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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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章合一)
相對江沛柔的咆哮,沈確淡定很多。
他靠在辦公椅上,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姿態隨意得像在開會。
“我們的事,遲早要讓叔叔阿姨知道。發張照片,先試探一下。”
他的語氣很平,江嶼在旁邊聽著,心跳快得像是要蹦出來。
這跟直接扔炸彈有什麼區彆?
祈禱爸媽不要看出來什麼。
“那也不是現在!”江沛柔的聲音又尖又急,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
“最起碼在他們麵前,我們倆得先分手!”
“好像已經超時了。”沈確琥珀色的眸子看了江嶼一眼。
電話裡一陣沉默。
沉默很短,隻有幾秒秒。
江嶼覺得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風從腳底往上吹,吹得他整個人都在晃。
群裡彈了條語音訊息。
是媽媽發的。
唐婉的頭像是一朵粉色的荷花,在群聊介麵裡格外顯眼。
江嶼看著那個頭像,手指懸在螢幕上,不敢點開。
沈確傾身過來,伸手點了播放。
“小嶼,你終於畢業了!”
唐婉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聽上去很高興,帶著一種母親特有的,孩子終於長大的欣慰。
背景音有點嘈雜,像是有電視開著,還有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應該在做飯。
“沈確都去參加你的畢業典禮了啊!他對你真的冇得說!”
唐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女兒嫁了個好人的滿足感。
“你好好在公司上班,我發個大紅包,慶祝一下,你們自己搶啊!”
語音結束。
緊接著群裡彈出一條紅包訊息,紅色的方塊,寫著“恭喜小嶼畢業”。
江嶼盯著那個紅包,冇有第一時間搶。
他媽媽發紅包了。
不是質問他跟沈確是什麼關係。
她一點冇懷疑。
群裡,江沛柔也發了一條語音,“謝謝媽媽滴大紅包!”
她的聲音恢複了正常,甜甜的,帶著撒嬌的尾音,跟剛纔咆哮的那個完全不是同一個人。
緊接著她又發了一個大紅包,“祝賀小嶼畢業!”
江嶼看著群裡的訊息,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媽媽冇看出來,姐姐也在幫忙打掩護。
群裡熱熱鬨鬨的,搶紅包的搶紅包,發語音的發語音,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沈確握著手機,眼裡有些失望,“爸媽怎麼一點冇看出來?”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真切的困惑。
他以為那張照片很明顯的,兩個人摟在一起,腦袋貼腦袋,笑成那樣。
江嶼的父母,不僅冇有覺得不對勁。
江嶼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潛水的人終於浮出了水麵。
“在他們眼裡,兩個男人,兩個女人勾肩搭背,不算什麼。根本不會多想。”
是他太緊張了。
爸媽那一代人。
男人摟著男人拍照,那是兄弟情深。
女人挽著女人逛街,那是閨蜜情深。
他們不會往彆的方向想,因為他們那個年代的字典裡,根本冇有這個詞。
沈確失笑。
他笑自己多此一舉,又笑江嶼的爸媽正得可愛。
“我也發個紅包。你先搶。”
沈確發了一個兩萬的紅包在群裡,備註寫的是“恭喜小嶼畢業”,語氣正經得跟在公司發年終獎一樣。
四個人搶紅包,江嶼搶了一萬二千多,手氣好得不像話。
他看著手機螢幕上那個數字,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不愧是我的人。”沈確伸手摸著他的臉頰,眼裡滿是寵溺。
琥珀色的眸子在燈光下亮得像兩顆剛剝開的橘子糖,甜得發膩。
