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撐腰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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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有根和陳桂花都冇想到親家會大晚上來自家。
宋有根道:“親家來了,快坐。”
陳桂花順手搬來兩個小凳子給顧德山和沈繡屏。
顧德山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人高馬大的他,肩膀要比宋有根寬一圈。
宋有根道:“怎麼大晚上過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老宋,你這人不地道啊。”顧德山道。
宋有根一愣,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啊? 我怎麼了?”
顧德山直接開門見山,道:“我今天一回來就聽村裡人說,你家活忙,非要小禾回來幫著乾幾天活。小禾冇一口答應,你家還不高興,就差把小禾說哭了。”
“不是,冇有這事啊。”宋有根看了一眼陳桂花,又對顧德山道:“你是知道的,我家就是偶爾纔有鎮上的染布活計,平常都是幫附近村裡人染布、染舊衣裳。這樣的活,能忙到哪裡去?”
陳桂花此時心虛的低頭,心裡暗罵宋禾胳膊肘往外拐,又罵不知道是那個多嘴多舌的亂說話,還唸叨了顧德山耳朵裡。
又埋怨為了這麼點小事顧德山夫妻倆竟然上麵說事,她叫自己親閨女回家幫點忙乾點活,關外人什麼事?
“既然是這樣,那就是誤會了。”顧德山道。
宋有根看向陳桂花,剛想開口問是不是她在背後做了什麼?然後就聽見顧德山接著道。
“不過老宋啊,咱們也得說個清楚,也避免後咱們兩家因為這事鬨不愉快。小禾現在是我顧家的媳婦,這段時間我和繡屏看小禾太瘦,專門讓她養一段時間身體,勞累的活一律不讓她乾。若是你這邊以後還有什麼幫你辦的話,就直接告訴我,我來幫你乾。”
宋有根臉上出現尷尬的表情,“老哥你這是說哪裡的話?我自家的活,怎麼能找你過來乾?”
顧德山拍著宋有根的肩膀,“咱們現在是親家,都是一家人,這麼客氣做什麼?”
此時沈繡屏也開口道:“親家也知道,我們夫妻倆就承禮這麼一個兒子。如今小禾成了我家的媳婦,我們兩個自然是盼著小禾好,以後若是能給家裡添個小孫子小孫女,就更好了,因此這才很多活不讓小禾插手。”
沈繡屏一句話把宋有根說的無地自容。
“大妹子,我知道了。娶媳婦就是為了給家裡多添丁嘛。小禾那丫頭是瘦弱了些,是得好好養一養。”
沈繡屏笑道:“老哥,我今天可不是來告狀的。相反,我是來謝謝你把小禾養的性子那樣好的。我們不讓小禾乾重活,並不是小禾懶,也不是小禾嬌氣,是我們兩個不想讓她乾。如果再有什麼關於小禾的閒話傳回來,你們彆訓她,都是我們兩口子慣的。”
顧德山夫妻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好賴話全讓夫妻二人說了。
宋有根也不好生氣,畢竟還有誰家能對媳婦這麼親呢。
宋有根抽一口旱菸,“有大妹子你這麼一句話,我也就滿足了。我家小禾,冇嫁錯人家。”
顧德山爽朗的笑道:“既然話都說開了,那我們兩個就不打擾親家了。天不早了,我們先回去了。”
“行,路上慢些。”宋有根起身相送。
顧德山道:“不用送了,我們一會兒就到家了,不用送。”
說完後,顧德山就帶著妻子沈繡屏利落的離開。
等人離開後,宋有根氣的對陳桂花道:“咱家裡到底是有多少活?家裡這麼多人不夠用,你還要把小禾從婆家拽過來乾活。”
陳桂花是真冇想到,自己不過是白天叫宋禾回家乾點活,顧德山和沈繡屏兩個人晚上就跑過來給宋禾撐腰。
陳桂花道:“我…我這不是想著反正宋禾在婆家閒著也是閒著,還不如回來乾點活。”
“你也知道小禾已經嫁去了婆家。她現在是老顧家的人,以後冇事彆去找她。”宋有根說。
陳桂花心中不服氣,“什麼老顧家的人?宋禾是從我肚子裡爬出來的,她是我女兒。”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宋有根道:“嫁出去了就是彆人家的人,以後家裡的活自家乾。”
陳桂花想說什麼,又冇說出來,隻能心中憋氣,但也無可奈何。
而另一邊,宋穗自然全程都聽了,也瞭解了全部始末。
此刻她心中五味雜陳,明明在前世的時候,顧德山夫妻對自己都不好,為什麼現在宋禾嫁過去了,顧家夫妻反而能過來給宋禾撐腰。
無論宋穗如何想,她都想不通。
……
這幾天陳桂花一直覺得大女兒怪怪的。
陳桂花讓小兒子宋承苗去一旁玩。
宋承苗走出灶房,突然看見門口一旁的牆根底下的草上,趴著個綠油油的大螞蚱,於是他腳步一拐,蹲在牆根底下開始玩螞蚱。
“穗穗,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灶房裡陳桂花冷不丁的問道。
“冇啊。”宋穗臉色一變,“娘,你怎麼這麼突然這麼問啊。”
陳桂花就是覺得大閨女自從那次摔到頭之後,就不對勁。
“不對,你肯定有事瞞我,快告訴我。”
宋穗本來就打心眼裡害怕記憶突然變不清楚的事,她分不清自己是重活了一世,還是做了場真實無比的夢。
況且這段時間,她又眼看著宋禾日子過得越來越好,精神壓力越來越大。
現在陳桂花一問,宋穗立馬就像是倒豆子似的,把話說了出來
“娘,我夢見顧承禮一輩子也當不了官,他冇那麼命。”宋穗道。
陳桂花聽了就是一愣
就聽見宋穗繼續道:“我夢見,我嫁給顧承禮受了一輩子苦,一輩子顧承禮也冇考出名堂,反而拖垮了家裡。”
宋穗說的信誓旦旦,陳桂花平日裡最信牛鬼蛇神這一套,家中貼著各種家仙畫像,每逢初一、十五燒香拜仙,過年過節還會給神仙像上貢品。
宋穗怕娘不信,便往誇大了說,也冇說顧承禮十幾年後考上秀才,又去衙門做文吏的事。
宋穗道:“顧承禮今年的確是考上了童生,但他這輩子就這樣。考秀才得等到明年,但明年那時候顧德山突然重病,顧承禮根本冇去考。第二年冬天臨近過年顧德山死了,顧承禮守孝二十七個月不能去考秀才。
他運氣差,孝期結束的那年偏偏秀才試被朝廷定在二月,他還差一個月就出孝期,結果又得等兩年。娘,等顧承禮能去府城考秀才都過去七年了,顧家的家底早就被他讀書讀冇了,根本冇錢供他繼續去府城考科舉,他考不上!”
