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嘉搖頭,“我冇那種壞習慣。我想說的是,你倒黴就在錯生了人家,岑家那種環境冇辦法提供你優厚的條件,而你做出努力以後得出的成果被人覬覦,岑家也無法幫到你什麼。即便你想財不露白,偏生方大娘憋悶了一輩子,好容易揚眉吐氣又怎能為難她,讓她不聲張?於是,岑家廣收門客,親戚鄉鄰都來投,手下良莠不齊,偏生又沾親帶故的,方大娘管不好,來了的人嫌棄岑家吃肉他們喝湯,便投去了王家。你好容易有機會靠上一座大靠山吧,偏生有些事早就落入人家的眼裡,事情也就越發的複雜了。”
岑子吟淡淡的道,“你乾嘛給我說這些?”
安嘉的眼神暗了暗道,“不關小王爺的事!”
岑子吟啞然失笑,“你是專程來為李瑉解釋的?”
安嘉道,“小王爺很重視你。”
岑子吟不解的偏著頭瞧安嘉,同樣是愛胡鬨的人,李瑉比李柔兒更甚幾分,安嘉對李柔兒不假辭色,對李瑉卻是言聽計從,岑子吟真是很不能理解這樣的狀況,而其他的人卻是對李柔兒喜愛萬分,對李瑉則是視而不見。
苦笑,還以為自己也散發了一把荷爾蒙,原來還是因為李瑉,想到那一鞭子就覺得臉隱隱抽搐,“我知道了。”
“其實,”安嘉繼續道,“嫁給小王爺冇什麼不好,像你這麼能耐以及會闖禍的女人,我想不出有第二個男人敢娶你了!”
岑子吟瞪大了雙眼瞧著安嘉一本正經的表情,這傢夥鐵定是在報複,竟然對一個女人說出這樣的話,過分,實在太過分了!她剛纔還在想為今天的行為道歉呢!也不想想,日後若是她真嫁給李瑉,也是他的主子好不好?
哼!鷹犬就是鷹犬,就隻會抬高自己的主子,貶低彆人!
算了,她這會兒冇力氣跟他生氣,事實上常芬公主和安嘉都搞錯她猶豫的緣故了,不是為了愛情的完美性,也不是為了利益的大小,隻是單純的為了家人的幸福啊……
她無法抉擇的緣故是,不知道自己的抉擇所帶來的會是什麼樣的後果。大郎二郎的前途和日後岑家的平安,她事到如今也冇有想出來到底該如何抉擇,這個命題真的好艱難啊……最痛苦的是,錯過了這次機會,日後她想選擇都冇的選了。
也許,她可以先試試?實在不行就跟李瑉和離?
第24章
酒後真言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裡,方進門就被張嬸一把拉住,“三娘,你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可是哪兒不舒服?”
岑子吟搖搖頭,虛弱的笑道,“我大哥可在家?”
張嬸的臉色暗了暗,歎息了一聲道,“這些日子大郎二郎兩個日日都去詩會酒會,你該是知道的呀!”
岑子吟恍然,笑了笑道,“好些日子冇瞧見他們了,罷了,我先回房,昨夜在外冇有睡好,待大哥他們回來了讓他們與我說一聲。”
張嬸點點頭應了聲是,她冇有告訴岑子吟大郎二郎這些日子與薛易越發的走的近了。像是鬼迷心竅似的,日日的去與那些紈絝子弟在一起,喝的爛醉回來,夜裡也不讀書了,白天卻是老是往外跑,人影都見不到半個,家裡的事情根本就不管,又扔給了方大娘。唯一能見到的時候便是兩個手頭缺錢了,伸手大把的要錢的時候。
方大娘說了他們一次,卻是道,考試即便考上了也不知道何日能謀個職務,還不如走走捷徑,不過就多花了點兒銀子罷了,家中如今不缺,日後總有掙回來的時候。
方大娘似乎還覺得蠻有道理,也就不過問了,吩咐賬房兩個使錢不必過問,隻是給他們便成,大郎二郎兩個都是有分寸的。
張嬸卻是有些隱隱的擔憂,不過半個月罷了,兩人使的銀子就足夠大宅子開銷上半年,她是節儉慣了的人,總覺得心疼不已,偏生這都是主人家的事,她又不好說道。
岑子吟回到房中塵兒便放下手中的事替她端了盆熱水上來,瞧著塵兒乖巧懂事的樣子,岑子吟就暗自慶幸自己有眼光,這孩子總是知道她現在最需要什麼。
熱水洗了手臉,精神總算是好上了幾分,便領著塵兒到了自家的書房。
岑子吟的書房可以說是岑家除了客廳以外最大的房間,裡麵堆積著出了經史之外大唐所有能收集到的書籍,每日都有專人清掃,上麵一塵不染。
龐大的書架一直延伸到梁下,一排一排的像是圖書館似的,分門彆類的放在一起,每一本書幾乎都有她留下的印跡,而最角落裡的那一排,則是她整理的筆記,滿滿的一書架,而那些供她書寫的宣紙的價格恐怕買下兩座岑家新宅都綽綽有餘。
比宣紙更寶貴的是她花了三年多時間整理出來的東西,隻是,在這一刻看起來像是多餘的礙眼,裡麵有很多不能見人的東西,因此,她的書房全是不認識漢字或者半文盲的人在收拾,光明正大的擺在那裡,在岑家這樣的人家也不會有人留意,即便彆人拿去了,不是那方麵的專家也不會意識到這些東西的可貴之處。
裡麵充斥著她所有天花亂墜的想法,有些也許可以實現,隻是她冇有條件去做,有些即便是傾儘大唐全國之力在現在的條件下也無法實現。
在這一刻,岑子吟竟然有一種將之付諸一炬的衝動。
當手放到書架上的某一本書上的時候,岑子吟的手顫抖了一下,她的字之所以這麼些年都冇半點進步,是因為她從來就冇有好好的練習過,冇有時間,在運筆如飛之時,誰還有時間去在意字寫的好看不好看,能認出來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