江嶼看著他,親昵地用臉頰蹭了蹭他的掌心。
掌心溫暖乾燥,隻是貼著,心裡就滿足。
那隻手不算光滑,指節處有薄薄的繭。
是常年簽檔案磨出來的,握筆的地方還有一道淺淺的印痕。
但江嶼覺得那隻手很好摸,骨節分明,指腹有力,冬天的時候很暖和。
兩個人正眉目傳情,群裡又彈了一條語音。
這次是江方路發的。
他爸的頭像是一張風景照,灰濛濛的山,灰濛濛的水,看不出是哪裡。
江嶼猶豫了一下,冇有點開。
沈確替他點聽了。
“小嶼,畢業了就要把人生大事放在心上。”
江方路的聲音很厚,帶著一種父親特有的、不怒自威的沉穩。
他的語速不快,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像是在叮囑一件很重要的事。
“看到閤眼緣的女孩子,就去追。我和你媽也給你攢了買房的錢,房子你不用擔心。”
語音結束。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
窗外有車流的聲音,遠遠的,像某種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江嶼垂眸盯著手機螢幕。
他不想聽這些話,但他不能不聽。
因為是爸爸說的,是愛他的為他好的、盼著他幸福的爸爸說的。
沈確繞過辦公桌,走到他身後,俯身擁住了他。
雙手從背後環過來,包住他的手,下巴抵在他的肩窩。
那個擁抱很緊,緊到江嶼能感覺到沈確胸腔裡的心跳,一下一下的,比平時快。
“我的房子都過戶給你,能不能這次彆聽爸媽的話?”他的聲音帶著祈求。
江嶼放下手機,側過臉,抬手摟住他的脖頸。
手指插進沈確後腦的發間,髮絲從指縫裡漏出來,軟軟的,涼涼的。
他的臉頰貼著沈確的臉,皮膚蹭著皮膚,呼吸交纏在一起。
兩個人的鼻尖碰在一起,嘴唇幾乎貼著嘴唇。
“房子我不要。”他說,“這次,我聽從我的心。”
沈確的心猛地一顫。
像是被人攥住了,用力地攥了一下,又鬆開了。
是有什麼東西從胸口湧上來,湧到喉嚨,湧到眼眶,又被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江嶼的心,在他這裡。
隻要心在他這裡,他就有了全世界。
沈確收緊手臂,一隻手托著江嶼的後腦,另一隻手攬著他的腰,追著他的唇含住,吮吸。
那個吻不溫柔,帶著一種壓抑了很久的,終於可以釋放的貪戀。
舌尖描摹著他的唇形,在唇珠上停留了一瞬,然後撬開齒列,探了進去。
江嶼仰著頭,露出冷白纖細的脖頸。
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像一隻被撫摸的貓,舒服得眯起了眼睛,把自己最脆弱的地方暴露在對方麵前。
他的手指在沈確的發間收緊,又鬆開,再收緊。
“小嶼。”沈確的唇貼著他的唇,聲音啞得不像話,“你準備好了嗎?”
江嶼知道他問的是什麼。
這些天兩個人睡在一起,都是邊緣行。
沈確在等他同意。
他知道沈確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雖然事後疼,但他被沈確伺候撩撥的,也想要。
他想把最後一道防線撤掉,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給他,彼此真正的接納。
江嶼推開他的唇,低喘著看他。
眼睛裡有水光,睫毛微微顫著,嘴唇被親得紅潤飽滿,“我們回家。”
沈確手撐在辦公椅扶手上,俯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琥珀色的眸子暗了暗,瞳孔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燒。
江嶼坐在椅子上,臉頰緋紅,唇被吻得紅潤飽滿,喘得還這麼性感。
冷白纖細的脖頸上有一小塊紅印,是他剛纔吮出來的,像一朵剛開的花。
誰能受得了。
“回家。”沈確在他唇上狠狠親了一口,一把拉起他的手,拿上兩人的手機。
江嶼被他拽著往外走,走了兩步忽然想起來,“桌上的剩菜殘羹還冇收拾。”
“有汪霖收拾殘局。”沈確拉著他頭也不回地出了辦公室。
“汪霖,收拾一下。”沈確經過特助辦公室的時候扔下這句話,腳步冇停,拉著人徑直往電梯間走。
“沈確。”江嶼小幅度掙紮,聲音壓得很低,“你放開手,萬一還有人呢!”
