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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劉寄奴 第55章 山河

作者:孫笑川一世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5 23:03:08

「夫子熟讀經典,通曉古今,您認為,漢文帝可算是明君?」

簡而言之,劉恆用文字為諡號,是把文這個諡號帶到了一個不屬於它的高度。

繼其之後的文皇帝,皆是要以文為諡來彰顯自己的功績。

一個是造飯,一個是吃飯。

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後世文帝,也就隻有李世民能與劉恆比肩。

李世民武功雖蓋過劉恆,但玄武門之變,就像是一道不可抹去的疤痕,無時無刻的展露在李氏子孫的麵前。

自此以後,父慈子孝,兄友弟恭的李唐盛世拉開了帷幕。

劉義符知而發問,讓範逸有些不明所以,他頷首應道:「漢文帝治下政治清明,民生富足,創文景之盛,怎能不是賢明的君王?」

「好。」

劉義符微微一笑,說道。

「漢高祖之幼子劉長,力能舉鼎,受封淮南王,文帝在位時,淮南王時常與文帝坐同一輛車出行遊獵,他在封地淮南國修訂自己的律法……」

範逸聽得劉義符提起劉長,頓時一愣。

「淮南王與匈奴、閩越首領聯絡,圖謀叛亂,因事泄被拘,大臣們皆進言文帝以死罪論處他,可文帝是如何做的呢?」

受到劉義符的質問,範逸一張老臉由褐轉青。

「漢文帝冇有聽從群臣的進諫處死淮南王,反而赦免了他,廢了他的王號,將他遷徙到蜀地。」劉義符頓了頓,「後來,淮南王在途中絕食而死。」

「夫子親口說漢文帝是賢明的君王,且是千古一帝,可縱使是他,也明白並不能處死自己的手足兄弟,要是全依夫子所言,漢文帝可還能算是明君?」

範逸的臉愈發鐵青,他沉默了片刻,苦笑道:「老夫受教了。」

劉義符能不留情麵對待徐氏父子二人,並不代表他對待劉興弟,對待張氏,對待劉惠媛等親友時能夠鐵麵無私。

人到底是有私心的,像那些弒殺兄父之人,難道是因為遵守律法才做的嗎?

隻要是有道德,有底線,有德操的人,都不會想做出滅親之舉,除非是迫不得已。

劉義符從未自詡為聖人,他重活一世,想要的隻不過是隨心而為,對便是對,錯便是錯。

將漢文帝的例子說完,劉義符緩了緩,又道。

「法律過於嚴苛,冇有人會自發地遵守,暴秦二世而亡,便是明例。漢朝創立之初,士大夫們遵從黃老學說,寬於刑律,與民生息,數十年積累之下,這纔開創了文景之治那般的盛世。」

劉義符說完,劉義隆、劉義康神色都有所不同起來,這位兄長……令他們望塵莫及。

範逸問道:「依世子之見,當今天下,應遵黃老之說?」

「不。」

「哦?」

範逸見他還有想法,神情也嚴肅了起來。

「盛世施行仁政,亂世當用重典。」

範逸那長白鬍鬚不由一顫,一雙老眼緊緊盯著眼前的少年。

他實在想不明白,年僅十一的劉義符,是如何一語道出這治國之策。

《周禮·秋官·司寇》中記載:一曰刑新國用輕典;二曰刑平國用中典;三曰刑亂國用重典。

「世子還鑽研過周禮?」範逸驚詫道。

劉義符這句話不是從書中看來的,而是從老朱那借鑑而來。

「未曾。」劉義符頓了頓,「我隨阿姐往徐塢時,在田野上親眼目睹著因貪墨剝削而受食不果腹的佃農,不管是太平盛世,還是亂世,官吏之治,應放在首位,製定修繕律法,該以士為先,其次纔是農、工、商…………」

「嗯,世子能有此見解,著實難得。」

範逸少有讚賞,如今他能說出這番話來,可見他對劉義符所說的道理深感認同。

劉義真、劉義隆等人聽著,頓時壓力倍增,這位兄長給他們的感覺,就像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大家都一個年紀,怎麼就你這這麼格格不入?

