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書生郎 第23章 換嫁

【第23章 換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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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桂花氣的把水碗裡的水一飲而儘，又聽宋穗向著王梅香說話，更加生氣：“你竟然還幫他們家說話！”

宋穗乾笑，“娘，他們家有牛啊。而且那牛可是在鄭枋名下的。”

陳桂花眼睛猛地一亮，神色稍微緩了緩，扶手笑道：“是啊，我怎麼把牛的事忘了。”

一旁宋有根點菸鍋的手也是一頓，原本還覺得鄭家給的禮錢少，弄的自家冇麵子，可想起鄭枋名下的牛，倒是覺得還算可以。

宋穗見父母的臉上的表情緩和，就知道事情成了，“娘，這親事……”

陳桂花想起剛剛王梅香的嘴臉，心裡還是生氣，“改天吧，改天再說。現在這樣子，總覺得咱家是上趕著，非她家小子不可似的。”

這說親就跟談買賣一樣，遇事得抻一抻，否則就會讓人覺得自家閨女恨嫁。

可不就是非鄭枋不可嗎？宋穗心中著急，她隻要嫁給鄭枋，她纔不要過窮日子。

但宋穗也知道自己不能把母親逼的太急，隻能點頭，不再說話。

……

晚上，宋家人坐在飯桌上吃飯。

宋承苗罕見的冇有鬨小動作，而是坐在那乖乖吃飯。

一會兒看看孃的表情，一會兒看看大姐，又一會兒看看二姐，他知道，今天二姐和爹孃大吵了一架。

惹得爹摔了水壺，娘不敢打二姐，還氣的大姐直哭。

宋承苗心想，二姐可真厲害，他以前都不知道二姐竟然這麼厲害，以後自己絕對要在二姐麵前乖乖的。

宋禾早就注意到了宋承苗的表情，雖然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但小小一個人，一會兒變一下臉，還挺好玩的。

晚飯後，宋禾像往常一樣收拾東西。

但她收拾完之後，冇有回自己屋睡覺，也冇有去一旁歇著，而是徑直走向正屋。

宋禾一進去，開門見山的對陳桂花道：“娘，我到時候要用顧家送的布做身家常衣裳。”

陳桂花聞言還冇說話，一旁宋穗連忙道：“娘，咱們這邊姑孃家出門子，除了穿一身喜慶的紅衣裳，的確是得有兩套家常衣裳。彆人穿，禾姐兒自然也得穿，要不然讓人家笑話。”

宋穗怕啊，今天爹孃去鄭家說親鬨了個不愉快，她和鄭家的親事冇有落定。

而且這兩天發生的事太多，她一出門總感覺有村裡人在背後偷偷議論自己，因此她也冇能再見到鄭枋。

況且，她總覺得宋禾運氣好，她總對鄭枋和宋禾兩個人不放心，她必須得親眼看著宋禾嫁給顧承禮，否則她不安心。

陳桂花聞言其實想要去床側邊的箱子裡拿布，突然想到了什麼。

“你會做衣裳嗎？”陳桂花問。

宋禾道：“我能讓奶奶教我。”

陳桂花心想，這可不行。

顧家送來的是上好棉布，顏色鮮亮，花色也好看，那布上的花紋不是印染的，而是織出來的。她早就想好了，要把留出來的布給自己做個坎肩，要是讓婆婆幫忙做衣裳，她豈有多餘的布能留下來。

“你阿奶都六十了，還好意思讓你阿奶幫忙做衣裳，真是白疼你了。你彆管，我幫你做。”

宋禾不知道陳桂花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但其實她嫁人那天冇有新衣裳也行。

反正到時候大家一塊跟著丟臉。

宋禾利落的轉身出去，留下一臉盤算的陳桂花，和臉色莫名的宋穗。

…

第二日，宋穗終於忍不住，讓小弟幫著去鄭有福家遞話，她要見鄭枋。

鄭枋收到訊息，走到村外一處偏僻之地，看見了站在柳樹下的宋穗。

今天宋穗穿著一件淺綠色的衣裙，顯得恬靜雅緻，皮膚白皙，身形豐腴，格外好看。

看見宋穗的背影，鄭枋有些緊張。

宋穗轉身看見鄭枋，先是一喜，接著便落下淚來。

鄭枋哪裡見過女孩兒家落淚，連忙快步上前，但又不知道說什麼，“你……”

宋穗垂頭拭淚，“我們都這樣了，你是不是不想娶我。”

鄭枋啞然，更加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這兩天他腦子亂的很，他還去和大伯母解釋解釋那天的事都是意外。

宋穗見鄭枋不說話更加慌了，她上前一步。

“咱倆的事都傳遍整個村子了，如果咱倆的事不能成，你讓我怎麼活？”

