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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雲笈近來總會不由自主的失神。\\n\\n她伏在書案上做賬,不慎將墨水蹭到了賬簿上,看著那點臟汙,恍然間空蕪了神情,就這麼懸著紫毫筆,任由墨水滴落在書案上。\\n\\n“長嫂,這賬簿交給我來覈對好了。”\\n\\n崔淑華一把奪過了她手上的紫毫筆,不動聲色地用手帕擦拭掉了書案上的墨跡。\\n\\n“嫂嫂累了,就到美人榻上歇會兒,我讓丫鬟去端碗蓮子百合清心湯過來,給嫂嫂解解渴。”\\n\\n“被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是累了。”\\n\\n雲笈將賬簿交到了她手上,側身躺在美人榻上,思緒茫然成一片白。\\n\\n她很在意他說的那個“臟”字。\\n\\n但凡他不曾這樣罵過她,他們也不至於決絕到這個份上。\\n\\n她如何都不能頂著這一身臟的罵名,再和他虛以委蛇地做儘風流事。\\n\\n仿似受到了詛咒,任由她如何舔舐傷口,這傷口都好不了,她隻能任由這傷處爛在了血肉裡。\\n\\n崔淑華不知道謁師宴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回府後侯夫人自請下堂,三個貼身大丫鬟被杖打了四十大板,長嫂和大哥就此生了分,儼然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n\\n她一心為長嫂分憂,卻不知該從何處下手。\\n\\n“府邸謠言四起,長嫂真的會和大哥和離麼?”\\n\\n“嗯。”\\n\\n雲笈輕淺地回了她的話。\\n\\n崔淑華的眼淚嘩然地奪眶而出,“那嫂嫂……能帶著我一起走嗎?”\\n\\n她冇了孃親,父親對她從來都漠不關心,大哥不曾將她放在眼裡,侯夫人又視她為眼中釘,恨不能除之而後快,她唯一能倚仗的就隻有長嫂了。\\n\\n雲笈見不得她落淚,故作輕鬆地笑話了她。\\n\\n“哭甚?我答應過杜姨娘會照拂你的一生,就絕不會食言。”\\n\\n“我聽嫂嫂的。”\\n\\n崔淑華被這話狠狠地安撫到了,抹去了臉上的淚水,再不要哭出聲來。\\n\\n雲笈早就為她做好了盤算。\\n\\n“和離出府前,我會找侯爺定下二姑孃的親事,還會將嫁妝全都劃到二姑孃的名下,該是二姑孃的錢財,便是侯爺和大爺出麵都動不了分毫。”\\n\\n“我信嫂嫂的。”\\n\\n“以後不在府邸見麵,還可以在鋪麵敘舊。”\\n\\n“嫂嫂,一言為定,你以後可千萬彆不管我。”\\n\\n崔淑華眼裡的不捨儘數化作了淚花,破涕為笑地把她望著。\\n\\n雲笈許諾了她道,“一言為定。”\\n\\n夕葵跌跌撞撞地推開了賬房的門,單手托著腰,撅著個臀奔進來,大聲地急呼道:\\n\\n“夫人,大事不妙了!”\\n\\n“我看是你不妙。”\\n\\n雲笈簇起了春黛,喝斥了她說,“臀傷都冇養好,就敢下地亂走,到暖炕上趴著,不然我讓粗使婆子將你抬回後罩房。”\\n\\n夕葵喜滋滋地趴到了暖炕上歇著,嘴裡還在嘟囔地說:“要是孔嬤嬤在屋裡,奴婢斷然不會爬到夫人的炕上歇著,這讓外人看見了,成何體統。”\\n\\n崔淑華冇聽她在碎碎地念著什麼,隻關切地問起:\\n\\n“適才進門時,你說什麼事不好了?”\\n\\n“是大爺要對外納妾!”\\n\\n夕葵挺起了上半身,急切地向著大夫人告密道:“這事千真萬確,已經提到侯爺的跟前去了。”\\n\\n崔淑華隨即轉頭去看長嫂的臉色,見她似是走了神,暗道莫不是因著這件事,長嫂纔要和大哥和離的不成?\\n\\n“到底……是怎麼一回事?”\\n\\n“奴婢有個好姐妹在後廚當差,去嘉興苑給侯爺送點心時,撞見了侯爺正和大爺說話,恰好聽到了納妾一事,她就回到院裡悄悄地說給奴婢聽了。”\\n\\n“是父親讓大哥納妾,還是大哥向父親提的納妾一事?”\\n\\n“是侯爺讓大爺納的妾。”\\n\\n“那大哥怎麼說?”\\n\\n“聽說大爺冇反對。”\\n\\n夕葵忐忑不安地望著夫人的臉色,躊躇再三後,那些堵在喉口的話終是說出了口。\\n\\n“奴婢為了探查此事,特地跑去外院問了李副將,起初李副將死活不開口,奈何奴婢一而再地求他,他說……”\\n\\n“他說什麼了?”\\n\\n崔淑華急不可待地追問著。\\n\\n夕葵在大夫人的臉上冇看到異樣的神色,想著紙包不住火,此事早晚得讓大夫人知道,與其瞞著,不如提前告知大夫人,好讓大夫人心裡也有個底。\\n\\n“李副將說侯爺已經定下了幾位官家小姐,不日就會拿畫像過來給大爺相看,隻要大爺點頭,這事就成了。”\\n\\n雲笈聽著這些縹緲的話語,還在想著前世的崔則明,從未曾納過一個妾室,房裡更冇收過一個通房丫鬟。\\n\\n這一世終究是不同了。\\n\\n怪道他會放出休了她的訊息,原是在這裡等著她。\\n\\n“大爺納不納妾,納何人為妾,都是大爺做主說了算,這些事都與我無關,以後休要在背後議論大爺的是非。”\\n\\n“奴婢再也不敢了。”\\n\\n夕葵牢牢地閉了嘴,一時說不上的難過,直為夫人覺著委屈。\\n\\n門上傳來了輕叩聲,池映站在過道上低聲地稟報:\\n\\n“侯爺派了丫鬟過來傳話,讓大夫人去一趟嘉興苑議事。”\\n\\n“我這就過去。”\\n\\n雲笈從美人榻上起身,坐在妝奩前理了理鬢髮,她換了身折枝蘭花的褙子披上,穿戴齊整後便出了門。\\n\\n她從池映身邊經過時,忽而停下腳步地問了她:\\n\\n“大爺在不在嘉興苑?”\\n\\n“大夫人多慮了。”\\n\\n池映意有所指地說,“世家紛紛將拜帖遞到府上,而今大爺在官員的私家宅邸裡赴宴,如何都忙不過來,又怎會出現在府上。”\\n\\n“是休妻的謠言傳出去後,府上的拜帖激增,還是納妾的訊息傳出去後,府上的拜帖一下就多了起來?”\\n\\n“回大夫人話,兩者都多。”\\n\\n雲笈忽而問了她,“你在大爺身邊伺候了幾年?”\\n\\n池映直言稟道:“七年有餘。”\\n\\n“大爺此番納妾,都冇想過要給你個名分,便是通房丫鬟也從未曾考慮過你。”\\n\\n雲笈刻薄地說了她,“你哪來的底氣,敢在我麵前得意地暗示起大爺納妾的事?”\\n\\n池映被這話戳中了痛楚。\\n\\n這比當麵掌摑她一耳光,還要讓她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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