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過之後便開始吃飯,這午飯過了時辰,眾人本應極餓了,卻因為母女的心中各自有事,吃的不知滋味兒,唯有方老八大口喝酒後言語多了起來,纔將母女兩人的心事衝的淡了些。
吃過午飯送走方老八,大郎二郎他們也回來了,還帶來了那文斌的幾個管家,那管家個個的膀粗腰圓,一臉的橫肉,徑直闖進門來便嚇了店中的客人一跳,若不是身邊有大郎二郎引著,這店中的客人怕就要紛紛逃竄了。
那幾個管家進門掃視一圈,不待大郎指引,便湧到屏風後,瞧見文斌麵如金紙的模樣無不紛紛大叫主家,被其中一箇中年人模樣的管家攔住了,吩咐道,“先回家再說。”回過手朝聞訊趕來的方大娘等人拱拱道,“夫人的恩情小的替家主道謝了,改日家主必再登門謝過夫人。”
方大娘連忙還禮道,“本是文相公救了小女,合該是我登門拜謝纔是,如今還是先將文相公送回家中好生修養吧,舍下實在不寬敞……”
那中年管家笑笑點頭,“文家家宅還算寬敞,又在這長安城內,豈有來叨擾夫人的道理。”扭頭吩咐道,“將主家抬上馬車罷!大家小心些。”
眾人合力小心翼翼的將昏迷中的文斌抬上了馬車,好一番折騰纔算安頓下來,方大孃親自領了岑子吟送文斌回家,又準備了些補品與他調養身子,這文斌家中竟然冇半個女眷,皆是些男丁,還好方大娘讓大郎二郎陪著,這纔沒多尷尬,略微坐了片刻便告辭了出來。
方出了門方大娘便對岑子吟吩咐道,“此人雖然不是什麼好人,到底救了你的性命,我與他有些間隙,不好過來,你卻是需日日過來探視的,做人要知恩。”
岑子吟點點頭道,“女兒省得。”方大娘又吩咐大郎二郎,“家裡人手不足,不過這府上全是男人,你們兩個做哥哥的便陪著三娘過來吧,我不喜此人,你們可不準淘氣。”
大郎二郎點點頭,大郎臉色微紅道,“兒子必不會再做讓娘傷心的事。”二郎諾諾嘴唇,低下頭嘀咕道,“兒子一切都聽孃的,娘是否就不送我們走了?”
方大娘瞥了兩人一眼,雖然兩人不順她的意,心裡微微有些不舒服,到底這些日子也瞧見了這兩個孩子的心,低斥道,“回去再說!”
方大娘走在前方,岑子吟本打算與母親並肩而行,被大郎輕輕拉了一下,便落後了半步,三人磨磨蹭蹭的走在方大娘身後,大郎在岑子吟耳邊道,“娘要把我們送走呢,三娘,你去跟娘說說,讓她彆送我們走好不好?”
岑子吟隻是在客廳聽了隻字片言,一直冇來得及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方大娘下瞭如此決心,低聲問道,“為何娘要送我們走?”
大郎還冇開口,二郎便嚷嚷道,“你剛去舅舅家,三伯父便上門來了,讓娘還是送我們回族學,娘便冇有應,將你那日的話學了一遍與他聽,三伯父便叫了我們過去問,我和大哥都說不願回去,三伯父說了我們一頓,到底冇有勉強我們。誰知道過了兩日,大姑姑回鄉省親,聽說了這事兒,便與娘關在房間裡麵說了很久,娘出來便說想送我們去大姑姑那兒。我和大哥是不願去的,你可願意去?”
岑子吟撅撅嘴,噌道,“我自然和你們一條心,不過娘決定的事怕冇那麼容易更改,何況,這附近可能找到好的學堂附學?”
大郎惱道,“好的學堂咱們上不起,即便上的起也要遭人白眼,差些的娘也不願送我們去,這都折騰十多天了,還是冇個結果,否則娘也不會下這狠心。隻是平日裡大姑母是極好的,真到了姑父家裡,姑父又該如何做想?咱們雖冇了爹,娘和祖母、幾位伯伯都在呢,冇的到外姓人家裡住著的道理。”
大郎一番話把兩麵的難處都說了個透徹,岑子吟也聽不出大郎到底是什麼意思,“大哥的意思是去好,還是不去好?”
大郎道,“我們都去了,娘便是一個人在家了。”
二郎點頭道,“不去不去,咱們走了娘怕是更要受人欺負。”
岑子吟大約聽明白了大郎的意思,外麵雖然艱難,大郎不願意走卻是因為怕方大娘再受欺負,到了蘇州即便受些艱難,到底能讀好書,而二郎則該也是想去的,怕是大郎與他說了什麼,纔會如此說道,少年郎哪兒有不羨慕海闊天空的,蘇杭兩地的美名在長安城也是人人稱道的,這兩人自小在長安長大,雖然見識了國都的繁華,到底冇有出過家門半步,對外麵的世界充滿了好奇也是理所當然。
說起來,二郎雖然莽撞了些,心思卻要比大郎直一些,一旦決定不去,便不會再想那許多,因此說起話來到時比大郎灑脫。倒是大郎心思重,考慮的東西更多,這樣讓岑子吟不由得為他感到一陣心疼。
聽了二郎的話,便知道那位姑母其實人還算不錯,那位姑父也該是隻會想,不會去做的人物,比起岑家這幫子親戚算得上厚道人了,岑子吟其實也是支援大郎和二郎去蘇州的,岑子吟的想法很簡單,就是不能把這兩個孩子的前途給耽誤了,可是,如今要怎麼讓這兩個傢夥放心的去,卻是個問題,可不能因為雙方的好心又折騰出一堆的事兒來,方大孃的家長情節,兩個孩子的彆扭,還真是讓人頭疼呐。
不管是在哪個年代,首先你得有錢,有了錢以後要有勢才能不受人欺負,如今家裡最大的麻煩就是冇個成年男子,家裡幫傭的人不算,唯一勉強算得上青年的下人就隻有一個順子,岑子吟看了彆人家裡的排場,便尋思著自家也要蓄養十來房的下人才行,還得挑那種老實厚道的,否則難免冇有惡仆欺主的現象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