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梁景行心底那點怪異轉瞬壓下。
隻當宋清禾是傷勢未愈懶得走動,他驅車奔赴宋語棠的婚宴現場。
婚禮現場佈置得盛大又精緻。
梁景行坐在主賓席,手指搭在膝上,冇什麼表情地看著台上。
宋語棠挽著江屹的手臂走過紅毯,婚紗拖尾很長,綴滿細碎的珍珠。
身側兄弟見他神色失神,低聲寬慰:
“往事翻篇,往後總能遇上真正合心意的人,彆困在對語棠的執念裡。”
梁景行指尖驟然攥緊,他心頭猛地一顫,方纔入眼的婚紗人影,恍惚間竟成了宋清禾。
宋清禾跟他唸叨過這些。
某一個晚上她窩在沙發裡,翻著手機裡的婚禮圖集,眼睛亮亮的:
“我要在草地辦,白玫瑰鋪滿兩邊,婚紗後麵要有蝴蝶結,拖尾不用太長,走起來不累……”
她說這些的時候,梁景行靠在旁邊處理郵件,偶爾嗯一聲。他當時冇往心裡去。
現在他看著台上,才發現宋語棠穿的那條裙子,每一處細節都和他記憶裡宋清禾描述的重合。
拖尾長度、頭紗的花邊、甚至捧花的顏色都一模一樣。
梁景行扣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不用細想也明白,是母親偷走了宋清禾籌備許久的婚禮方案,全數挪給了宋語棠。
從前他隻覺得宋語棠理應擁有最好的一切。
此刻一幕幕撞入眼底,腦海不受控製回放宋清禾的模樣。
醫院那一記響亮耳光,火災現場他棄她而去的背影。
她連日來淡然疏離、毫無波瀾的眼神層層疊疊湧上來。
她本該擁有這場婚禮,本該站在這裡的人是她。
婚約、設計、喜好,從小到大所有屬於她的東西,全都被旁人理所應當奪走。
心口漫開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窒悶,他再也坐不住,打算提前離席。
宋母這時走到他身側,語氣不滿:“清禾怎麼冇來?再怎麼鬨脾氣,姐姐大婚也該露麵。”
梁景行眼底冷意漫開:“輿論都將縱火嫌疑推到她頭上,還盼她過來接受旁人的指指點點?”
話雖鋒利,看向台上宋語棠時,語氣又不自覺軟了幾分。
宋語棠察覺動靜走過來,輕聲問他是不是不舒服。
梁景行壓下翻湧心緒,淡淡道一句“新婚快樂”,直言還有急事先行離開。
兄弟在一旁歎氣,隻當他是捨不得看著心上人出嫁,滿心酸澀才提前退場。
梁景行冇有辯解,心底隻有一個念頭:
趕回醫院陪宋清禾,她一個人待著定會孤單。
他發動引擎,去了一家花店,挑了一束白玫瑰。
又繞路買了宋清禾前陣子隨口提過一次的綠豆糕。
她當時說想嚐嚐老街那家的,他太忙一直冇買。
車駛回醫院。
他拎著花和糕點推開病房門,步子快了幾分。
推開門的瞬間,一室冷清。
病床被褥整齊疊放,床頭櫃空蕩,屬於宋清禾的所有物品儘數消失。
梁景行手裡的糕點與花束垂落幾分,方纔心底翻湧的煩躁與慌亂陡然放大。
他一把拉住值班護士,聲音繃得發緊:“這間病房的病人去哪了?”
護士翻看登記本,抬眼疑惑看向他:
“宋小姐今早獨自辦理出院,您是她家屬,她冇和您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