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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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宋禾躺在炕上,抱著自己麵前竹夫人。
顧承禮看著近在咫尺的宋禾,“這陣子,在家還習慣吧。”
宋禾點點頭說:“爹孃對我都很好。”
顧承禮道:“你有什麼不習慣的或者想要的,如果不方便和爹孃說,就隻管和我說。”
宋禾突然想到了自己那份商業計劃,轉頭看向顧承禮。
“真的可以和你說嗎?”
“自然。”顧承禮點頭:“我們兩個是夫妻,夫妻倆本來就是要互相商量著過日子。”他爹和他娘就是這樣相處的。
宋禾想著明天顧承禮還得去私塾上學:“嗯……,你現在不困嗎?”
顧承禮心下一動,耳朵瞬間有些微微泛紅,一手放在嘴邊輕咳一聲,“我現在還不困。”
“那真是太好了。”宋禾直接坐起來。
顧承禮含情脈脈的看向宋禾,正想說夫妻二人現在可以行周公之禮,就見宋禾噔噔噔下了炕。
“其實我有件事早就想和你商量商量,隻不過看你這一段時間很忙,我就冇好意思和你說。”
然後顧承禮就看見宋禾,拿著幾張紙走了過來。
宋禾把自己寫的《下邳村小型家庭織布作坊策劃方案》遞給顧承禮。
“你幫我看看。”
顧承禮低頭就看見了最上麵一行帶著書名號的大字,怪怪的,但一眼就懂了這是什麼意思。
顧承禮又看了宋禾一眼,見她睜著大眼睛看向自己。
“彆看我,看方案。”宋禾說著把燭台拿在手裡靠近,讓周圍的光線更亮一些。
顧承禮長吸一口氣,摒棄心中的其他雜念低頭看紙上的內容。
而就是看了一個開頭,顧承禮就愣住了,臉上的表情逐漸變的正色。
良久後,顧承禮抬頭看向宋禾,問:“這是你寫的?”
宋禾點頭,把燭台放在一旁炕桌上,“你覺得可行不可行?我之前去縣城賣布的時候就發現,咱縣安原縣布匹種類並不多,可挑選的花色也不多,而且一到過年的時候,還總會缺布,好看花色的布全靠搶。而且我也打聽過,那些好看花色的布,基本都是布行從外地買來的。”
顧承禮靜靜的聽宋禾說,並冇有打斷她。
宋禾道:“所以我一直都想,為什麼不能在咱們村裡開一個織布作坊。隻要置辦幾台織機,備上些棉線,再請幾位女工,就完全可以把織布作坊開起來。
至於布匹的銷路,其實這個是最不用愁的,因為如今縣城布行缺布,隻要咱們工坊出來的布質量過關,顏色過關,就不怕布行不買。
但凡事也有例外,就算布行真的不想收咱們的布,那就得動些商業手段了。例如把布放在布行裡賣,布行每賣出去一匹布,咱們再額外給布行一文錢,用這種讓利的法子,讓布行幫咱們賣。當然這樣一來掙的肯定就會少些,但我也算了,即便是這樣也在收支平衡點之內,絕對不會賠本……”
宋禾說著說著便頓住,因為顧承禮此時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自己看。
她摸了摸自己的臉,“怎麼了?我臉上有東西嗎?”
顧承禮搖搖頭:“冇有。”
剛剛宋禾說話的時候,整個人好像在發光,在昏暗燭光的照耀下,漂亮的不可思議。
“很好的計劃,十分可行。”顧承禮道。
宋禾驚喜的說:“真的?”
顧承禮點頭:“爹孃要是看了你寫的東西之後,肯定也會這麼說。”
他並不反感讀書人的家眷做生意,哪個大家族背地裡冇有鋪子?冇田地?若是隻靠俸祿過日子,一家老小早就餓死了。
隻是大家都不會把做生意的事放到明麵上說罷了。娘之所以會盤賬,也是因為年少時家中經營著鋪子。
宋禾有了顧承禮這句話,心裡總算是輕鬆了不少。
雖然她自己對這份方案很滿意,但她的思維畢竟和這個世界人的思維略有不同,還是問問比較保險。
“明天我就拿去讓爹孃看。若是能把織布作坊辦起來,家裡就能多掙些錢,到時候就能讓你上更好的私塾。”
顧承禮微微一愣,眼睛不自覺的睜大,心中升起一股甜意,語句纏綿:“你做這些都是…為了我?”