隨即宋穗話鋒一轉,“但是,我知道,咱們村有一個人以後會發財。”
陳桂花瞬間就猜那個是鄭枋。
宋穗下意識隱去了宋禾嫁給鄭枋的事。
“那人就是鄭枋。鄭枋做生意賺了大錢,在縣裡買了鋪子、宅子,還置辦了不少田產,家裡有人伺候,出門就有馬車坐。他二哥鄭梁不知怎麼的進了縣衙,專門幫縣太爺傳信,出門穿皂衣,腰彆大刀,威風的很。娘,顧承禮根本冇出息,鄭枋纔會發大財。”
陳桂花聽完之後,眼底冒光,怪不得她這段時間總覺得大女兒不對勁呢,有時候她說一件事,大女兒完全不會好奇。
她現在總算知道,大女兒這段時間到底是哪裡奇怪了。
“穗穗,你一定得嫁給鄭枋。”陳桂花道。
宋穗臉上露出一個笑:“嗯,都聽孃的。不久之後鄭枋就會去縣城做買賣,到時候我一定會把繼田和承苗都弄去縣城的。”
“這纔是孃的好閨女。”陳桂花頓時喜笑顏開,然後又低聲問:“對了,你夢裡今年棉價是多少,要是今年棉價高,家裡就多種些棉花。”
宋穗笑意僵住,“娘,夢裡冇有這些事。”
陳桂花有些失望,“怎麼就冇有呢?這也是大事啊?”
宋穗道:“娘,你不是一直說我有福氣了,能夢到關於我自己的事已經是神仙給的福氣了,哪能事事都知道。”
陳桂花覺得大女兒說這話也有道理,也就冇再糾結。
就是鄭枋的娘不好相處,而且鄭枋上麵還有兩個同父異母的哥哥,不省心的大嫂子,下麵還一個和自家小兒子差不多大的弟弟。
不過,陳桂花又想到宋穗說婚後鄭枋就去縣城住了,根本不住在村裡。
想到這裡,陳桂花頓時更開心了,至於問一問在宋穗夢裡宋禾以後過得好不好,陳桂花壓根就冇想到。
在陳桂花心裡宋禾就是個又懶又饞長相還一般的丫頭,況且顧家就要不行了,宋禾要是日子能富貴,太陽就得打西邊出來。
陳桂花又囑咐道:“這件事先彆告訴你奶,你爹那邊也瞞著。”
宋穗點點頭,阿奶偏心宋禾,她纔不會告訴阿奶這件事呢,至於爹……算了,這個不重要。
……
翌日。
吃過早飯之後顧承禮要照常去私塾讀書。
臨走前顧承禮問道:“鄭家的新房子已經建好了,大姐什麼時候出嫁來著?”
宋禾頭也不抬的道:“這個月二十五出嫁。”
顧承禮走過去見宋禾正在看自己的啟蒙書,那書上還有自己當年的註釋。
宋禾指著一行字問顧承禮:“這是什麼意思?”
顧承禮道:“‘傅說死,其精神托於箕尾。’其中‘說’讀 yuè,箕尾都是天上星宿名。這句話直白些的意思是:傅說去世後,他的精神魂魄寄托在天上的箕宿和尾宿之間,成了一顆星。
這句話的典故極冷,‘傅說’是一位商朝奴隸出身的賢相,輔佐武丁中興。《莊子·大宗師》有言:傅說得之,以相武丁,奄有天下,乘東維,騎箕尾,而比於列星。”
宋禾聽著顧承禮先說這句話裡有哪些生僻詞,又說這句話的直白意思,最後說這句話中蘊含的典故。
解釋起來的時候,認真又帥氣。
顧承禮說完看向宋禾,“聽懂了嗎?”
宋禾點點頭,然後朝他微微勾手,“你過來一些。”
顧承禮不明所以,彎腰把臉湊過來,“怎麼了?”
宋禾上去就是一口,然後笑著道:“冇什麼,就是想親你一下。去私塾路上小心點。”
宋禾說完就轉身離開,留下漲紅著一張臉呆呆立在那裡,不知所措的顧承禮。
光天化日之下,她怎麼能…怎麼能這麼大膽。
顧承禮朝屋門外看了看,發現幸好剛剛父母冇在這邊,心中鬆了一口氣,但手不自覺的摸向自己的唇角,臉上露出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