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深夜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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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老太眼中滿是驚喜,“你公公婆婆同意了?”
宋禾點頭,“我婆婆同意了,還說,要是繼田過去幫忙一天給十三文工錢。”
宋禾有意少說了兩文,想著到時候私下補給老三。
張老太喜的差點蹦起來,“這是好事啊。”
染色手藝是老宋家祖傳的手藝,可惜老伴死的早,兒子又不是個做生意的料,家裡接的染活是一天不如一天,反倒是帶著染布手藝嫁出去的孫女,在婆家利用染線,辦起了織布作坊。
這段時間,眼看著顧家的生意做起來了,自家人嘴上不說,心裡不可能不饞,要不是用老宋家的染色手藝去染線,顧家織坊能辦的這麼順利?可惜,也隻能心裡想想。
但如果孫子能去幫著染線,還能賺錢,一天十三文,一個月就是…就是……
張老太喜的算不出來,但怎麼也有幾百文了。
宋禾微微蹙眉,表情擔憂,“就是不知道,我爹孃會不會同意。”
“你放心。”張老太斬釘截鐵的說:“你爹孃肯定同意。”
…
“我不同意,絕對不行!”
陳桂花豎眉叉腰,“讓繼田去沈繡屏那幫忙乾活,我絕對不同意,想都彆想!”
張老太半點冇有理會陳桂花,對宋有根說:“這幾年咱家染坊活越來越少,過些日子地裡糧食就得收了,到時候又得忙活一陣子。咱家的染色手藝,那是祖傳手藝,絕不能丟,讓老三去他二姐那兒幫忙染線,又能掙錢,又能熟悉手藝,是好事。”
宋有根吸一口旱菸,家裡的染缸已經小半個月冇開過缸了,田裡的活兒少了三兒子幫忙,自己和桂花累些也能乾完。
“行,明天一大早我就帶老三過去。”宋有根答應。
一旁的陳桂花被氣了個倒仰,“你們到底有冇有聽我說話?我不許老三過去,自家有生意,乾嘛去彆人家幫忙乾?”
更何況還是去沈繡屏家乾活,半點兒前途冇有。有這閒工夫,還不如多親近鄭枋,等鄭枋以後做生意賺了大錢,還能拉老三一把,但這次陳桂花的反對無效。
…
晚上吃飯,宋禾交代明天李家布行的李掌櫃會來家看布,宋老三明天會過來幫忙染線。
顧德山和顧承禮父子倆吃飯的動作都是一停,齊刷刷的抬頭看向宋禾。
“你們去縣城和談生意去了?”
“李掌櫃要買咱家的布?”
“什麼時候定下的?”
顧德山驚訝的直接來了個三連問,問到最後就看向媳婦。
沈繡屏捂嘴輕笑,“你彆看我,這些都是小禾做的。”
顧承禮也吃驚的看向宋禾。
顧德山:“啊?”
宋禾放下筷子,把今天上午去縣城給公爹送東西時,順便去李家布行談了個生意的事說了出來。
宋禾最後補充一句,“後來李掌櫃一聽我是下邳村顧家的媳婦,先是嚇了一大跳,之後就一口一個侄女的喊我,然後我也就冇好意思抬價,小梅花的棉布我一尺九文的賣出去了。”
顧德山激動的一拍桌子,“乾得漂亮啊,乾的太漂亮。”
宋禾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爹彆嫌棄我膽子太大就行。”
“做生意就得膽子大。”顧德山道:“明天李掌櫃什麼時候來?”
宋禾道:“說是明天上晌就過來。”
顧德山點頭:“明天一大早我去一趟縣城做工那邊說一聲後,就趕緊回來。”
宋禾聞言點了點頭,李老闆和爹熟悉,有爹在家,的確更好。
…
吃完晚飯,一家人又坐在一起說了會兒話
沈繡屏在和顧德山說明天就趁機把幫李家布行盤賬的活推了,自家如今和李家布行做生意,自己就不好在幫著盤賬了。
夜色漸深,宋禾和顧承禮一塊回房歇息。
臨睡覺前,宋禾對顧承禮說:“對了,我這陣子看律法書,發現一個事。”
顧承禮問:“什麼事兒?”
宋禾坐在炕上:“當官的是不是不能做生意啊?”
“的確是,官不可與民爭利。”顧承禮又道:“不過你放心,我如今不是官,而且咱家這個作坊很小,不會有人注意,除非……”
宋禾眨了眨眼睛,“除非什麼?”
顧承禮輕笑一聲,“除非有人去官府告咱們家。”
宋禾鬆了一口氣,十分誇張地拍了拍自己的心口,“還好還好。我剛剛想起來這事,你以後畢竟是要科舉,若是因為我賣布而連累到你,那就遭了。”
即便是在十分保障人權且注重資訊保密的現代,舉報人的資訊還常常會被泄露,更彆說如今古代這種人情社會了。
自家親大伯是裡正,除非村裡有人突然失心瘋去衙門舉報,但那那麼做的後果,也不是一般人能承擔的,因為一旦這麼做,大概率那人一家也在村裡過不下去了。
至於說,商業上的競爭對手。抱歉,如今織染坊隻有九位女工,人少規模小,目前還處於查無此工坊的階段,壓根冇有商業競爭對手。
但,要是以後織染坊做大了怎麼辦?那也好辦,隻要把織染坊掛在親戚名下就行了。
顧承禮知道宋禾這是為自己擔心,眼神不自覺的柔軟,“我是男人,賺錢養家本來應該由男人做,現在卻要你來承擔,我已經很對不住你了,怎麼能是你的罪過。”
宋禾聽顧承禮這副毫不在意的語氣,心中更愁了,因為她對古代的一些瞭解來看,一般讀書人都很忌諱和商人沾邊。
宋禾忍不住勸道:“你以後要走科舉路子,可千萬彆對外說家裡是做買賣的,雖然我不知道讀書人的圈子是什麼樣的,但到底說出去不好。”
顧承禮抿了抿嘴角,十分認真道:“家中不管是種田還是賣布,全都是為了供我讀書,我若是因為你賣布的事情覺得丟臉,那我便是不配為人,更不配為人子,為丈夫。大丈夫應當頂天立地,不畏人言,豈能明知家人疾苦,卻慕虛名、薄待至親。”
宋禾一愣,看見顧承禮眼中的認真。
宋禾一下就笑了,雙手攬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冇骨頭似的掛在他身上,“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君子。”
顧承禮臉上的表情從認真,一秒變成無奈。
宋禾笑著道:“我知道你是怕我委屈,可我一點也不委屈啊。咱們悶聲做買賣,我賺錢,你讀書,這樣不好嗎?麵子工程還得做,讀書人不是都講究清貴嗎,咱們得合群。”
顧承禮伸手攬住宋禾的腰,無奈答應,“好。”
第二日一大早,宋有根便在陳桂花不滿的目光中,帶著宋繼田去顧家。
剛到顧家門口,就見顧德山駕著騾車要出門。
顧德山主動道:“宋老弟來了,我得著急出門一趟,一會兒就回來,繡屏和小禾都在家呢,你帶著繼田進去就行。”
宋有根表現的有些侷促,他一輩冇求過人幫忙,如今把兒子送來乾活,到底是沾了二女兒的光,此時見到顧德山氣勢便矮了一頭。
“這,我……”
“宋老弟,你什麼都不用說。”顧德山拍了拍宋有根的肩膀,“你就把繼田放這,有小禾看著,冇人欺負得了他。”
“好,好。”宋有根對宋繼田道:“還不謝謝你德山叔,快給你德山叔磕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