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沈總還需要你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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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知道人家在哪就去找人家乾架,多少有點冇麵子。
“我可以去找沈意打聽。”他說完覺得不夠,又補了一句,“再不濟我入侵他的手機,查到他的定位。”
電梯緩緩下降,到了三樓,門開了,進來兩個人。一個穿著病號服的老太太,一個扶著她的護工。
江嶼往旁邊讓了讓,汪霖也跟著讓了讓。
兩個人冇有再說話,目光一個落在電梯按鍵上,一個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到了一樓,老太太和護工先出去了,江嶼跟在後麵。
“你回去照顧好沈確,”江嶼皺著眉,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有辦法對付沈耀祖。”
“沈總有保鏢照顧,他朋友是這裡的院長。”汪霖看了他一眼,“我知道沈耀祖在哪。”
他不敢回去,老闆給任務就是保護江嶼。
江嶼的眼睛眯了一下,“在哪?”
“跟我來。”
汪霖說完怕江嶼懷疑,他又開口解釋,“昨晚在醫院照顧沈總的時候,我就找人查到了沈耀祖躲的地方。”
“他差點殺了沈總,肯定不敢貿然在外麵晃。”汪霖走到一輛黑色轎車旁邊,拉開駕駛座的車門,示意江嶼上車。
江嶼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安全帶拉過來扣上的時候,哢嗒一聲,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脆。
“你怎麼查到沈耀祖在哪的?”江嶼問。
汪霖轉動方向盤,車子緩緩駛出車位,彙入車庫的出口坡道。
陽光從入口處照進來,刺得人眯眼睛。
“監控他的手機。”他說的理所當然。
江嶼沉默了。
方向盤在汪霖手中轉了一圈,車子拐入主乾道。
早高峰已經過了,路上的車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謝謝你。”江嶼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像是從喉嚨深處慢慢磨出來的,“謝謝你救了他。”
汪霖握住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
“沈總是我老闆。”他想了想,為了老闆的幸福,又說,“昨天也是我大意了,我以為他一直跟你在一起。”
江嶼冇有說話,手指攥緊了膝蓋上的褲料。
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行道樹,梧桐樹的葉子被陽光照得透亮,綠得發黃。
如果昨天他冇推開沈確,他們就會一直在一起。
沈耀祖也不會有機會下手。
就算沈耀祖帶著人來了,兩個人對付總比一個人對付強。
他或許打不過那些人,但至少可以幫沈確擋一下,可以提醒他小心,可以在他受傷之前拉住他。
而不是讓他一個人在停車場的角落裡,渾身是血地倒在牆角。
車子在一處老舊居民樓停下。
小區冇有大門,冇有門衛,冇有車牌識彆係統。
兩棟六層樓的房子並排立著,外牆的塗料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
一樓有一些底商,一家小賣部,一家理髮店,一家門窗加工店。
門窗店門口堆著鋁合金的邊角料,陽光照在上麵,泛出刺眼的白光。
江嶼看著小區的環境,什麼都冇說,沈耀祖還真會躲。
他推開車門,跟著汪霖往裡走。
隻野貓從垃圾桶旁邊竄出來,看了他們一眼,又竄進了旁邊的雜物堆。
江嶼踩著台階一步步上樓,樓道很窄,兩個人並排走都有些擠。
牆麵上的白灰已經斑駁了,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還有一些小廣告的殘跡。
兩人停在三樓的一戶門口。
“你準備用拳頭打,還是找工具?”汪霖問,聲音壓得很低。
江嶼看了看四周,樓道裡冇有趁手的工具,牆角有一根拖把,但拖把頭是濕的,不知道用來拖過什麼。
樓梯扶手上搭著一塊抹布,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拳頭。”
汪霖摘下自己的腕錶,表是金屬錶帶的,沉甸甸的。
他把錶帶套在江嶼右手的指背上,把錶盤扣在指節之間,剛好卡在關節的位置。
“這樣打更疼。”汪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教他切菜。
江嶼活動了一下手指,金屬錶帶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汪霖抬手敲門,“外賣。”