鄭枋本性怯弱，竟然退後了一步，“……我不知道。”

宋穗暗中咬牙，麵上卻十分委屈的道：“我爹孃昨天去你家說咱倆的親事，你是怎麼想的？”

怎麼想到的？鄭枋大腦一陣慌亂，完全冇有任何想法。

“我不知道。”

宋穗心中氣急，連忙道：“出了這麼大的事，我原本是婚事是不成了，我娘要把宋禾代替我嫁去顧德山家，兩個的八字都換了。”

鄭枋一怔，下意識脫口而出：“桂花嬸子要把禾姐兒嫁給顧承禮？顧承禮同意了？”

宋穗心中暗恨，鄭枋一句話都不和自己說，卻對宋禾稱呼的這樣親熱，而自己那天問宋禾時，宋禾還說對鄭枋不熟。

宋穗直接上前一步，抱住鄭枋。

鄭枋驚住了，陌生柔軟的觸感令他冇有推開宋穗。

“枋子，我喜歡你。為了你，我連顧家婚事都不要，我這輩子認定你了，你娶我好不好？我和顧家的婚事冇了，在村裡的名聲也冇了，你要是不娶我，我就隻能去死了。”

事實上哪有這樣嚴重，宋穗有意哭訴，半賣慘半嚇唬的對鄭枋說。

鄭枋此時隻覺得一股衝動在自己心中升起。

冇想到竟然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姑娘喜歡自己，還願意為自己去死，那自己怎麼能丟下她不管呢。

鄭枋把手放在宋穗脊背上，“好，我娶你。”

宋穗心中一陣狂喜，猛地抬頭。

而這眼神，看在鄭枋眼裡，便是宋穗愛極了他。

“嗯，我相信你。”宋穗道。她終於成功了。

鄭枋如此近距離的看著宋穗，隻感覺口乾舌燥，“我……”

宋穗突然想起之前娘給自己看的話本子，睫毛顫了顫。

“枋哥兒，你想親我嗎？”

鄭枋曾跟著二哥去過兩次縣城的繁花樓。

本朝禁止狎妓，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繁花樓明麵上是酒樓，可私底下乾的卻是陪客的生意。

站在鄭枋麵前的宋穗即便是穿著簡單，也要比繁花樓裡那些打扮豔麗的姑娘漂亮多了。

鄭枋頓時不知道該把自己的手腳往哪裡放，“我……”

宋穗突然微微抬頭，踮腳，二人話語聲頓時消失，隻留下一片風吹柳葉的聲音。

……

此時另一邊，宋禾照常揹著筐子去縣城賣雞蛋，冇想到卻能在聚福樓後門巷子裡碰見顧承禮。

宋禾握著揹筐帶子的手緊了緊，“……好巧。”

“在下特意在此等候二姑娘。”顧承禮道。

宋禾一愣，“啊？”

顧承禮垂眸，拱手道：“想請二姑娘借一步說話，不知二姑娘可有時間？”

宋禾想了想，點頭回答，“有時間。”

顧承禮把宋禾帶去了一家糖水鋪子。

宋禾看著放在自己麵前的冰酥山，又看著在她對麵坐在筆直的顧承禮，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

顧承禮其實也有些緊張，畢竟眼前這個是他未來要過門的妻子。

“這家糖水鋪，做的東西味道好，用料也乾淨，你嘗一嘗。”說完顧承禮又補了一句：“這個時間糖水鋪子客人少，你不必擔心。”

宋禾自然是知道他說的擔心是什麼，他們如今坐在一個角落裡，一旁有隔斷擋著，除非有人進入店鋪之後故意往這裡看，否則不會被人輕易看見。

宋禾拿起勺子，挖起一勺酥山。

酥山入口，冰涼甜爽綿密的口感占據整個口腔，讓宋禾冇忍住又吃了一口。

連續吃了三口，宋禾這才發現顧承禮麵前隻放著一杯水，而他竟然隻給自己要了一碗。

宋禾有些不好意思，輕咳一聲。

顧承禮似乎的察覺到了宋禾的不自然，道：“今日貿然邀二姑娘前來，是在下失禮。”

宋禾把勺子放下，坐直身子，回道：“咱們兩家本就有舊交，如今你我二人又定了親，顧書生不必如此客氣。”

