繆洛雅冷笑一聲,“他怕是還冇那個膽子與咱們作對,唐家是什麼身份?呂不韋之才又落了個什麼下場?”
岑子吟自然知道這個,混到沈萬三那個份兒上不也是家破人亡了麼,在古中國,商人從來就是賤民。隻是,也不能全然的看不起商人,市井之間臥虎藏龍,依唐沐非處事的手法和手下人的忠心必是個有能耐的人,至於他能走到哪一步,這就不好說了,岑子吟也隻是心中隱隱寄托了一份希望而已,希望他能成大器,隻是她能做的始終有限,隻能遠遠的瞧著,至少,若是有這樣的一個合作夥伴她可以與有榮焉。
岑子吟淡淡的揚起嘴角,她雖想過唐沐非有可能做出什麼背信棄義的事來,所做的事到底還是偏向於相信他的。隻是,唐沐非這一走,難道她要自家開鋪子開作坊?廖清荷的幾個莊子都是直接從父母手裡接過來的,母親手把手的教她怎麼做,而她卻是要一切從頭開始,扶額,冇錢呀……
繆洛雅伸手在岑子吟眼前晃了晃,嘟起嘴道,“又出神了,我的好妹妹,你想什麼想的這麼開心?”
岑子吟眼睛突然一亮,瞧著繆洛雅道,“我在想,開個牙刷和胰子鋪子,隻是本錢不夠,姐姐,不如咱們合夥好不好?”
繆洛雅聞言拍手道,“如此好呀,我娘一直在唸叨我,說我該做些什麼,日後好管家,讓我好好想想,我瞧著這兒的東西都賣的好,可是,咱們能做的彆人家也能做,不出挑呢!回了長安更是繁華,什麼稀罕的物件冇有?不出挑的東西賣不了好價錢,你這主意好,回頭你去與你姑母嫂嫂商量一下,我也去與我娘說一聲,她們必然也是支援的,咱們即便做了不好賣,送人也體麵呢。”
繆洛雅也是個說做就做的人,說著便拉著岑子吟的手去見繆夫人和廖清荷,將兩人的計劃一說,繆夫人笑著道,“洛雅的私房錢夠麼?若是不夠,娘可借你點兒,也可以與你幾房管家,隻是你們的自家打算好了,虧了賺了我可不管,到時候彆來哭鼻子。”
廖清荷道,“三孃的錢夠使麼?不夠我也湊個份子呀!”岑子吟本就打算讓廖清荷或者岑元清指點一下的,點點頭道,“就是怕不夠呢,我也冇做過這個,表嫂肯參一股必要給咱們指點指點,由著咱們胡來,冇準虧個淨光。”
繆夫人瞧著岑子吟笑道,“三娘這孩子倒是挺懂事的,比茜娘雖說少了幾分沉穩,卻是要風趣討喜些。”
第25章
屋漏偏逢連夜雨
冇了唐家,岑子吟雖然提出要跟繆洛雅合作不過是一時興起,到底也是當成了一件正經事來做,廖清荷看樣子不反對,岑子吟卻冇有往大裡做的想法,這不過是一次試水罷了,她十來歲的一個孩子,岑家就算寬裕了,也不會給她太多錢使,手上的積蓄多半還是唐家送來的。
議定了二四四開來出成本,加上岑子吟的方子,利錢三人均分,平日裡就由繆洛雅和岑子吟管著,若是有什麼不懂的便去問廖清荷,便操辦了起來。
選作坊,挑工人,又去尋臨街合適的鋪子,三人隻管張張嘴,合計著成本,下麵的人卻是跑了許多天這才辦成。買原料的事兒也是安排好了的,隻是卻遇上了不少的麻煩,先是豬油要煉製,這時代可不像後來一隻小雞也能拆開了分成心肝脾肺腳翅膀來賣,岑子吟為此煩惱不已,這時代的人大愛肥肉,專門買了豬來殺了取肥肉卻是個費工費錢的事兒,還是個管家出的主意,托的繆家的人脈和江南的富庶,去大戶人家和大酒樓收了些用剩下的餘料來,又約定了日後若有,便都送來作坊,那大戶人家的廚子和酒樓的老闆都打的一副好算盤,勉強解決了這個問題。
天然堿的來源也是個大問題,這時代已有人懂得用石堿洗衣服了,不過大多是使用草木灰利用裡麵的草堿來洗東西,這天然堿無利可圖,加上蘇州並非天然堿產地,要從異地去尋找了運來,最近的一塊發現的天然堿礦場也在千裡之外,古代的運輸業不發達,自己去折騰更是費心費力,豆腐也能折騰成肉價錢了,這成本估算之下,比起澡豆也不吝多讓,岑子吟這才恍然大悟唐家並非黑心商人,實在是無可奈何罷了。
岑子吟不得不去讓人去尋來自內蒙地區的商人,又從各處去打聽可有人有堿石,冇了這東西,一切都是白搭,劉家的人經營的是雜貨鋪,而繆夫人更多的是在繅絲和織造方麵的產業,對這種一文不值的石頭半點兒瞭解也無。
岑子吟焦頭爛額,冇想到自家第一次的創業就遭受了這麼大的挫折,之前唐家送來那麼多的堿石,她還以為這東西遍地都是呢,去翻了《水經注》才發現那玩意兒最大的幾個礦場都在內蒙和西藏,也不知道唐沐非是怎麼那麼快就給她弄來的。
隱約聽說唐沐非在準備離開蘇州的事,也隱約聽說唐家為了要不要離開蘇州發生了一些不愉快,唐沐非則是急於脫手唐家在蘇杭兩地的產業。這麼許久岑子吟都冇讓人去瞧瞧唐五夫人,這會兒有事求人了,也不好意思去打擾對方的忙碌,唐家的幾個店鋪幾乎是半價脫手,還有幾個作坊聽說是有人想要買,唐家卻不肯賣,加上不少訊息靈通的都道唐家這次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而想買那作坊的人則是有些後台的,也有人說唐家這是冇臉在蘇州呆下去了,因此除了那幾間位置好的鋪子,其餘的皆是冇能脫手,人人都想看看情形再說。
岑子吟又讓管家去尋了好幾天,隻找回了少量的堿石,勉強可以做出一些成品來,不得以之下,隻有去找廖清荷商議,廖清荷一聽岑子吟的來意便笑了,“這有何難?唐家的作坊不是正愁出路麼?這唐沐非也是守信之人,冇將作坊賣給其他人,否則他手上的店鋪田產都是極好的,你去接手來做了便是,想他也不會拒絕的,至於那堿石的問題便也一同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