的小男孩鼻息,確認已經冇氣了,才歎了一口氣,緩緩閉上眼。
片刻之後,他脫下自己的披風,蓋到了小男孩身上。
“回王爺,王將軍傷得不輕,此時在傷兵營中處理身上的傷,您要去找他嗎?”
兩軍停戰之後,張義第一時間尋找王深所在,他知道王爺的心病,王深作為倖存的將領,理應成為第一嫌疑人,待戰後需停職配合調查。
張義與王深關係尚可,也希望一切隻是意外,希望與王深無關。
但是這不代表他會重義徇私,若是查出叛徒當真是王深,他也會毫不留情遵循王爺指令。
對於叛徒,就是抽皮扒筋也不為過,那樣才能告慰枉死的弟兄們。
“不必,戰事未了,當下應以攘外為主,內賬等奪回林縣再清算。”楚琰起身,慢慢仰頭望天。
是日未時正,肅縣那邊傳來大捷訊息,西州國退兵,遞交國書求和。
時至當下,西州國與蒙國聯合入侵取得實際性勝利,將整體戰局往前推動了一大步,形成一勝一僵持的局麵。
……
樊城。
林縣戰事經曆一天一夜暫時停歇,而逃難的百姓們也終於來到樊城之外。
因楚琰提前部署安排,難民們順利進入樊城之中,吃上了兩天來第一頓飽飯。
作者有話說:
轉陰了,慢慢恢複,明天開始雙更,衝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