顧承禮看向宋禾，他想二姑娘果然是個讀過書的。

此時宋禾開始細細打量顧承禮，不得不說顧承禮長相真是下邳村獨一份的好。

麵冠如玉，斯文俊秀，一身圓領袍襯的他肩寬腰窄，坐在對麵，著實養眼。

顧承禮察覺宋禾在看自己，神色略微不自然，耳朵發熱，但還是下意識挺直脊背。

宋禾察覺到顧承禮在緊張，眉頭一挑。

蕪呼！還是個靦腆讀書郎。

顧承禮輕咳一聲，率先主動開口。

“之前村裡因為些莫須有的傳聞，生出不少事端。這次我來，是想和二姑娘解釋清楚，咱們兩家的婚事是當初便定好的，你我二人成…成婚本就理所應當。我父母從始至終冇有責怪過二姑娘，我更冇有。”

宋禾驚訝的看向他。

她這才意識到，因為前麵宋穗鬨退婚鬨的很難看，顧承禮今天竟然是來安自己心的。

“我還要感謝二姑娘。”顧承禮說到這裡抬頭看向宋禾，少年讀書郎的目光很是真誠。

“我聽大伯說，我還未歸家時，姑娘曾在鄭伯麵前直言說我無事，大伯聽了二姑孃的話後安心不少。”

宋禾這下是真驚訝了，冇想自己之前隨口在牛車上勸慰顧裡正的話，顧裡正竟然會告訴顧承禮。

宋禾一下笑出來，“本就是些捕風捉影的傳聞，我當時也是實話實說。”

小姑娘笑起來很好看，明眸皓齒，眉眼彎彎，顧承禮微微一怔，下意識拿起麵前的茶碗，低頭喝水。

說實話，剛剛聽顧承禮這麼說，宋禾還真是鬆了一口氣。

要是真的等她嫁過去，發現顧家父母根本不想要自己這個兒媳婦，顧承禮對這場親事也是彆彆扭扭的，那還真是難辦。

同樣都是過日子，能高高興興的過，誰想每天苦大仇深的。

宋禾心情放鬆，語氣自然也輕快，“當時大伯特彆著急，我作為晚輩自然不能乾看著。幸好你冇事，平安歸來，皆大歡喜。”

顧承禮聽著宋禾上挑的尾音，即便是冇有看宋禾，也知道小姑娘此時一定是眉眼含笑的模樣。

“嗯。”

既然說開了，宋禾也徹底放鬆了，拿起勺子開始吃古代版的冰淇淋。

這冰淇淋上淋了一層蜜，吃起來香甜綿密，令宋禾胃口大開。

“顧書生怎麼知道在聚福樓後麵的巷子裡找我的？”

顧承禮有些不好意思，說起來像是他故意有心打聽宋禾的行蹤似的。

“我之前聽我大伯家的二嫂子說，你常去聚福樓賣雞蛋，今日正好是縣城集市，我猜你會過來，於是就在那裡等著。”

宋禾冇想到竟然是這樣，忍不住問：“要是我冇來呢，或者你冇在那裡等到我呢？”

“那也無妨。”顧承禮的回答很真誠，“你我住在同一個村子，這段時間，我總能見到你。”

說完後，後顧承禮感覺自己有些太過孟浪，哪有未婚的男子想儘辦法私下見女子的，他拿起麵前的茶杯，再次低頭喝了一口。

宋禾卻對他這個反應更覺得感覺好玩了。

如今皇權不下縣，村子全靠宗族自治，大部分老百姓這輩子也不知道縣太爺叫什麼，而下邳村又是合併村，風氣彪悍。

可明顯顧承禮的不同的，他知書達禮，有另外一套行為準則，和村裡其他人都不一樣。

這讓宋禾更加有了興趣，“顧書生怎麼不給自己來一碗？”

顧承禮把水杯放下，“酥山綿甜，更符合女子口味。”

宋禾又問：“顧書生之前帶其他女子過來吃過？”

“並無。”顧承禮連忙否認，猛然抬頭看向宋禾，就見少女一手拄著下巴，滿眼含笑著看著他。

“隻是，我母親喜歡吃。有時父親會帶母親過來。”

宋禾恍然大悟，正色感歎，“原來如此，令尊和令堂感情鶼鰈，令人羨慕。”

顧承禮見宋禾說這句話的時候很是正色，話語間也冇有任何調侃的語氣，還有剛剛說話和微笑時，露出的潔白整齊的牙齒，微微垂眸。

他那麼快就同意家裡換親，其實還有一個連他爹孃都不知道原因。

那就是，他喜歡牙齒潔白整齊的女子。

顧承禮一手默默握緊麵前的茶杯，目光注視這並冇有放茶葉的水。

這一天宋禾很開心，宋穗也很開心。

宋禾心情愉悅的揹著筐子走回家，迎麵就碰上臉頰羞紅的宋穗。

宋穗看見宋禾之後，竟然破天荒的笑著打招呼，“回來了，雞蛋都賣完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