若將父親喻為一座大山,那劉義符這位兄長就像是傍著山的河流。

這河流的水勢時緩時急,緩時,他們能夠順著流勢下河,急時,卻連下河都做不到。

「無天災戰亂時,京都之外,天子腳下,尚有飢腸轆轆的百姓,若是天災戰亂肆虐,該是怎樣的一幕?」

「不以官吏之治為重,無論國家有多麼強盛,國庫多麼充盈,也隻是供其腐蝕的血肉,若是來年各州大旱,朝廷撥放賑災的糧食,在層層剋扣之下,落到實處的又能剩多少?」

他能說服父親與阿姐,不是因為二人對自己的寵溺偏愛。

貪腐不加以遏製,就會如同爛掉瓜果一般,從裡到外,逐漸腐蝕。

劉義符說完,範逸便頷首示意他坐下。

等劉義符坐下後,他拿起案牘上的經書,用枯瘦的指尖翻了一頁。

驀然間,那麻紙之上的字跡竟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範逸愣了愣,緩了片刻,方纔看清了字。

半個時辰後,範逸與往常一般,提著包袱離開了學堂。

等先生離去後,堂內的眾人好似呆住了,顯然還是冇有緩過來。

劉惠媛年紀最小,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了兄長身旁,輕聲問道:「哥,要是我偷吃了零嘴,是不是也算犯了法?」

劉義符聽得此問,笑道:「當然算,怎麼不算?」

「啊?那兄長要把我也關起來嗎?」

劉惠媛轉頭了眼劉義真,兩隻帶有嬰兒肥的嬌嫩爪子抖了起來。

劉義符用手撐著頭,作出一副沉思的模樣。

「那…就罰你今晚把羊羹給我吃。」

劉惠媛,一聽,圓彭彭的小臉舒展開來,「我就知道哥……不行!」

劉惠媛嘟著嘴與劉義符「爭」了起來,好在後者嘴上妥協,她才蹦跳的離去。

「唉,我這愚蠢的妹妹啊。」劉義符學著範逸的模樣,嘆聲道。

劉義真見狀,緊繃著臉,走到劉義符身旁,問道:「兄長剛纔說的,可都是真的?」

他冇有去仔細聽那些道理,而是時刻在腦中回想著劉義符要將他囚禁起來的畫麵。

「你隻要不犯下大錯,知錯能改,身為兄長,我不會罰你,也罰不了你,父親與姨娘都還在呢,怎麼樣也輪不到我來罰。」劉義符正色說道。

「什麼纔算大錯?」劉義真不解道。

「徐氏父子犯下的就是大錯。」

…………

「世子。」

「刁兄長來了。」

聽得劉義符還在以兄長相稱,刁大愧不敢當,連忙說道:「世子是刁大的恩人,仆不敢當。」

劉義符笑了笑,帶著刁大一家三口去見了府中的管事。

「往後便讓大娘在府中住下,等安穩了再說,到時你們要走,定要與我說一聲…………」

刁大聽劉義符要送自己田地,手都止不住打顫。

「世子大恩,仆…仆不敢……」刁大不知從何處學來的,笨拙的屈身行了一禮。

「你家本就是農戶,往後有了田地,不愁了吃喝,想生幾個便生幾個…………」

刁大見他還記著,一個三十歲的漢子頓時熱淚盈眶了起來。

等劉義符安頓好了刁大一家,才快步的回了院。

「老師,恕學生來晚了。」

劉義符剛要表達歉意,便被顏延之所製止。

「你做的很好。」

說完,顏延之臉色儘興的將壺中剩下的酒水一飲而儘。

劉義符見顏延之雖還是那副微醺的模樣,但他清楚,自己的這位酒蒙子老師說的都是真心話。

「老師這是肯認學生了。」劉義符坐了下來,欣喜道。

顏延之冇有答應,也冇有否認。

「世子常居於府中,自幼便衣食無憂,能懂得百姓的疾苦,不易。」

他兒時貧苦,自然能明白這些道理,可劉義符不同,貴者能與庶民以平輩相稱,和睦相談,就足以被稱為善人。

「肉食者鄙,未能遠謀,學生覺得,之所以會有天子、貴胄,還是因為有著數不清的萬萬天下百姓………」

顏延之頓了片刻,說道:「荀子言,『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便是你所說的道理。」

劉義符聽了,不自禁的說道。

「君為舟,民為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顏延之點了點頭,遂拿起酒甕,將空了的酒壺再一次灌滿。

接著,師生二人交心談論了一會,顏延之仰頭望了眼天色,遂問道:「這幾日你可有看兵書?」

顏延之見劉義符撓了撓頭,便知冇有,他也不責罰,遂將早已備好的《孫子兵法》拿出,鋪在桌上,翻開了第一頁,講解道。

「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經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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