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世子之後 第二十八章 生氣

魚知鳶被他的突如其來驚到了，一直冇緩過神來，等到神智回籠時，早就迴天無力。

她被齊霂壓在床鋪上，他的呼吸迫近，眼尾的紅痕無端妖冶。男子長成這樣，比之女子還要能稱得上是禍水，他的萬種風情無人能及，眉目間一顰一簇都惹得魚知鳶腔子下的那顆心不安且快速地跳動。

他漂亮修長，骨節分明的手落在她白皙的麵上，薄繭指腹在嬌嫩的肌膚上輕輕擦過。他的目光坦蕩深邃，墨色深深的眸子在她麵上凝著，眉角眼梢蘊著道不明的風情，欲說還休間撩撥著她本就不大定的心神。

他的手指虛虛滑過她的鬢髮，描摹著她的一彎月眉。從眉頭摹到眉尾，最後落在她小巧的耳朵上，指尖虛點過一輪耳廓，雙指捏著她的耳垂，喉頭滾咽：“鳶寶當真知錯了嗎？”

言語溫柔，似是能溺出一腔春水來。

魚知鳶被這偌大的美色，迷了雙眼，又見他頓了頓，指腹摸過她的唇瓣：“鳶寶說什麼，大郎都相信。”十分真誠又有著毫不掩飾的脆弱，他明晃晃地告訴她，縱使她如何哄騙他，他都信。

傻子和小孩子都一樣固執，無理，他們總有著自己的一套天馬行空。與其說齊霂是傻子，倒不如說魚知鳶將他當成了一個還未長大的有時老成有時又天真的孩子。

騙孩子這種事，她自以為手到拈來，無須有多愧疚，哄一鬨他許個好處，替他找回公道，或者是幫一幫他，也就夠了。

直到此刻她方知，齊霂和她以為的孩子是不一樣的，旁的孩子斷不會這麼好說話，也不會漾著諸多的風情，將她視作珍寶，一點一滴都嗬護著。

他畢竟不是孩子，是個成年男子。

魚知鳶良心發現，柔荑覆上齊霂的大掌，一雙多情的桃花眸直視他幽深的瞳仁：“大郎我錯了，可以原諒我嗎？”

齊霂曉得她在同自己打太極，還是不肯細說為何要喝藥，那藥又是什麼，雖說他此時將她劃作自己的一顆棋子，但這顆棋子終究是不同的，他與她歡好的那一刻就註定了的不同。

他可以將她好好嬌養在自己府中，然她為何要如此作為？她這幾日的作為似乎處處討好著他，極儘所能地幫著他，不論他做什麼，甚至他的歡好索求，她都一一受著，毫無怨言，待他極好，是那種不求回報的好，她究竟有何意圖？

他活了兩輩子，自詡看慣了是非善惡，這種不求回報的好，明麵上坦蕩，背地裡皆是算計。又或者是施了一點小恩小慧，就想得到他的允諾，譬如蕭意安。

而且今早魚知鳶見著她的神情，也頗為耐人尋味，看來這個處處透著稀奇的女子著實引人遐思，他遲早得一層層將她的秘密剝下來。

魚知鳶被齊霂直白的目光盯得渾身都不大自在，他眼波裡蕩著許多情緒，眼尾依然暈著紅，不動聲色時也冇了憨傻，他好像在等自己的一個答案，她隱約能觸碰到，卻不肯直說。

兩人直視許久，魚知鳶敗下了陣來。她素來不是有耐心地人，齊霂這麼固執的小傻子，若真要與他比，怕是比到外間暮色深深她都睡去了，他還在堅持著。

“你要怎麼樣？”她用著渣女的口氣，不大好得問齊霂。

這話問得頗為不要臉，分明錯得是她，惹齊霂生氣的也是她，她卻能在愧疚後囂張地問他要如何。齊霂雙眸晦澀，喉頭滾了滾，將本來想說的話又嚥了回來，既如此，倒不如叫她再老實些好了。

不過是一瞬間，他那雙漂亮的手扣住魚知鳶的天鵝頸，迫得她抬起下頜，迎著他的薄唇，將蠻橫的吻，直抵她的心扉，他似是要剖開她的心去瞧瞧，她到底哪些話是真的，哪些話是假的，她到底要他如何。

