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奸臣 第48章 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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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雲笈將花朝留下來善後，在霍羲的護送下順利地抵達了顧府。\\n\\n她被簇擁著迎進了府邸，院子裡桃符煥彩，朱簾繡幕，笑語喧然中儘是年節的喜慶，路上乞兒跪地求食的淒慘，在世家的錦衣玉食麪前，被衝擊得蕩然無存。\\n\\n冇人會在意那些即將餓死的逃荒流民。\\n\\n前世如此，今生亦是如此。\\n\\n雲笈依稀記得史書上的記載，慶曆元年的這場大旱，活活地餓死了八萬餘人。\\n\\n她過去在史書上看到的是一行不起眼的小字，而今看到的卻是一雙雙因饑餓而苦苦乞求的雙眼。\\n\\n這叫她如何釋懷。\\n\\n顧矜昱看出了她的心事重重，拿過她懷裡的紫銅鏨刻手爐，往裡新增了少許銀霜炭。\\n\\n“長姐在想些什麼？”\\n\\n“想這鵝毛大雪得下到什麼時候才能止歇。”\\n\\n雲笈站在廊道上，仰頭望著如絮的風雪密密匝匝地落了屋簷一片白，狐裘圍脖攏著的芙蓉麵上漸漸地失了色。\\n\\n顧矜昱將手爐塞進了她的手裡。\\n\\n“再過一兩月，開春後這雪就停了，長姐怎麼了？”\\n\\n“考校下你的功課。”\\n\\n雲笈深深思慮後問了他，“淮河九州大旱，佃戶收成銳減，十萬流民乞討北上，當地屬官該如何應對？”\\n\\n“大荒之後，必有大疫。”\\n\\n顧矜昱沉吟良久後，深慎地道：\\n\\n“災荒餓死者甚少，瘟疫病死者甚眾，淮北以上諸郡縣攬收十萬流民，豪紳商戶施糧賑饑，藥鋪醫館防疫治病，將賑災劃入官員三年磨勘的考課中，定能最大限度地救助流民。”\\n\\n雲笈接著又問他，“災荒帶來的隱患是什麼？”\\n\\n顧矜昱直言不諱地道，“輕則死傷無數，重則暴亂動盪。”\\n\\n“你說的隻是淺顯的表象，冇有究其根源地看到背後的實質。”\\n\\n雲笈曾經策馬跟隨父親走遍了整個淮河流域，對於這個史書上反覆出現的亙古難題，她聽到過最深入的剖析。\\n\\n“爹爹說，是土地兼併。”\\n\\n顧矜昱猛然轉頭看她，滿眼的驚駭未定。\\n\\n“災年歉收，莊稼漢交不上稅收糧食，為了苟活下去，他會典妻賣女，甚或是賤賣土地，及至乞討無門，最後活活地凍死在風雪裡。”\\n\\n雲笈冷冷清清地道：\\n\\n“而你所指望的豪紳地主，他們非但不會慷慨地捐糧賑災，反倒是變本加厲地剝削農戶，以極低的價錢兼併土地，如此往複循環，動搖的就是國之根基。”\\n\\n顧矜昱頗為震撼，隻覺得這些年在白麓書院的書都白唸了。\\n\\n“這是爹爹說的？”\\n\\n“爹爹說的遠不止這些。”\\n\\n“那爹爹有冇有說，如何阻止鄉紳兼併土地？”\\n\\n雲笈見他求知若渴地看了過來，想起當初他嚴辭拒絕去做史官，扯出一抹壞笑，諷了他道：\\n\\n“誰讓你不看爹爹手書的劄記史料，讓爹爹珍藏的古籍在書閣裡落了灰？你真想知道的話，我偏不告訴你。”\\n\\n“長姐——”\\n\\n顧矜昱不惜放低身段地求了她，“阿弟錯了，還請阿姊不吝賜教。”\\n\\n雲笈見他躬身拜行了大禮，看在他誠摯求問的份上，賞了他一次機會。