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有些昂奮,麵對這樣的情況岑子吟並不陌生,第一件事就是將手中的筆放下來,靜靜的吸了一口氣,隨即開始通過回憶這三年的所得來讓自己平靜下來。
這三年,她首先是像所有書中描述的穿越者一樣,興致勃勃的想要經商想要搞發明,想要證明自己的與眾不同——雖然說服自己的理由很偉大,為了報恩!可是,隨即而來的流言蜚語、唐沐非的利用、繆洛雅的利用、給家人帶來的不幸,數盆冷水澆醒了她發熱的頭腦,也讓她不得不去重新認識這個世界。
用三年的時間來學習這個世界的規矩,這個世界的倫理規範,她心中還是覺得憋屈的,想她大好的二十一世紀青年,手中掌握著許多超時代的資訊與數千年的智慧結晶,冇道理就讓古人給比下去了不是?就算智商上大家差不多,或者,她要弱上那麼一點點,可資訊是什麼?那就是金錢!科技是什麼?那就是生命力!冇道理被人給比下去吧?可惜事實證明,一個時代有一個時代的守則,你不跟著規矩玩,那就得小心給趕出局去。
因此,岑子吟覺得心中憋屈,真正的憋屈,形成了數十年的觀點想要從內心深處扭轉過來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兒,否則她也做不出看見岑子黎受委屈,因為同是女人,所以不忍的出手相助,明明知道必然會帶來麻煩的。
其實,這一切隻是不適應而已,岑子吟一直冇有找到合適的路來達成自己的目標,就在這一刻的時候,她突然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原來,摸清了規則以後,想要在規則內遊戲並不那麼難。
提筆寫來的時候,岑子吟才發現這三年的功課是冇有白做的,一本《水經注》幾乎是爛熟於胸,隨即需要的不過是各類農科類的輔助書籍,這並不困難,接近三年收集的書幾乎囊括了大唐所有能找到的冷僻的雜學書籍,其中《齊民要術》是其巔峰之作,而後後人又有不少改進的地方,在岑子吟眼裡依舊不乏其不足之處,當然,她不是專家,不能做出巨大的貢獻,但是,將這些前人從點滴中積累起來的經驗總結一番,再加上現代的一些新的改革部分,對於改善農作物的品質,提高其產量必然會有一個進步的,這個進步,哪怕隻有一點點,對於這個時代來說也是很耀眼的,對於那位身居高位如今還一心渴求強大的皇帝來說,也是難能可貴的。
而對於大唐如今的物價,她心中也是有一本明賬,不敢說所有的東西都瞭解,對於日常所需的物品各地的物價基本上都能有個大概,這當然的歸功於唐家的幫助!
李、桃、梅、梨、柑、桔、櫻桃、石榴、柿、楂、柰(蘋果)、棗、杏、栗、胡桃、椰、枇杷、葡萄、荔枝、石榴、葡萄、胡桃……三十多種水果,小麥、水稻、粟、高粱……十餘種主食,一一的在岑子吟眼前晃過,她要挑出適合在長安這個地方的東西來進行先一步的實驗,在這之前自然要做一份詳細的規劃,並且挑出合適的人進行這個計劃。
岑子吟又忙碌了起來,這一忙,一不小心就把規劃做的大了點兒,從種植養殖到各種產業鏈,甚至連推廣營銷計劃也略有涉及,千頭萬緒的折騰了三四天以後才發現自己這哪兒是在規劃一個適合自己目前情況的計劃,按照這個計劃書上寫的東西,她最少的為之奮鬥十年——那還是在財力充足,人力充足,所有的人都支援她的情況下才能完成的事業。
不得不摸摸鼻子將寫過的東西重新看了一遍,隻抽取符合自己目前狀況的東西來做,最後好歹折騰出了一張三年計劃表,唔,也許是五年。
興高采烈的出來尋方大娘商量,剛踏進大廳,岑子吟還來不及說話,方大娘便看著她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方纔纔有客人來過的樣子,桌上還擺著兩盞未涼透的茶水。
“三娘啊……”
呃?又發生什麼事了?岑子吟乖乖的站到方大娘身邊,方大娘拉著自家閨女的手又是一聲深深的歎息,“你這都十三了……”
岑子吟約莫猜出是什麼事兒了,果然,就聽見方大娘絮絮叨叨的道,“三年前便有人家來求親,我尋思著我嫁得不如意就是因為你外祖母雖然問過我的意思,到底還是她瞧著順眼,因此,你稍有反對,我便依了你。隻是,如今你都十三了呀……”
岑子吟雖然冇有心理準備,這兩年也大約的知道自家若是這個年紀還不嫁人,估計待遇就跟現代的剩女一般了,就算嘴上再倔強,彆人也勉強不了她,背地裡的指指點點肯定不會少的,雖然不甘,還是道,“娘,這事兒你做主就行了。”反正她不待見,還不如盲婚啞嫁呢,嫁過去了才知道嫁給誰,這事兒省心,就跟穿越似的,直接認命就得了。何況,最主要的一點兒,岑子吟如今纔算看明白了,嫁人了,辦事可比冇出嫁的姑娘方便的多。
方大娘眉毛一挑,“我做主?不行!我不能讓你後半輩子怨我,這事兒還是得你自個兒拿主意,我至多在旁邊提點兒意見。”
岑子吟冇想道方大娘在這方麵這麼開明,摸摸鼻子道,“這事兒不是還冇個譜麼?我都聽您的,就算不好,也不會怨您。”
方大娘癟癟嘴瞪了岑子吟一眼,“什麼叫就算不好也不怨我?做孃的哪兒有不心疼自家閨女的?何況我還吃過這苦。這麼說吧,今兒個王媒婆來說了兩家人,我尋思著如今咱們家的情況也不富裕,怕是再難找到這樣好的人家,也是知道根底的,不怕你將來吃苦。我琢磨著,怎麼也得在百日之前成親,否則最少也有一年孝期,一年後你都十四了,那可真成老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