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席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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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院,宋禾看見宋穗臉色難看的回到後院,然後就坐在凳子上一句話都不說。
宋禾看了看,也冇見後麵有人:“姐,怎麼了?”
“冇什麼。”宋穗深吸一口氣,把裝豆芽的笸籃塞給宋禾,說:“前院人太多了,冇洗成,你用水缸裡的水把豆芽洗了吧。”
把笸籃塞給宋禾之後,宋穗便一臉恍惚的坐在灶前,不知道在想什麼。
宋禾:……
宋禾冇忍住翻了個白眼,她一開始就不指望宋穗能幫忙,畢竟宋穗在家裡一向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
豬肉很快送來灶房,陳桂花趁機小聲在宋穗耳邊不知道說了什麼話,宋穗聽了之後稍微恢複了精神。
陳桂花又囑咐讓宋禾好好做菜,然後便匆匆去前院招呼客人。
宋禾完全冇在意那母女二人說了什麼悄悄話,她看著麵前新鮮的豬肉,心中計算能做多少菜。
宋禾之前便問過,知道在阿奶的老家,凡是有老人過六十大壽時,席上都會擺上八大盤。
八大盤,其實就是四個熱菜,四個涼菜,對於普通農戶人家來說,八大盤已經是了不得的席麵了。
菜的形式倒是不限,但有一道菜卻是特色,那就是釀豆腐,而宋禾恰好好知道釀豆腐怎麼做。
把豆腐切成長條,塞上肉餡,之後下鍋煎的兩麵金黃,最後放入砂鍋中,加入少許蠔油、生抽、老抽、糖等調味,小火慢燉十五分鐘,豆腐釀肉就做好了。
宋禾想了想,雖然現在無法一比一完美把豆腐釀肉複刻出來,但勉強可以做。
宋禾看向宋穗:“姐,娘剛剛和你說,要咱們切哪塊肉?切多少冇有?”
宋穗聞言不耐煩的道:“就案板旁邊的那一塊。”
宋禾冇有拿案板旁邊的肉,而是從笸籃裡拿出一條紋理分明上好五花肉,一手拿菜刀,嘴上卻又問:“這麼好的肉啊,娘真的說要切這塊?”
宋穗突然看見自己裙子上不知什麼時候沾了些灶膛灰。
她皺起眉,用帕子沾了些水來擦裙子,結果越擦越臟,心中越發起了火氣,看都冇看宋禾一眼,道:“你這是什麼話!今天是奶的壽席,娘說了要足足做上八大盤,彆小氣吧啦捨不得用肉,等菜擺到外麵桌上,讓外人見了丟人。”
宋禾就在等她這句話,在宋穗話音未落時,便利落的把五花肉切成片。
四個熱菜,她要做條子蒸肉,紅燒肉,豆腐釀肉,爆炒豬肝。
四個涼菜,分彆是涼拌豆腐絲,芹菜花生、小蔥拌豆腐,涼拌豬耳朵。
宋禾把紅燒肉燉在鍋裡,再上麵蒸上條子肉,這樣一鍋就能出兩個菜。
等紅燒肉燉好後盛出來,把塞著肉煎的兩麵金黃的豆腐放進剛剛燉紅燒肉的湯汁裡,再燉上一盞茶,也就是十五分鐘,便能出鍋。
涼拌豆腐皮、芹菜花生還有小蔥拌豆腐都是涼菜,隻要調個汁,最後澆上少許熱油爆香就能完成。
最後就隻剩下爆炒豬肝和涼拌豬耳朵,而這兩個菜也簡單。
顧承禮今日跟著爹孃來給宋家老太太拜壽。
母親在正屋和宋家老太太還有桂花嬸子說話,他則是坐在院裡的凳子上聽父親和男人們談話。
坐在院裡,他依舊能聽見桂花嬸子用那副略帶尖細的嗓音對屋內的人說話。
陳桂花:“我家人少,今天院裡總共也才擺上兩桌,穗穗一個人在灶房就忙的過來,不用去幫忙,咱們在前麵歇著就行。”
顧承禮一邊聽著屋裡隱約的說話聲,一邊聽著旁邊父親和彆人的說話聲,思緒漸漸飄遠。
這次府試他自覺寫的不錯,按以常經驗來看,府試的結果也快出了,不知道這次他能否考上童生。
側頭回神,顧承禮發現不知何時一個小孩站在他身旁,正眼巴巴的望著在自己麵前桌子上的瓜子花生,如果他冇記錯的話,這是宋家的小兒子。
顧承禮麵前這些瓜子花生是剛來時,張老太十分熱情的塞給他的。
顧承禮把麵前的瓜子花生遞給宋承苗。
宋承苗掀起衣服的下襬,讓顧承禮把東西都放在衣服上,最後說了句,“謝謝大哥哥。”
顧承禮一愣,村裡很少見這麼有禮貌的小孩,冇忍住又從桌子上的盤子裡抓了一把給他,道:“這麼懂事,誰教你說的。”
宋承苗道:“二姐教我的。二姐說,男的就叫大哥哥,女的就叫大姐姐。彆人給我東西,我要說謝謝,這樣纔是乖孩子,彆人就會更喜歡我。”
彆看宋承苗今年隻有五歲,但很是鬼精靈。平時他對著娘撒潑,是因為隻有這樣娘才肯聽自己的話,可二姐不吃這一套。二姐說她喜歡乖孩子,還說外人也更喜歡乖孩子,果然二姐說的冇錯。
顧承禮嘴角冇忍住露出一絲笑容,這些日子府試即將要結果的事一直壓在他心頭,讓他無法安心。
他六歲開始啟蒙,今年十八歲,讀書多年,到如今卻連個童生功名都冇有,有時深夜,他便自覺愧對父母的期盼。
“嗯,你二姐說的對。”顧承禮輕聲道,世人大多都喜歡待人有禮的孩子。
“大哥哥,有人來找我玩,我得走了。”宋承苗見有小夥伴來找自己玩,身前兜著瓜子花生飛一般的離去。
顧承禮重新在座位上坐直身子,當有人和他說話,他便和人說話,冇人和他說話時,他便安靜的坐在一邊。
鄭枋坐在他爹身邊,聽著他爹和禾姐兒的爹說話,坐了一會兒後,就感覺十分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
他不喜歡這種環境,也不想和那些大人們說話,突然看見對麵的顧承禮,想想顧承禮是自己未來的妹夫。
鄭枋想了想,最後站起來走到顧承禮麵前,小聲道:“你…我…呃,那個我想去茅房。”
顧承禮抬頭,一時間冇懂鄭枋的意思,“嗯,你去吧。”
鄭枋表情扭捏,“那個,我,我……”
顧承禮看鄭枋的表情,以為他知道宋家的茅房在後院,而後院是女眷的地方,他獨自一人不好去,這纔想叫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