\\n\\n“明日隨我出府，我要去一趟曹縣李家村，回來就告訴你。”\\n\\n“長姐，這是盛京，不是黔州。”\\n\\n顧矜昱聽到這話後不是攔著她出行，而是告誡她不宜出行。\\n\\n雲笈不容置喙地說，“如今我在的是顧氏孃家，不是侯府崔家。”\\n\\n她在孃家不必拘泥於禮法家規的束縛，策馬出行，踏青遠遊，這是父親在世時默許她的行徑。\\n\\n隻是父親死後，再無人許她恣意妄為。\\n\\n顧矜昱說不出的心疼，隻低低地問了她：“長姐為何要這麼做？”\\n\\n雲笈執意堅持著，“我隻知道倘若父親在世，他也會這麼做。”\\n\\n顧矜昱側過了身子，擋住了廊道上通貫而來的冷風。\\n\\n“明日辰時三刻，我在馬廄裡等你。”\\n\\n“聽你的。”\\n\\n“女扮男裝，用鬥篷將頭臉給我包嚴實了。”\\n\\n“聽你的。”\\n\\n“當日去當日回，你休想在郊縣久留。”\\n\\n“聽你的。”\\n\\n雲笈隻要能出門，什麼都能答應他。\\n\\n椿萱和花朝聽說夫人要出遠門，還是和少爺一道騎馬出的遠門，萬般反對，千般勸阻，都冇能動搖她分毫。\\n\\n反而還要包庇遮掩她的逾矩之舉。\\n\\n拂曉時分，花朝推門走了出去。\\n\\n她吩咐值守的小丫鬟去打水，準備伺候大夫人梳頭洗漱，又遣了院裡的掃地婆子往後廚遞了條子，早早地備下了夫人要用的糕點。\\n\\n待到院裡的仆人全都散去後，椿萱方纔領著身後的侍衛出了門。\\n\\n好在天色早，一路上走走停停，倒也輕巧地避過了往來的丫鬟婆子。\\n\\n椿萱將人領到外院，看著守在院牆外的侍衛，暗道隻能將夫人送到這裡了。\\n\\n“夫人派你跟隨少爺去一趟白麓書院，路上定要護衛少爺的周全。”\\n\\n“屬下遵命。”\\n\\n雲笈朝椿萱拱手見禮後，闊步朝西邊馬廄走了過去。\\n\\n顧矜昱早早地等在了馬廄裡，遠遠地看到她走了過來，牽出一匹溫順的棗紅大馬，替她勒好了韁繩道：\\n\\n“裹緊鬥篷了再上去。”\\n\\n雲笈依言披戴上鬥篷，將頭麵遮掩得嚴嚴實實。\\n\\n她多年未曾騎馬，攀扯韁繩的動作還是老練，踩著馬鐙，長腿一跨就上了馬，扯著韁繩就要出門，霍羲忽然從草料堆後麵走了出來，橫攔在了她的身前。\\n\\n“大夫人這是要出發去哪兒？”\\n\\n事已至此，雲笈冇什麼好瞞的，“曹縣李家村。”\\n\\n霍羲立時想到了路上攔車的流民，嚴辭拒絕道：\\n\\n“屬下奉將軍之命守護大夫人安危，冇有將軍的允許，大夫人不可擅自出行。”\\n\\n雲笈打馬往後退了幾步，笑著和他商榷著：\\n\\n“霍侍衛有令在身，我也不好為難你，可事急從權，你且去侯府將此事回稟了大爺，得了大爺的首肯後，我再策馬出門如何？”\\n\\n霍羲如何能信了大夫人的話。\\n\\n他前腳去往侯府通風報信，夫人後腳就策馬出了門，將軍追究起來，他也是難辭其咎。\\n\\n“夫人莫要折煞屬下了。”\\n\\n話音剛落，馬蹄飛踏地朝前奔來，一聲嘶嚦的長鳴後，雲笈策馬從霍羲身邊疾馳了過去。\\n\\n顧矜昱緊隨其後地駕馬跟了上去。\\n\\n霍羲再不敢遲疑，隨手扯過一匹烈馬，翻身上馬便朝著兩人追了出去。\\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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