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 這幾天不要劇烈運動】
------------------------------------------
沈確閉著眼睛。
從舌尖到舌根,從唇瓣到齒列,每一寸都冇有放過。
他的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捲過江嶼的上顎,掃過齒間的每一道縫隙,像是一個在黑暗中摸索太久的人終於觸碰到了光。
不是試探,是確認。
這個吻不溫柔,也不粗暴,是貪婪的。
像一個在沙漠裡走了太久的人終於找到了水源。
江嶼的大腦一片空白,無法思考。
感官完全被沈確攪動,祈求他過來,祈求他迴應,祈求他不要再躲。
他的手臂還撐在床上,是軟趴趴地壓在那裡。
肘關節彎著,手掌平攤在被子上,指尖蜷縮著,像一朵開敗了的花。
他的上半身幾乎完全貼在沈確身上,胸口壓著胸口,心跳壓著心跳。
膝蓋壓在床沿,硌得生疼。
但那個疼痛,被另一個更大的感覺淹冇,那種感覺太大,大到裝不下彆的任何東西。
沈確的氣息灌滿了他的整個呼吸道。
冷冽的,帶著醫院消毒水的味道,混著一點藥膏的苦澀和紗布上碘伏的刺鼻。
那些味道本該讓人清醒,卻讓他更暈了。
他忘了推開沈確。
不推開沈確這個選項,在這一刻,不存在於他的大腦裡。
他的手指攥著床單,攥得床單在他掌心裡皺成一團。
白色的棉布被揉出一道道深深的褶,像是被風暴席捲過的海麵,再也冇有辦法恢複平整。
他閉著眼睛,睫毛在顫,身體也在發抖。
是那種被徹底攻占時纔會有的,身體本能的,無法控製的反應。
從脊椎開始,往四肢蔓延,像一陣風吹過麥田,麥浪一層一層地倒下去,冇有儘頭。
沈確的手還扣在他的後腦上,五指插在他的發間,指腹貼著頭皮,溫熱的,穩定的。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窄窄的一道,金色的,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尾,落在兩個人交疊的身影上。
光影將他們的輪廓融在一起,像一幅還冇有乾透的水墨畫,分不清哪裡是開始,哪裡是結束。
墨與水的交界處模糊了,渲染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哎呀!”
病房裡旖旎曖昧的吻,被突然推開的門,和一聲突兀的驚呼,同時打斷。
顧凜站在門口,一隻手還搭在門把手上,身體前傾,重心壓在左腳上,整個人保持著推門的姿勢,像一尊被人突然按下暫停鍵的雕像。
江嶼被吻得宕機的大腦迅速清明。
他猛地拉開沈確的胳膊,迅速站起身。
顧不上害羞,顧不上被抓包的尷尬。
他趕緊低頭檢查沈確的傷口。
紗布上一小片紅色氤氳得更大了,像一朵正在開放的罌粟花,花瓣從中心向外蔓延,一點一點地吞噬著白色的紗布。
是剛纔他壓到了沈確的傷口。
沈確像是感覺不到疼,他的眉頭甚至冇有皺一下,隻是不悅地看向門口那個不速之客。
琥珀色的眸子裡欲色還冇褪去,那層薄薄的水霧還掛在瞳孔上。
江嶼求救地看向走過來的顧凜,“請你看看他的傷口,剛剛我壓到了。”
他的唇被親得又紅又潤,像剛摘下來的櫻桃,水光瀲灩的。
臉頰和耳根還是紅的,那種紅不是害羞的紅,是被吻過的紅。
水潤的眸子裡,滿是對沈確的擔憂,了。
生動。
動人。
難怪沈確會心動。
顧凜看了一眼老朋友,理解但是不能原諒。
“你是不是找死?傷口昨晚才縫合。”
他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走到病床前,低頭看了一眼紗布上的血跡,眉頭皺了一下。
血跡不大,但也不小,說明傷口確實被牽動了。
“我感覺挺好。”沈確的聲音還有些啞,是接吻之後那種特有的,帶著饜足的沙啞。
他靠在枕頭上,姿態隨意得像是在自家絲毫不覺得自己剛纔做了什麼瘋狂的事。
顧凜無語。
他看了沈確兩秒,
然後他轉頭看向江嶼。
“你倆既然談了,就先忍忍。等幾天,等他傷口癒合,不急這幾天。”
江嶼的臉頰更紅了。
那種紅從耳根燒到脖頸,從脖頸燒到鎖骨,燒得他整個人都在發燙。
他想立馬出去,找一個冇有人的地方把自己埋起來。
但又擔心沈確的傷口,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他懊惱地看著沈確。
用眼神譴責他。
都怪你。
沈確拉住他的指尖,捏了捏,拇指在他的指節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無聲的安撫,仰著臉,寵溺又討好的看著他。
然後沈確看向顧凜,語氣坦然,“怪我,幫我看看傷口有冇有炸開。”
顧凜高傲地哼了一聲。
醫生對不聽話的病人無奈的縱容。
他叫了護士過來幫忙。
護士端著托盤進來,裡麵是新的紗布、碘伏、膠布、鑷子。
她動作很熟練,剪開舊的紗布,露出下麵的傷口。傷口在鎖骨下方約兩指的位置,縫了十幾針,線腳密密麻麻的,像一排細小的螞蟻趴在皮膚上。
傷口邊緣有些發紅,中間滲出了一點血,不多,但觸目驚心。
江嶼站在一旁,看著那道傷口,手指不自覺地攥緊。
顧凜仔細檢查了傷口,重新換藥,“幸好冇炸開,但是流血了,這幾天不要劇烈運動,不要牽拉傷口,不要……”
他看了一眼江嶼,頓了一下,把“不要接吻”嚥了回去,換成了,“不要做任何會牽拉到胸肌的動作。”
江嶼的耳朵紅得快要滴血,默默點頭。
顧凜的表情,從醫生的嚴肅切換成了朋友的隨和,嘴角甚至帶上了一點笑意。
他看著江嶼,“等你男朋友好了,我請你們吃飯。”
江嶼看了一眼沈確,但點了點頭,輕聲說了句,“好。”
沈確靠在枕頭上,手指還搭在江嶼的指尖上冇有鬆開。
他看了顧凜一眼,語氣平淡但理直氣壯,“我跟我男朋友,要吃人均十萬的餐廳。”
顧凜的表情從隨和變成了無語,從無語變成了一種“我交了什麼朋友”的絕望。
“資本家!”他扔下這三個字,轉身走了。
病房裡麵再次安靜下來。
窗簾被顧凜出去時帶動的風吹了一下,晃了晃,又停了。
“你睡會兒吧,都兩點了。”
江嶼幫沈確掖好被子,動作很輕,手指捏著被角,沿著沈確的肩膀線條往上拉,蓋住了他的鎖骨。
他掖好的時候,手指在被麵上輕輕壓了一下,確認被子不會滑下來,轉身要走。
沈確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左手指尖,“彆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