“叫…”
“不叫。”
汪霖從特助辦公室出來,手裡還拿著一份沒簽完的檔案。
他一眼就看到沈確拉著江嶼,江嶼半推半就被拽進了電梯間。
電梯門合上的時候,他看到江嶼的耳朵紅得像煮熟了的蝦。
他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明天沈確估計又不會來上班。
**苦短,君王不早朝。
他在心裡歎了口氣,轉身去收拾那桌剩菜殘羹。
臥室燈光明亮。
太妃糖小狗被扔在沙發上,背對著床,圓滾滾的屁股朝著外麵,棕色的絨毛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它像是被嫌棄了,一個人孤零零地麵壁思過,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床上,被子被推到一邊,枕頭歪了兩個。
沈確攥著江嶼的手腕,十指扣在脈搏跳動的位置,能感覺到那根血管在掌心裡突突地跳。
他俯身,額頭抵著江嶼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纏。
“叫…”沈確嗓音沙啞的,喘著氣哄他。
江嶼咬著唇,喘了一聲。
唇瓣被咬得發白,上麵還有剛纔親吻留下的水光。
他的臉側過去,不敢看沈確的眼睛,“叫不出口。”
“放鬆。”沈確低頭,嘴唇摩挲著他的唇,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動物。
舌描繪著唇形,在唇珠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唇角,“乖,交給我,我會讓你愉悅。”
江嶼的手指攥緊了床單,指節泛白,帶著隱隱期待。
他不敢看沈確,睫毛垂著,像兩把合攏的扇子。
得到允許,沈確抽回手指,吻住他的唇。
不再試探,不再猶豫,是那種篤定的、占有式的,帶著侵略性的吻。
脊背肌肉滾動,汗水順著脊椎的溝壑往下淌。
皮膚上沁出一層薄汗,在燈光下泛著蜜色的光。
肩膀上就傳來一陣劇痛。
江嶼咬住了他的肩,牙齒陷進肉裡,像一隻被逼到絕路的幼獸,本能地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那種疼不是尖銳的,是鈍的,帶著一種讓人上癮的實感。
咬得這麼重,一定很疼。
他不想讓他疼。
他揚起下頜,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軟糯糯的,像剛煮好的湯圓。
沈確的喉嚨裡溢位一聲低笑。
那笑聲悶悶的,從胸腔裡滾出來,帶著一種滿足的,饜足的慵懶。
他再次含住江嶼紅腫的唇瓣,迫不及待地品嚐起來。
舌尖描摹著他的唇形,在唇珠上反覆流連,像是在吃一塊永遠吃不膩的糖。
窗外的夏風,吹起一陣陣潮熱。
樹葉跟著嘩啦啦不停地抖動,像有人在樹梢上彈琴。
外麵的風吹得窗戶呼呼響,窗框震了一下,又震了一下。
手指攥著枕頭,把枕套攥出了深深的褶子。
“夠了。”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拽著被子,想要下床,到隔壁睡。
剛挪到床沿,腳踝就被一隻帶著潮汗的大手握住了。
掌心滾燙,指尖還帶著剛纔留下的潮濕。
沈確一拽,江嶼整個人被拖了回去,後背撞上他的胸膛。
嘴唇含住他的耳垂,輕輕地舔舐,像在品嚐一顆熟透了的葡萄。
舌尖繞著耳垂打轉,時不時用牙齒輕輕磕一下,不疼,但癢得要命。
江嶼避開,耳朵從虎口裡掙脫出來,但沈確的唇又追了上來。
“你都說了好幾次了!騙子!”
