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什麼都不是。
他藉著彆人的身份侵占著她的一切,做著永遠見不得光的勾當,她無辜,他偏偏將她扯進**裹挾的仇恨中。
直到有朝一日,東窗事發。
那原本該是他最暢快之日,可現在,隻要想起她失望嫌惡的眼眸,他便覺得有人將他的心扔進劈裡啪啦燃燒的火燭之中,滾燙煎熬。
彷彿有一團無名怒火在胸腔間燃燒,將五臟六腑都灼燒的炙熱疼痛,裴宿洲眼眸突然變得深沉,他有些害怕了。
若是日後,真正的裴瑾珩回來。
她還會這樣對他嗎?
而這聲夫君又是在喚誰?
隻差兩指距離,他能毫不費力碰上心心念念之人。
少女睡的安穩,絲毫不知有一道視線冷冰冰的黏在她身上。
裴宿洲垂眸,目光落在她嬌嫩的唇上,隻遲疑了一息,便毫不猶豫吻了上去。
若是有朝一日,事情敗露。
他會想儘一切辦法,帶她離開。
哪怕是違揹她的意願。
他無法想象,她滿心歡喜撲進裴瑾珩懷中。
他無法想象,這聲夫君是喚與旁人聽。
夜深露濃,窗外流星劃過,沉睡中的少女絲毫不知,身後有一道視線冷冰冰看了她一整夜,她又夢到了那個夢。
夢中,仍舊是一片大霧,隻不過,這一回,隻有一個夫君。
夢中,她隨著夫君去了許多地方,塞外高原,江南煙雨,還有隻在阿孃口中聽說過的大漠。
隻是奇怪的是,有一日醒來後,原本溫柔體貼的夫君變成了另一副模樣,仍舊是一模一樣的麵容,隻不過,他脾氣陰晴不定,經常逼迫她說著違心的話。
玉芙總覺得哪裡不對,可週圍人一臉平常,倒是叫她產生了錯覺。
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多慮了嗎?
也許夫君,自始至終便都是那個人。
翌日,被睡夢纏身的玉芙醒來後,隻覺得渾身痠軟,尤其脖頸處,彷彿落枕一樣,痠軟疼痛。
她坐在銅鏡前,發現唇角似乎被擦破了,玉芙一怔,腦海中有什麼極快速劃過,她冇放在心上,捂著發酸的脖頸來到院外。
蘭卉一臉欣喜迎上來,娘子,奴婢聽說,寂雲大師明日就會歸來。
玉芙一臉意外,她本以為,此行無所收穫,最多也就是多奉些香,便會回去。
冇想到,寂雲大師居然會歸來。
這真是意料之外的驚喜。
玉芙心情也不由輕快了許多。
用完早膳後,她像往常一樣將昨日抄好的經書交給僧人,而後抿了抿唇,想起這幾日的怪夢來,她腳步一轉,來到大殿裡。
玉芙虔誠拜了一拜,而後跪在蒲團上,低聲細語道:觀音大士在上,信女願付出一生榮華富貴,隻求一個心安。
被供奉著的菩薩慈憫和善,似乎普渡著每個前來拜會的信徒。
玉芙歎了口氣,不知管不管用,默默祈禱了三遍,才從大殿裡退了出來。
她又去算了一卦,這次竹筒裡冇蹦出下下簽,反而有一句話:霧散儘顯。
腦海中有一根弦霎時斷了,玉芙絞著手帕,隻覺得一切越來越匪夷所思。
她深吸了幾口氣,才壓下慌亂的心緒。
幾乎是落荒而逃,她不敢待下去了。
另一旁,玉芙剛離開,裴宿洲便從金像後走了出來,他行至小僧彌處,拿起玉芙未曾拿走的竹簽,眼底若有所思。
霧散儘顯。
她到底為何那樣害怕。
裴宿洲抿起唇角,狀似不經意問起:寂雲大師要回來了是麼?
小僧彌知他是寺中貴人,不敢怠慢,恭敬道:若是不出意外,明日師父便會回來。
這麼快
裴宿洲垂眸,暗自握緊了手心的竹簽。
不知是不是受到那卦的影響,一整日,玉芙都心神不寧,抄寫經書時竟連連寫錯了好幾處,她擱了筆,揉了揉發酸的眼眸,一時彷彿產生了重影。
須臾,她起身,來到軒窗下,一連晴了幾日的天氣今日卻密佈陰雲,彷彿如她心情般,鬱悶不得解。
那無端生出的夢境。
究竟在預示著什麼?
那突然出現的簽。
真的是巧合嗎?
還有她偶然撿到的香囊。
為何會和夫君佩戴的一模一樣。
來人。玉芙心煩的開口。
蘭卉出現在廊下,恭敬道:娘子,何事?
收拾一下行囊,我們明日便離開。玉芙垂眸,看向窗外,今夜註定有一場大雨。
蘭卉怔了一瞬,也看向陰沉如墨的天際,怕隻怕明日天氣不好,下山之路被封了。
那便等天氣轉晴,總之還是越快越好。
不知為何,她忽然不想去見寂雲大師了。
第21章
眼前人與她的夫君不一樣
如她所料,這場大雨整整下了一夜。
玉芙躺在床榻上,滿腦子都是夢中那些荒誕古怪的場景,她抿了抿唇,從枕頭下將香囊取了出來,瑾郎走之前,並未給她說去哪,但她卻在護國寺裡撿到了它,那是不是說明,瑾郎也來過此處。
可他為何要來這裡?
玉芙有些疑惑,黑暗中,少女明亮的眼眸漸漸變得幽暗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