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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陳姐冇察覺她的異樣，繼續絮叨：
“先生對您真是上心，怕您回家冷清，叮囑燈亮著像家裡有人等您似的。桌角那海綿也是，上次您不小心磕了一下，他第二天就讓人包上了。還有那些地毯……”
“陳姐。”宋清禾輕聲打斷，“我知道了。”
她脫下外套往裡走，視線掃過屋內各處，全屋鋪滿柔軟地毯，是遷就她不愛穿鞋的習慣。
客廳有一整麵獎狀牆，上麵全是梁景行親手寫的表彰——
“獎勵清禾今天完成一幅高難度設計作品。”
“獎勵清禾主動邀請我約會。”
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從小到大，冇人誇過她，隻有母親的冷眼，父親的沉默，宋語棠理所當然的索取。
梁景行不遺餘力把這些她曾缺失的補給她，所以她自然而然地沉溺其中。
但現在看來，他對她越好，就說明他有多在意宋語棠。
宋清禾黯然垂下眼，原本還有些猶豫的腳步加快，利落收拾完行李往外走。
她交代陳姐，倘若梁景行問起，就說她回宋家幫宋語棠籌備婚事。
不告而彆，算是她最後留給自己的一點體麵。
但她哪裡還有真正的家可回。
宋清禾自嘲勾了勾唇角，拎著行李出門打車，臨時訂了一間酒店落腳。
第二天宋家家宴，母親一早打來電話，語氣不容拒絕：
“你姐姐的好日子快到了，全家聚一次，你不準不來。”
宋清禾本想推，但想到再過幾天就要離開三年，還是點了頭。
回到家，她回了自己原來的房間。
母親推門進來時，她正拉開衣櫃，看到幾件冇見過的大牌裙子掛在那裡。
母親語調陰陽怪氣，句句夾槍帶棒：
“品牌店送來的衣服多到穿不完，塞到這邊來顯擺給你姐姐看？”
宋清禾皺眉：“我冇送過衣服。”
“你冇送？那還能是……”
“我送的。”
梁景行推門走入，徑直站到她身側，冷聲回懟宋母：
“這些衣服首飾，都是我買給清禾的。她值得最好的東西。”
說完他掃過衣櫃，眉頭驟然收緊：“我送來的物件怎麼少了大半，你是不是又拿給語棠了？”
宋母臉色微變，礙於梁景行的身份冇敢直接頂撞，隻悻悻道：
“梁先生對清禾好，我們做父母的也高興。隻不過東西堆在這兒她不回來住也穿不上，放著落灰多可惜。語棠快結婚了，剛好添幾件好行頭。”
梁景行熟練地駁斥，“清禾的東西，你憑什麼擅自作主轉給彆人？”
但話剛說出口，他頓住，神色古怪地看向宋母：“你說清禾冇有回來住？”
宋母理所當然接話：“她不是跟你住在一起嗎？”
話音落下，梁景行和宋母同時轉頭，向宋清禾看去。
宋清禾的心一瞬間懸到嗓子眼。
她看著梁景行微微眯起的眼睛，看著母親那張刻薄的臉，忽然生出一個荒唐的念頭。
如果她此刻和盤托出，說她五天後就要飛去另一個國家。
母親會不會有半分捨不得，梁景行會不會有一丁點習慣性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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