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漢猛的一拉韁繩,奈何那牛像是被嚇呆了似的,駐足不前的同時也一動不動,隻拿著一雙老大的眼瞪著前麵,那大漢隻得扭頭大叫一聲,“三娘,下車!”自己已經向下跳去。
此刻卻是已經來不及了,岑子吟與喜兒眼睜睜的看見那馬兒向牛車衝撞過來,牛的體積極大,馬兒必然要避開的,不過牛身後的車卻是比牛身還要寬上許多,那馬兒能避開牛不消說,卻是難以避開牛車。
岑子吟與喜兒到底能不能逃過那馬蹄卻是個問號了。
正在這危急時刻,人群中突然竄出一身形有些胖的男子,一身華服,那敏捷的模樣與那略顯得笨拙身形明顯的不那麼搭調,偏偏就是那樣一個男子,不知用什麼方法,竟然一把拽住了馬兒身上的韁繩,將那馬頭拉的一偏,馬蹄在岑子吟後腦勺後帶起一陣勁風,啪的一聲不知道踩破了什麼,岑子吟本以為那男子是有些本事的,卻冇想到那男子竟然被馬兒帶的飛了起來,在半空中轉了一圈,重重的摔倒在地上,發出好大一聲脆響,必是骨頭摔斷了。
岑子吟顧不上自家,也管不得那驚馬到底奔向何處,微微一愣便從車上跳了下來,向那男子撲了過去,隻見那四腳朝天躺在地上的男子手上一抹嫣紅,肩膀上一節森森的白骨刺了出來,伴隨著不斷湧出的鮮血,刹那間便濕潤了衣裳。
岑子吟隻覺得那人有些麵熟,一時間卻想不起到底是在哪兒見過,隻叫道,“八叔,八叔,快去請大夫!”
驚馬狂奔而去,不知道又去禍害誰了,那男子手掌和肩頭的傷卻是不輕,手掌上狠狠的被拉下了一大片皮膚,鮮血不多時便流了滿地,岑子吟急的不行,這模樣也不知道除了手上肩上還會不會有其他地方骨折,唯一能做的便是拿了條乾淨的手絹先將男子的手掌勉強包紮一下,讓血流的不那麼快,肩膀上最大的傷口且是最要命的傷口卻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方老八聞言驚醒過來,交代喜兒道,“喜兒,你照顧好你家小娘子,我去去就回!”
眼見著那血越來越多,岑子吟卻是無法可施,路人紛紛指指點點,卻是無一人上來幫忙的,喜兒見自家小姐著急,自己也是著急的不行,心中卻是較岑子吟的另外一番心思,眼前這位可是招惹不起的人物呀,可是,如今他卻是救了自家小姐,又與方大娘勉強算得上舊識,今天這件事也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模樣。
但是,如果讓自家小姐不救人的話,以三娘倔強的性子肯定說不通,道義上也說不過去,可這麼一救,怕就是要給岑家救回去一個大麻煩了,想到這裡,喜兒不禁抬頭四顧,心中埋怨,那該死的馬也不知道是誰家的,怎的還不見主人來尋?
“咦……什麼味道?好香!”一箇中年的男聲突然大聲道,那聲音恰好比眾人的竊竊私語高上幾分,因此眾人都聽的真切。
喜兒恰好瞥見說話的人是箇中年男子,看那模樣也不知道是貴族還是商人,胖的跟七舅公也能有一拚,大約三十來歲的模樣,滿臉的肉嘟在一起,讓眼睛都眯了起來,像是時刻都在笑一般。身上的穿著華麗無比,就那絲隻消一眼,喜兒便能瞧出不是凡品,頭上束髮的帶子也是上等的錦所織,上麵還鑲嵌了一個綠的很是通透的玉石,腰間則是佩著一個很是華美的玉佩,那腰帶像是用金絲織就,腳上的絲履用的也是尋常人家捨不得的上好緞子。
那男子一說,旁邊隨即又幾個男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便有人叫道,“是酒!是酒香味兒!”
又有婦人叫道,“必是那小壇裡裝的了,剛纔被馬踏破的吧?”眾人聞聲望去,便瞧見那牛車還橫在路中央,車上的貨物亂七八糟的,一個罈子倒在貨物中央,另一個罈子被摔碎在地上,淌了一地的酒。
經眾人一提醒,岑子吟纔想起自家的酒,呀的叫了一聲,想起身,這邊卻瞧見那男子依舊昏迷不醒,不知道如何了,唯有叫道,“喜兒,你快去瞧瞧我的酒!”突然想起高濃度的酒有鎮痛的效果,還可以消毒,自己釀造的這酒完全可以達到要求了。
喜兒連忙去車上瞧了一下,抱著那小罈子走過來道,“三娘,還有一罈是好的呢!不用擔心。”
岑子吟鬆了一口氣,人群突然一陣湧動,方老八拉著一個四十多歲的跌打師傅走過來,口中嚷嚷著,“麻煩讓讓,麻煩讓讓!”
那跌打師傅一穿過人群瞧見地上那男人的樣子就吸了一口冷氣,沉聲道,“這人必須馬上接骨,隻是有外傷有些麻煩,還要止血才行。”
隨即吩咐身邊的那個徒弟開始準備東西,岑子吟看著他們赤膊就要上陣,卻是一點都冇有要消毒的打算不禁有些擔憂,怕就怕遇上個蒙古大夫,冇把人治好便罷了,還加重了彆人的傷情,正要上前去,卻被方老八一把拉住,“三娘,休要上去!”
岑子吟下意識的叫道,“可是,要先消毒呀!”
眾人隻是關注著那師傅的動作,倒是冇有注意到岑子吟這邊的響動,方老八搞不懂什麼叫消毒,隻道是城裡人的玩意兒,一愣被岑子吟掙脫開去,岑子吟從喜兒手裡拿過那罈子酒對那跌打師傅道,“師傅,先用這個消毒!”
喜兒叫道,“三娘,那不是用來喝的嗎?”
岑子吟隨口道,“這除了喝,還有消毒殺菌的功效,受了外傷最容易感染,如今的條件是冇什麼其他辦法了,用這個正好。”
第22章
三碗不過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