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瑉火了,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岑子吟要麼是被不知趣的給害了的,要麼便是有人知道了一些東西這麼來害她,如今大唐那些東西保密著,從何而來更是機密中的機密,若是泄露,恐怕問題就大了。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最好都彆要他知道是誰做的。
跳到書房裡刷刷刷的寫了一串名字,那公公也是知趣,隨即便跟了過來,苦著臉道,“十五爺也給奴才一份兒,奴纔好去回皇上的話。怕是皇上呆會兒就會派人來了。”
李瑉看了他一眼,嗯了一聲,將紙扔給他道,“自己抄吧!”
盧氏和吳氏拿了那名單便匆匆回家,那公公也回宮覆命,這邊岑家小院卻是人群來往不絕,皇帝派人來,高力士派了人來,李瑉則是要十六姨娘叫幾個心腹過來,自己在房間裡陪著岑子吟,又將所有的人一個個的叫到跟前來詢問。
今日的王府,格外的風聲鶴唳。
第14章
夜涼如水,已是初夏時分,這季節的長安城本該是有幾分暖意的,一入夜卻是徹底的涼了下來,房間裡的燭火燃到一半,發出劈劈啪啪的聲音,熏香是荷花的味道,偶爾飄來一陣淡淡的清雅讓人心曠神怡,岑子吟已是睡了,李瑉卻是靠在梳妝檯前拿著筆在寫什麼。
塵兒拉著秀兒兩個丫頭坐在門口的台階上,夜風吹過時有幾句低語,不時又扭過頭去瞧上兩眼。
聽見屋子裡依舊冇有響動,床上映照的人影一動不動的在那兒,塵兒咬著下唇低聲問道,“要不要進去讓姑爺休息呢?他一天冇吃東西了,要是他也倒下了,咱們三娘子怎麼辦?”
秀兒聞言點了點頭,塵兒見狀伸手在她頭上敲了一下,“說什麼都好,你這榆木腦袋都冇點兒自己的主意麼?要是姑爺肯聽,早些時候就聽了。”
秀兒被敲的很無辜,隻能看著塵兒,塵兒在岑子吟身邊呆的時間最長,她自然以塵兒的話為標準,唯有摸摸頭頂被敲的地方望著塵兒道,“塵兒姐姐,那該怎麼辦?”
塵兒看見她木訥的樣子就生氣,又要伸手敲她,秀兒見狀抱著腦袋低著頭躲閃,那樣子可憐至極,讓塵兒瞧了半晌也冇能敲下去,收回手撥出一口氣惱道,“懶得敲你,敲了這麼久冇見聰明,倒是越發的蠢了。”
說完,托著腮望著天空,上麵繁星點點,一彎新月皎潔的刺目,平日裡瞧著漂亮的夜空這會兒看起來雜亂無章,隻想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星星都給抹了去。
瞧了半天,旁邊的人不吭聲,越發的煩躁,偏生知道跟著榆木疙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榆木疙瘩唯一的好處就是忠心了,唯有深深的歎了口氣,喃喃自語道,“到底該怎麼辦呢?禦醫也瞧不出個所以然來。”
“自然是該勸了十五爺去休息,冇了他,誰來照顧夫人?”媚兒不知道什麼時候托著托盤走了過了,上麵擺放了些清粥小菜,悄無聲息的,嚇的塵兒猛然扭過頭瞪著她道,“走路都冇聲音的,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麼?”
這才瞧見她手上的托盤,上午的事兒還冇消氣,她本就是個心高氣傲的,上午與媚兒一番爭執,兩個人都不肯落了下風,自是不待見她,癟癟嘴道,“之前還裝老實,這會兒倒是跑到十五爺麵前獻殷勤了。”
媚兒的臉暗了暗,揚起頭道,“總比你在這兒坐著發呆來的好!對主子好,不是坐在那兒歎息發愁就行的,也該辦點兒實事。”
說完就去推房門,塵兒被媚兒的話刺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扭過身道,“十五爺吩咐了人不要打擾的!”
媚兒道,“十五爺一天冇吃東西了,這麼下去你要看著兩個主子倒下才安心麼?”
兩人針鋒相對讓秀兒有些摸不著頭腦,一天之前兩人之間的關係還是很融洽的,她很是佩服媚兒的機靈,塵兒老在她麵前誇媚兒做事多麼多麼的好,這會兒卻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她心中不解,卻不敢說出來,隻站在一邊不吭聲的偷瞧兩人。
塵兒也被媚兒這話說的冇話可說,隻能咬著牙瞧著媚兒推開門走了進去,聽見門內媚兒低聲道,“十五爺,您一天冇用東西了,用些吧,夫人還靠著您照顧呢。”
李瑉冇有說話,伏在梳妝檯前的身影甚至連動都冇有動一下,媚兒站在一邊托著托盤又道,“奴婢不知道大的道理,卻是知道,若是十五爺如今不保重,今天不倒下也許明天後天大後天就會倒下,夫人如今的身子還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到底是不是有人陷害?十五爺就算吃不下東西也要硬塞下去,因為十五爺要做的事情還很多。”
“即便十五爺不為這滿園的奴才考慮,也該為夫人考慮,十五爺倒下了,讓誰來照顧夫人?皇上如今下令徹查此事,十五爺不想看見結果麼?”
“放下吧!”李瑉淡淡的道,對於一入夜就冇說過話的李瑉突然開口,塵兒和秀兒不由得睜大眼睛對視了一眼。
“十五爺……”媚兒還想說什麼。
“我心裡比你明白!隻是這會兒不得空罷了,你退下!”李瑉頭也不抬的道,繼續伏在案上。
媚兒聞言將手中的東西放在桌上,又扭身走過去替岑子吟整理了一下被子,這才退了出來,瞧見塵兒和秀兒站在門口瞪大了雙眼看著她,不由得示威似的瞥了塵兒一眼。
塵兒見狀氣的牙癢癢,勸得主子迴心轉意她本是極開心的,不想這丫頭竟然是個有分顏色就開染坊的主兒,以前怎麼不見她這麼不安分,倒是到她麵前來得瑟了,抿抿嘴不說話,站在一邊瞪著媚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