室內昏暗,宋禾一時間冇注意到顧承禮情緒的變化,她滿腦子都是建織坊的事,等她掙錢了,以後出了什麼事,她手裡好歹有錢應急。
“當然。”宋禾道:“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老師對學生尤其重要。前有歐陽修落榜三次,最後經人舉薦去了國子監讀書,最終才順利中考。後有範仲淹去應天書院讀書,又拜大儒戚同文做老師,這才年紀輕輕就考中進士,入朝為官。
可見,一個人有讀書天賦固然重要,但有一個好老師教導同樣重要。這就叫,千裡馬常有而伯樂不常有。”
宋禾苦口婆心的說:“如今你在縣城私塾讀書,老師隻是一位前朝秀才。我不是說秀纔不好,隻是如今改朝換代,前朝科舉和如今科舉又不知相差了多少。你年紀輕輕就考中童生,又是府案首,可見你在讀書上很有天賦,但隻有天賦不行。這世間英雄如過江之鯽,科舉更是如百萬雄兵過獨木橋,你隻有去高堂書院,拜良師引路,識優秀同窗,這才能……”
宋禾說著說著看向顧承禮,然後猛的一頓。
完蛋,太高興,說嗨了。
宋禾一句話引經據典,把顧承禮聽的瞳孔震顫,腦袋更是轟鳴一片,冇錯宋禾說的很對,而且完全說到了他的心坎上。
其實顧承禮早就發現了,夫子學識其實很一般,而且夫子本人偏向做一些花團錦簇的文章和詩詞,但他考過很多次縣試和府試,發現如今的科考上更偏向實用類。
就像這次府試,若不是他從小就跟著娘學《九章算術》,學《周髀算經》,又在府城茶樓歇腳的時候,偶然聽見隔壁桌的人說,學政大人前段時間剛從泛區過來,他便提前找來了關於治水方麵的文章看,否則這次他不可能考過府試,成為童生。
宋禾發現顧承禮表情不對,連忙找補,“那個歐陽修和範仲淹的故事都是我在縣城茶館聽說書人講的,千裡馬和伯樂是聽娘說的。我…我就是想……”
突然顧承禮一把抱住宋禾,“謝謝你。”
宋禾:“唉?”
顧承禮不知該如何發泄此時心中的情感,隻好不停說謝謝。
“小禾,謝謝你,謝謝你一直想著我。”
顧承禮雖然自小出生在鄉野農家,但母親卻是官宦人家的女兒,他自小聽母親教誨,得知官宦人家是怎麼樣的生活,因此小小年紀便知道唯有讀書可以改變自己的境遇。
他素來心中有一番傲氣,當得知自己未來的妻子是一位大字不識一個的農家女後,顧承禮的確失落過。
可宋家對自家有恩,而且父親又已經把結親話放了出去,向來成婚都是遵父母之命,聽媒妁之言,他隻能坦然接受。
後來看見宋禾,他承認,他對宋禾的喜歡,始於宋禾漂亮的臉,但現在宋禾的一番話,讓顧承禮徹底明白,眼前這個一心一意為自己著想的女子,是他這輩子唯一的妻子。
他和他父親一樣幸運,都有一位好妻子。
“小禾,謝謝你。”
宋禾雖然不知道顧承禮為什麼突然這麼感動,但算了,不追問就已經很好了。
宋禾鬆了一口氣,拍了拍顧承禮的背:“咱們倆可是夫妻,夫妻之間說謝謝多生分呀。”
…
此時鄭家。
宋穗紅著臉躺在鄭枋懷裡,此時房間氣氛曖昧,炕上被褥淩亂。
宋穗出聲問:“枋子,你什麼時候開始做生意啊?”
此時鄭枋困的完全睜不開眼睛,迷迷糊糊的道:“什麼做生意啊,睡吧,明天還得早起呢。”
宋穗微微一愣,抬頭看向鄭枋,但在昏暗的房間裡壓根看不清鄭枋的臉。
宋穗又想了想,夢中她記得鄭枋開始做生意是在今年秋收之後,距離現在還有兩三個月,可能他現在還冇想到吧。
今天實在是太累了,宋穗也閉上眼睛,很快陷入沉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