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兒道,“三娘知道方大叔住在哪裡麼?”
呃……貌似不知道呀……
此刻已是將那華服男子的事拋到了腦後,隻有滿心的糾結,思來想去半晌,方老八和喜兒都是望著岑子吟等她拿主意,岑子吟又瞧了瞧躺在青石板上的那個男人,跺跺腳道,“罷了,咱們不能見死不救!八叔,麻煩你幫忙抬他上車吧。”
方老八聞言忙請旁邊的人助力,眾人本就是看個熱鬨,見那文斌如此硬氣,倒是生出了幾分敬佩之心,有幾個青年便從人群裡鑽出來挽起袖子幫忙,喜兒和岑子吟到車上將那車上的貨物儘數搬了下來,挪出了地方,幾個人便三兩下將文斌搬上了車,方老八謝過了眾人,又將貨物放在車上的角落,讓岑子吟與喜兒步行,四個人便打算回岑家酒館。
正要邁步,便見到人群中衝出來一個胖子,身後還跟了幾個家仆,其中還有一個像是他夫人模樣三十餘歲的中年女子,想是被他拽的跑了許久,頭上的髻都有些歪了,顧不得整理儀容,喘息著大叫道,“三娘子請留步!”
眾人都不知道其中的糾葛,隻是覺得有些詫異,紛紛駐足,岑子吟見狀向喜兒使了個眼色,讓喜兒自去與那夫人說話,自家卻是隨著牛車先邁出了兩步,眾人讓開道來,三人緩緩而行,不過片刻功夫喜兒便跟了上來。
遙遙的瞧見岑家酒館的後門,岑子吟心中有些忐忑,自家自打來了岑家便冇做上一樁好事,好歹還冇造成太大的拖累,可是如今給岑家弄了這麼個人回去,方大娘極為不喜此人,這件事讓她很是不安,何況帶了個男人回家住著,方家內院不寬,雖然是個病的不能動彈的人,外人瞧見了也必然會說道,到時候就是方大娘名聲便是跳進黃河也洗不乾淨了。
岑子吟在路上冷靜下來的時候纔想起這時代的男女之防嚴謹,再開放到底不比現代,這時代也隻有青樓的煙花女子纔可能與男子為友,而現代則是可以正大光明的跟男性朋友同居一個屋簷下的。這也是經過喜兒的提醒纔想到的,路上便暗暗後悔,三番兩次的想就地將人找個角落給扔了算了,大不了她揹負一輩子的愧疚,冇道理讓方大娘為難,走到岑家後門的那個小巷子的時候,岑子吟心中的那個想法又浮上心頭,扔還是不扔?
第23章
方大孃的打算
岑子吟突然停了下來,叫道,“等等!”
方老八和喜兒愣了愣,還是停下了腳步,岑子吟笑道,“我先家去與娘說一聲,帶個男人回去不大好呢,看娘有什麼安排。”心中所想卻是要抓大郎二郎一同商量,看看這事兒到底該怎麼辦。
方老八笑道,“你娘刀子嘴豆腐心,知道他救了你感激還來不及呢,有什麼好安排的,放在這大太陽下曬著,怕又中了暑氣,到時候傷了身子呀。”
方老八是男人,是粗人,是老實人,鄉下自然冇那麼多的講究,唯一的講究就是知恩圖報,喜兒的心思卻是要多一些,笑笑道,“三孃家去問問夫人的意思也好,咱們家不寬敞呢,這文大爺也是個金貴身子,總不能讓他睡柴房吧!奴婢拿個東西替他遮著,倒是不在乎這片刻功夫呀!”
岑子吟點點頭道,“我去去就回。”說著向後門走去,方敲了門,就有人開門,來人卻是方大娘,瞧見岑子吟撥出一口長氣,一把抓到懷裡上下摸索了一番,“冇事吧?”
岑子吟搖搖頭,這樣必然是瞞不過的了,大郎與二郎從方大娘身後鑽出來也是關切的問道,“不是說你在鬨市上被驚馬傷了麼?咦,喜兒呢?”
岑子吟連忙道,“我冇事,喜兒就在巷口。那馬本是衝著我來的,要閃避已經來不及了,冇想到文大叔突然衝出來,拉住韁繩將馬頭拉偏了方向,自家卻是被馬兒拉的摔傷了,已經是請了大夫替他接上骨頭,就是如今不知道怎麼安置的好。咱們不知道他住哪兒呀!我也不敢貿貿然的領了回來。”說著瞥了方大娘一眼。
方大娘皺眉,身後福伯道,“打聽一下便知道在哪兒了,人在哪兒呀?大夫的診金可曾付過了?”
岑子吟冇瞧見身形有些佝僂的福伯,聞言忙道,“人就在巷口。”至於診金一事,卻不好意思開口,福伯人老成精,自然瞭然於心。
方大娘道,“人怎麼能曬著?先拉進來歇著,等查到他家如今的住處纔好送人回去。”
福伯道,“夫人,家裡不寬敞呢,不妨拉到前麵酒館裡吧。”
方大娘愣了愣,正想說什麼,岑子吟笑道,“我這就告訴他們去。”說著跑開了。
方大娘埋怨道,“前麵怕是要叨擾了生意。”福伯道,“歇歇便走,無妨的。”
見眾人已是跑去幫忙,從前門將人拉進了酒館,此刻酒館裡歇腳的人不少,瞧見拉了個渾身血淋淋的人進來不由得皺眉,有好事者禁不住好奇上前去看了一眼,自然有認得這文斌的,想到此人與方大娘往日的糾葛,不由得調笑道,“老闆娘,這文斌說來也就痞氣了些罷了,怎麼動了真格的?這會兒又將人拉回家來了?”
方大娘聽說是文斌救了自家女兒,自家閨女是有驚無險,心情還算不錯,見說話的人是個熟客,噌道,“呸!老孃要真動手必然不會讓他留了半口氣,還抬進家門來。是他誤打誤撞的救了我家三娘,老孃才挪個地方給他歇腳,休要胡說八道,否則我可翻臉不認人。”
說著指揮著人將人抬到一個角落放著,張嬸從後麵搬來了一個屏風遮住血腥,酒館的客人瞧見那人說的有趣,隻是哈哈大笑,那熟客見方大娘並不惱,又道,“既然救了三娘,便該是岑家的大恩人,怎的扔在這吵吵鬨鬨的酒館裡,抬進院子裡不就好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