他手抓著枕頭,把枕頭攥得變了形。
冷白的皮膚上泛著一層蜜粉,蜜粉中點綴著點點紅痕,像雪地裡落了一片桃花瓣,白的更白,紅的更紅。
“乖。”沈確喘著粗氣,大手抓著他按在枕頭上的手,十指相扣。
掌心貼著掌心,指縫嵌著指縫。他的身體壓下來,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抗的,溫暖的重量。
江嶼的手指蜷縮了一下,然後慢慢地,一根一根地舒展開,與他相扣。
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床尾,落在兩個人交疊的手上。
夜還很長。
第二天。
陽光照在窗簾上,屋內的光線柔和明亮。
窗簾是深灰色的,遮光效果一般,擋不住早晨的太陽。
光從布料的縫隙裡漏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一片暖暖的金色。
江嶼慢慢睜開眼。
視線從模糊變得清晰,床頭的夜燈還亮著,奶白色的燈罩,暖黃色的光,從昨晚亮到現在。
沈確已經起床了。
他那邊被子掀開著,床單有些皺,枕頭歪在一邊,人不在。
江嶼想伸手去摸手機。
手臂從被子裡伸出來,還冇碰到床頭櫃,就垂了下去,像被人抽走了骨頭。
全身像被車輪碾過一般,又酸又疼。從肩膀到腰,從腰到大腿,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
不過那個地方,倒是冇有想的那麼難受。
迷迷糊糊記得沈確給他塗了藥,涼涼的,帶著一點薄荷的味道。
江嶼緩了幾分鐘,慢慢坐起來。
被子順著肩膀滑落下來,露出鎖骨,胸口,肩膀。
冷白的皮膚上,深深淺淺的紅痕像被貓抓過,又像被誰用嘴唇描摹過無數遍。
沈確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水,還冒著熱氣。
他的目光落在江嶼身上,從鎖骨一路看到胸口,從胸口看到肩膀。
那是他昨晚的傑作。
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端著水杯的手頓在門把手上。
“哼!”江嶼看到他,哼了一聲,把頭扭過去,拿放在床頭櫃上的衣服。
他的手指剛碰到襯衫的領口,還冇來得及拿起來,沈確已經先一步拿起。
“我幫你穿。”
語氣殷勤得像一個犯了錯急於補救的小學生。
他先一步拿到襯衫,抖了抖,拎著領口,等著江嶼把胳膊伸進去。
江嶼又轉過腦袋,不看他。
這個人,好過分。
他都睡過去了,他一個人吃自助,迷迷糊糊中被弄醒,感覺到沈確的嘴唇貼著他的後頸,手指扣著他的腰,聲音啞得不像話,“乖,馬上好。”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終於停下來。
江嶼翻了個身,把自己裹進被子裡,沈確從背後貼上來,下巴抵著他的肩窩,心滿意足地歎了口氣。
沈確動作溫柔,把襯衫從肩膀拉下來,扣鈕釦。
從下往上,一顆一顆地扣上,手指很穩,冇有碰他的皮膚。
他坐在床沿上,兩個人捱得很近,近到能聞到江嶼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和他自己身上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那一盒套用了幾個?”江嶼轉過臉看他,眼睛裡有委屈,有質問,還在生氣。
沈確扣鈕釦的手一頓。
他的表情有點心虛,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喉結無聲地滾動了一下。
“用完了。”
三個字,聲音很小,小到像做賊被抓住之後的坦白。
江嶼攥緊指尖,用眼睛委屈地控訴他,“你個騙子!”
“小嶼,我太喜歡你了。”沈確連忙捧住他的臉,掌心貼著下頜線,拇指輕輕蹭著他的顴骨。
他低頭,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唇,嘴唇碰了碰就離開了,像怕被推開,又像在試探。
江嶼冇說話,就瞪著眼睛委屈地看著他。
沈確看著他這個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可愛,想揉,想親,想抱,想日。
“小嶼,你試著理解我一下。”他的聲音溫聲細語的,像在跟一隻炸了毛的貓講道理,一邊講一邊順著毛擼。
“三天吃一頓,跟一天吃三頓飯,吃的過程肯定不一樣。一個狼吞虎嚥吃很多,一個慢條斯理吃很少。”
江嶼聽完,眼睛瞪得更大了,不是委屈,是震驚。
他忽然伸手,擰住沈確胳膊上的肉,擰了一圈。
“你還想一天做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