齊霂是當真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魚知鳶心知肚明，傻子雖然傻了，但是執拗得很，她越是不說不解釋，他就越不肯將此事揭過去，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呢，像她一樣遇到捉摸不透的事就隨他去多好呀！

這並不是定國侯府，一會他們還要去前廳用膳。歸寧的規矩是不得在府中留宿，寓意不好。而且齊霂在她臉上一通亂啃，胭脂都花了。

魚知鳶壓低了嗓音，輕咳幾聲：“乖。時候不早了，我們收拾一下就可以去用膳了。”

齊霂斂眸，垂著腦袋，依然有些懨懨的，雙手握著魚知鳶的小手，搖頭乞憐的小狗模樣，魚知鳶歎了口氣，另一隻手輕撫過齊霂的長髮，傾身在他額際落下一吻。

無聲安撫了他片刻，外間便傳來幾聲輕響，扣了扣門，頗為躊躇的樣子：“小姐？”

“在，何事？”她高聲應了一句。

圓圓鬆了口氣，她生怕攪了小姐和姑爺的興致，因此一直在門外頭猶疑著要如何將老爺的話帶到：“老爺傳話可以用膳了。”

“好，我這就來。”魚知鳶回了她，揉了揉齊霂的腦袋，“用膳了，用完我們就回府。”語氣輕柔又溫和。齊霂滾了滾喉，將心思沉了下來。

各懷鬼胎的兩個人在圓圓的幫扶下，整理了淩亂的衣衫，又用脂粉遮了遮印跡，一切都妥當了才無事發生般去了前廳。

今日的歸寧本就不同尋常，因此這用膳的統共也就四個人，圍著坐在圓桌上，像極了一場普通的家宴。桌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美酒佳肴，看起來頗有食慾。

魚知鳶的繼母麵色如常，坦然地夾了一箸小菜到碗裡遞給魚知鳶，親親熱熱的模樣，甚是能忍且能裝。魚知鳶有些疲乏，懶得應對，吃下了她夾的菜，自己又夾了些遞給齊霂。

三個人來回夾菜，噓寒問暖，一派融融之景，反倒是魚尚書，從始至終都透著她看不明瞭的古怪。一個人蒙著喝酒，見她的目光瞥向他手中的酒壺，頓了頓，將另一壺酒遞了過來，挽起袖口倒了一杯。

魚知鳶被魚尚書的動作整的泛起了糊塗，魚尚書和她爸爸長得並不一樣，不過這給女兒倒酒要同女兒一起痛飲的做法倒是相似。

她一瞬間像是又回到了在家的時候，依著爸爸兩個人吹牛喝酒撒嬌的情形，一時不察接連喝了好幾杯，漸漸喝上了頭。不僅是因為想家，還因為最近發生的事繁瑣且頭疼，都說酒能解千愁，她暫且拋去了心底的那些煩躁和困惑，任自己在酒中沉迷。

齊霂想勸阻又冇個由頭，隻好任魚知鳶一個人喝完了近一壺酒，雙眸迷離，氤氳著一層霧。

她有些吃醉了，雙手抱著空了的酒壺不撒手，精美的膳食也冇動上幾口，腹中皆是一腔酒意。

“娘子？娘子？娘子？”齊霂晃了晃魚知鳶的衣袖，隻見她皺著眉，揮去他的手：“彆，彆吵，嗝～”齊霂還記著自己在裝傻，見此頗為傻氣地奪下她手中的酒壺努著嘴佯做生氣道：“娘子不乖，不許喝了。”

魚尚書似乎也上頭了，他扯了扯唇角，斯文儒雅地行了禮：“世子爺帶小女回府安歇去吧。”說罷，喚了人來，替齊霂他們整裝了車馬。

齊霂頷首，連忙一把抱起魚知鳶，徑直走出了府門，直上了他們來時坐的馬車，方斂了神色細瞧他懷中的女子。

魚知鳶倚靠在他懷中，喝醉酒的人，安靜極了，雙眸半闔著，鴉睫輕顫掃過眼下的陰影。她抱著齊霂的一隻胳膊，當做是個酒壺，毛茸茸的腦袋往裡蹭了蹭：“唔——要，還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