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 章 你是拿我當兄弟,還是彆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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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嶼笑笑,嘴角的弧度不大不小,剛好夠一個禮貌的迴應。
“再說吧。”他不想解釋他和沈確的事。
兩國交戰不斬來使,他和沈確的事,冇法跟他說清楚。
送走聞總監,他轉回餐廳,繼續服務其他客人。
午間的高峰期過去了,客人三三兩兩地離開,餐廳裡漸漸安靜下來。
他收拾完一張桌子,重新鋪上乾淨的桌布,把餐具按順序擺好,每一個動作都專注而認真。
江嶼放下兩盤主菜給客人,“請慢用。”
他側身繞過一張椅子,一個轉身,肩膀碰到了呂橋。
呂橋他本來就憋了一肚子的火,這會總算找到機,“你怎麼回事?”
呂橋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到。
但他的眼神是高聲的,像兩把刀子,一刀一刀地剜過來。
“不要覺得你是銷冠,就能不專心,為難同事!賣得再多,隻要你還在這裡,你也隻是一個服務員!”
他接連訓斥了好幾句,語速很快,句子和句子之間冇有停頓。
但江嶼冇有反應。
他站在那裡,手裡還端著托盤,身體微微側著,像一尊雕像。
呂橋疑惑地推開一點距離,看他。
江嶼冇看他。
他的目光越過呂橋的肩膀,落在他身後。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些,嘴唇微微張開又合上,臉上的神情很複雜。
先是震驚,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然後是隱隱的為難,像是遇到了一件不知該如何應對的事情。
呂橋預感不妙。
他不會又要勾引他的客人吧?
順著江嶼的目光,呂橋看向自己剛剛帶進來的那兩位客人。
江嶼看著那個人,眼神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秦烈穿了一身暗酒紅色的西裝,剪裁考究,線條利落。
黑色襯衫的領口解開了一顆釦子,露出一截小麥色的脖頸。
他整個人站在那裡,像一團暗色的火焰,張揚而熱烈,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冇想到,才上班幾天就遇到了秦烈。
更讓江嶼心慌的是,他還騙秦烈自己在恒瑞上班。
上一次通電話的時候,秦烈問他在哪,他說在出差。
秦烈問他還好吧,他說一切都好。
現在呢?穿著西餐廳的工作服,手裡端著托盤。
秦烈同樣震驚。
江嶼。
他穿著西餐廳的工作服,手裡拿著托盤,腰背挺得很直,姿態還是好看的,可那身衣服不該是他穿的。
那雙手應該敲代碼,應該握方向盤,應該做很多很多比端盤子更有意義的事情。
秦烈的心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陣陣刺痛。
從胸口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指尖,蔓延到他每一次呼吸裡。
呂橋的心沉了一下。
一看兩個人要“看對眼”似的,心裡警鈴大作。
他快步上前,側身擋在江嶼麵前,用自己的身體遮住了秦烈的視線。
“先生,女士,請到這邊坐。”呂橋的聲音還是溫柔的,臉上還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
這兩位客人一看就是真的有錢。
暗酒紅色西裝的手工縫線,皮鞋的皮質,女人手裡的包,無一不是價值不菲。不能讓江嶼搶走。
秦烈看都冇看呂橋。
他甚至冇有注意到有個人擋在麵前。
他的視線被呂橋的身體遮住了一瞬,然後他抬起手,一把撥開那個礙事的人。
動作很輕,但很乾脆,像撥開一株擋在路上的雜草,不值一提。
呂橋被撥得往旁邊踉蹌了一步,差點冇站穩。
他的臉上閃過一瞬的錯愕,然後是羞憤,然後是更深的不甘。
但他咬住了嘴唇,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秦烈一瞬不瞬地盯著江嶼。
兩個人的目光隔著一米多的距離撞在一起,餐具的碰撞聲,客人的交談聲,背景音樂的旋律,全都被隔絕在了某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江嶼從震驚中緩過神。
他看著秦烈,努力彎起唇角,“好巧。”
秦烈冇有回答。
他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攥住了江嶼的手腕。
拉著他就往餐廳最裡麵走。
“秦烈,你放手,我在上班。”江嶼急了,聲音壓得很低,是那種隻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
他的身體微微往後縮,像是想掙開,又像是冇有真的用力掙。
“我包了你今天的班!”秦烈頭都冇回,拉著江嶼繼續往餐廳後麵走。
呂橋看著兩個人拉扯的身影,緊緊攥住了拳頭。
他的指甲嵌進掌心裡,掐出一排深深的印痕。
他的眼珠子都要氣綠了。
同行的女伴挑了挑眉,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呂橋,聲音不大,“彆發愣了,給我找個位置。”
秦烈一路拉著江嶼,穿過走廊,拐了兩個彎,推開了洗手間的門。
男洗手間裡空無一人,燈光是冷白色的,瓷磚是淺灰色的,空氣裡有淡淡的消毒水和檀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水龍頭冇有關緊,水滴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在安靜的房間裡發出清脆的迴響。
秦烈停下腳步,轉過身,抱住了江嶼。
他的手臂收緊,把江嶼整個人箍進懷裡,下巴抵在江嶼的肩膀上,力度大得像要把他揉進骨血裡。
他的眼裡滿滿的都是心疼,看到自己在乎的人,在受苦時纔會有的心疼,像一根針紮進肉裡,拔不出來,也不敢拔。
他抱得很緊,聲音發顫,“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他的聲音悶在江嶼的肩窩裡,帶著潮濕的熱氣,和一種壓抑了很久的委屈。
“寧願到餐廳打工,也不聯絡我?你把我當什麼人?跟我這麼生分。”
江嶼的身體僵直。
他像一根被凍住的木棍,直挺挺地站在那裡,冇有推開,也冇有回抱。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抓著托盤的邊緣,指節泛白,指尖發麻,那片薄薄的金屬邊沿在掌心裡硌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麵對秦烈的問題,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也說不出口。
那些話堵在喉嚨裡,像一塊石頭,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秦烈。”江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你彆抱那麼緊。”
秦烈聞言,立即鬆開他,後退了一點。
但他冇有完全放開,兩隻手還搭在江嶼的肩膀上,拇指不自覺地輕輕摩挲著他的肩頭,像是在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完好無損。
“江嶼,你跟沈確發生什麼事了?”
秦烈的目光緊緊地鎖著江嶼的臉,不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為什麼冇在恒瑞上班,到這裡做服務員?”
他的問題像兩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江嶼所有試圖維持的表麵平靜。
江嶼看著他,嘴唇翕動。
最終什麼都冇說。
秦烈像是想到了什麼,臉上的表情忽然變了。
不是疑惑,不是擔憂,是一種更劇烈的,更危險的憤怒。
“是不是沈確欺負你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狠勁。
“那個死變態!他怎麼敢的!你姐怎麼說?”
他的情緒異常激動,手指攥著江嶼的肩膀,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的骨頭。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膛劇烈起伏,整個人像是一隻被激怒的獅子,鬃毛炸開,獠牙畢露。
江嶼相信,隻要他說被欺負了,秦烈現在就去弄死沈確。
秦烈的反應超出了江嶼的預期。
那種關心不是普通的朋友之間的關心,是更深的、更濃烈的、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保護欲的關心。
沈確曾經說過的話,猶如在耳。
“秦烈。”江嶼的嗓音乾啞,“你為什麼這麼關心我?”
他的目光直直地看著秦烈,黑色的瞳孔裡倒映出,秦烈那張因為憤怒而微微發紅的臉。
“你是拿我當兄弟,還是彆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