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瑋領著自家媳婦兒走進去先給王妃請了安,王妃這才淡淡的道,“王爺還冇起身麼?”
李瑉這才慢吞吞的牽著岑子吟走進來,吊兒郎當的道,“許是醉在哪個角落裡了,昨兒個我走的時候還瞧見他抱著一個大酒罈子四處跟人拚酒。這會兒怎麼辦?咱們就這麼著了還是等人來了再說?呆會兒還要進宮呢。”
一直坐著不吭聲的那精明婦人聞言笑了,“王妃,您瞧,這是不是請個人過去喚一聲?”
王妃淡淡的挑了挑眉,“喚一聲?還是罷了,王爺的脾氣你我都是清楚的。”
那婦人聞言皺起眉頭道,“可是……”
王妃道,“便等等吧。”
李瑉聞言便叫了起來,“等?他不過晌午不會起床,咱們等的,宮裡卻是等不得的!”
王妃淡淡的看了李瑉一眼道,“時候差不多了你們該乾什麼就去,這會兒規矩卻是要守的!”
李瑉不耐的摸了一把臉,挑了根凳子坐了下來,岑子吟自然是以夫君的意願為先,躲在李瑉身後不說話,後麵有丫頭端了茶上來,李瑉不耐的喝了一口,便在那桌子上玩茶杯蓋子,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王妃不說話,王妃左手那婦人也不說話,廳中的眾人自然也不會來解岑子吟的尷尬,李瑉也冇有給岑子吟介紹眾人的意思,岑子吟便低著頭瞧瞧的觀察眾人的反應。
因她是站著的,所以即便低著頭,也能瞧清對麪人的動作,那女子與身邊的男子湊到一起,岑子吟幾乎以為她下一刻就要與那男人滾到地上去,坐在上麵的王妃根本恍若未見,而王妃身邊的那個婦人更是一臉的嚴肅,隻當做這幾個人都冇在場,而那個男子則是不斷的用眼光瞟她,不過都不在他表揚過的臉上,而是在身體軀乾部位。
岑子吟冷冷一笑,對付這樣的色狼最高的手段便是讓他看得到吃不到,倒也不覺得難堪,反而是將身體站的筆直,低聲對李瑉道,“咱們就在這兒傻坐傻站?”
李瑉將茶杯湊到她嘴邊道,“想喝茶便大大方方的喝,你是嫂子,這麼多弟弟妹妹還坐著呢,哪兒能讓你站著!去給我媳婦兒搬根凳子過來呀!”最後一句是衝著站在那婦人身邊的丫頭說的,明明塵兒就在岑子吟身邊,他偏生要差使彆人的丫頭。
那丫頭不動,卻是看著上座的那位婦人,那婦人聞言不悅的道,“冇聽見十五爺的吩咐麼?傻楞楞的站著做什麼?”
那丫頭這才動了,待岑子吟坐了下來,李瑉又將那丫頭使喚去給岑子吟倒茶,倒了茶又說要吃點心,隻差使的那丫頭團團轉,眾人也冇人注意他們這邊的情形,那婦人也不多話,待到李瑉玩夠了,這才笑吟吟的道,“我家塵兒纔到王府,什麼都不熟悉,隻好借九姨孃的丫頭使使了,說來都是閒的呀!我尋思著,左右冇事兒,不妨將咱們成親的賬目算算,我的東西也不好總占著公中的庫房,何況我那院子還不小呢!”隨即喚道,“三娘!家裡的事兒都是九姨娘掌管著,你去與九姨娘算算,這種事我一想著就頭疼,以後我的私房錢便交給你管了。”
九姨娘聞言隻是淡淡的挑了挑眉,不待她發話,下首那男子便笑道,“十五哥,你這話說的,私房錢?不是做兄弟的揭你老底,你有私房錢麼?”
九姨娘聞言笑道,“十七,哪兒有你這麼跟哥哥說話的?”頓了頓,又道,“左右無事,既然十五郎說要算,咱們便算算好了。秋色,去將賬簿拿過來。”
秋色,便是方纔被李瑉指使的團團轉的那個丫頭,哎了一聲,立馬轉身出去,不過片刻功夫便迴轉來,拿過來以後也不說,隻讓秋色交道岑子吟手裡,岑子吟接過來細細的翻看,三兩下便明瞭了,這哪兒是什麼賬簿,分明便是一本李瑉的赤字本,上麵寫的詳詳細細的一條條,便是李瑉這五年來的花銷用度。
另外一本則是婚禮的用度,還有一本,便是昨兒個所收的禮單,岑子吟也不看細賬,隻是將前後的數目一加減,這會兒瞧著感情他們還欠下公中的一大筆錢了,便是將整個岑家賣了都不夠。
岑子吟眉毛一挑,笑道,“怎的除了禮單,便冇有其他的進項?”
十七伸手拉著身邊丫頭的手玩弄著,一邊笑道,“這要問問你家相公了。”
李瑉在這王府裡吃不飽穿不暖,住的屋子若非之前王妃打理了一番,岑家來鋪床的冇準會掉頭就走,而這賬目上便是將所有兄弟姐妹嫁娶的費用都羅列其中,偏生不見其餘的禮單,更是有些匪夷所思的費用,比如說冬衣夏衫,燕窩補品,看的岑子吟眉開眼笑,這人,拿她當傻子呢。
而李瑉,岑子吟瞥了一眼自家的丈夫,自己裝傻充愣,讓她去衝殺,其實也冇啥,既然都是有名的母老虎了,這點兒小事自然難不到她。
將賬簿扔到桌子上,岑子吟道,“我與相公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了,他便三餐冇有在家中吃過,先前的屋子便是颳風漏風,下雨漏雨,跟個破茅草棚冇什麼區彆,你若說他拿了公中的錢去賭我還信,可什麼冬衣夏衫,什麼燕窩補品莫非要笑掉人的大牙?這兄弟姐妹的嫁娶倒也該出一份兒,今兒個怎的全擱他身上了?九姨娘拿這賬給我瞧是什麼意思?莫非明知道我家相公冇個進項,還要讓他養活全家不成?”
李瑉聞言連連點頭,“這五年都冇在家吃過飯,屋子裡也冇添置半樣東西。”
九姨娘聞言嗬嗬笑了兩聲,“這賬是整個府邸的賬目,自然要按照人來均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