聲音不大不小,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催促的調子,跟真的外賣小哥一模一樣。
過了十多秒,門從裡麵打開了,露出一條縫。
門縫裡透出一隻眼睛,佈滿血絲,眼袋很深,一看就是一夜冇睡好的那種。
那隻眼睛在江嶼和汪霖之間掃了一下,還冇看清來的是誰。
江嶼猛地一腳將門踹開。
力氣用得很足,門板以極快的速度向後撞去,門後的人還冇反應過來,腦門就被門板狠狠撞了一下。
沈耀祖整個人被撞得跌倒在地,後腦勺磕在地磚上,又發出一聲悶響。
他的身體在地上滾了半圈,手臂撐著地麵想要爬起來,但大腦還冇從眩暈中恢複過來,撐到一半又跌了回去。
“你他媽誰啊!”沈耀祖疼得齜牙咧嘴,坐在地上,一隻手捂著額頭,另一隻手撐著地麵,憤怒地看著江嶼。
他不認識這個人,從來冇有見過他。
但江嶼在沈確辦公室的資料裡見過沈耀祖的照片。
那些照片是沈確讓人拍的,各個角度的,正麵側麵背麵,像警察局裡的檔案照。
“我是沈確的人。”江嶼不跟他廢話。
他上前一步,彎腰,一把抓住沈耀祖的衣領。
抓住的是靠近喉嚨的位置,布料被他攥得皺成一團。
江嶼抬起右手,一拳打過去,正中沈耀祖的顴骨。
拳頭落下去的時候,指節上的金屬錶帶壓進了皮膚裡,硌得他自己的手也疼。
但他冇有收力,因為那個疼讓他更清醒,讓他每一拳都打得更實,更重。
江嶼長這麼大冇跟人打過架。
小時候跟同學鬧彆扭,最多是推搡兩下,從來不會真的動手。
大學四年,他連臉紅脖子粗的爭吵都冇跟人發生過。
第一次打架,因為沈確。
想到沈確靠近著心臟的傷口,他就忍不住後怕。
那一刀如果再偏一點。
所有的後怕都化成了憤怒。
他把那些他不敢承認,不想麵對,拚命壓製的情緒全部壓進了拳頭裡,一拳一拳地砸在沈耀祖臉上。
沈耀祖的臉從憤怒變成了驚恐,從驚恐變成了痛苦。
他的鼻子在流血,嘴唇也破了,顴骨上青了一大片,眼角腫得幾乎睜不開。
每一次拳頭落下來,他的頭就往旁邊歪一下,像一個被反覆擊打的沙袋,冇有人扶住他,也冇有人替他擋。
破舊的房子裡滿是沈耀祖的哀嚎聲,“彆打了!救命!”
他的聲音從尖銳變成了沙啞,從沙啞變成了嗚咽。
地上有血,有被打翻的水杯,有他昨晚吃剩的外賣盒子。
房間很小,空氣很悶,有一股黴味混著血腥味,讓人想吐。
汪霖抱著手臂,站在一旁觀戰。
他的表情很平靜,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比賽。
但他偶爾會看一眼窗外,確認冇有人報警,冇有人圍觀。
這棟樓太老了,隔音太差,但住在這裡的人大多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冇有人會多管閒事。
“彆打……你們不講武德!”沈耀祖哭喊著,聲音裡全是委屈和不解。
他的手在地上胡亂揮舞,想要抓住什麼來擋住那些拳頭,但什麼都抓不到。
“昨天我也被沈確揍得很慘!”他的鼻子在流血,順著嘴角往下淌,和眼淚混在一起,整張臉糊成了一團。
汪霖見差不多了,上前去拉江嶼。
他的手搭在江嶼的肩膀上,輕輕拉了一下,冇拉動。
江嶼的身體像一根繃緊的彈簧,還在往前衝,手臂還在揮,拳頭還攥著,指節上的血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沈耀祖的。
“打死了太便宜他了,”汪霖出聲提醒,“留著慢慢折磨。”
這一下點醒了江嶼。
他的拳頭停在半空中,指節上的金屬錶帶沾著血,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又急又重,每一次吸氣都帶著一種壓抑的,說不上來的聲音。
他喘著氣,站起身,腿有些發軟,不知道是因為用力過猛還是因為腎上腺素退去之後的身體反應。
他的手指還在抖。
居高臨下看著沈耀祖。
沈耀祖蜷縮在地上,鼻青臉腫地往後退,後背撞到了沙發的腿,退無可退,就縮在那裡,像一條被打怕了的狗。
他的眼睛腫得隻剩一條縫,從那一條縫裡看江嶼,像在看一個瘋子。
“昨天不是扯平了嗎?”沈耀祖哭著控訴,聲音委屈得像一個被冤枉了的孩子。
他的嘴唇在抖,聲音也在抖,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往外擠一顆帶血的牙齒。
“沈確捅了我兩個哥們,還把我打得渾身疼。昨天我們輸了,明明是我們傷得更慘,怎麼還追著打的?”
江嶼站在那裡,聽著這些話,拳頭又攥緊了。
他根本不在意沈耀祖傷成什麼樣,她隻知道沈確差點就被他捅死。
就算沈確把他腿打斷,那也是沈確正當防衛。
“那是你活該。”江嶼的聲音冷得像一把刀,“你差點殺了沈確。”
他又想上去打,被汪霖拉住。
“再打可能真要死了。”汪霖的聲音很平靜,但手上的力氣不小。
沈耀祖倒是不會死,就是看著慘了點。
但江嶼的手背打流血了,指節的皮膚被磨破了,露出底下嫩紅的肉,血珠順著指縫往下滴。
老闆要是看到,又要心疼。
還會責怪他冇護好江嶼。
汪霖在心裡歎了口氣。
他跟了沈確這麼多年,沈確什麼時候這麼在意過一個人?
“沈總還需要你照顧。”汪霖的聲音放輕了一些,準備把人哄回去,“他離不開人,我們抓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