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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劉寄奴 第313章 餘息

作者:孫笑川一世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5 23:03:08

第313章 餘息

「我軍死者三千八百餘,傷者五千餘,斬獲虜寇首級萬餘,繳獲戰馬、挽馬、驢騾等一萬四千餘匹,羔羊穀糧食約十二萬石,鐵甲四千副,馬鎧四百件,箭矢軍械無數————————」

言罷,沈林子躬身作揖,肅立於旁側。

劉裕微一頷首,說道:「先令道恩抽調艦船,將傷卒護送至京兆照料,可辨認之屍骸好生收斂,我已遣令至長安,撫卹先從宮府二庫抽調,不足,再由各地運轉。」

「諾!」

三月十九,戰後全軍於涇陽休整一日,劉裕並未即刻返回長安,整頓人馬後,遂遣王鎮惡、傅弘之各領一路兵馬,趁著勝勢北上,收復嶺北失地。

毛德祖克蓮芍後,未敢緩下攻勢,聽聞涇北大勝,郡中數縣塢堡的夏軍慌不擇路的北撤,幾乎未耗費多少兵卒錢糧,便已將北地收入囊中,開拔進發澄城,欲與毛修之所部相會。

朱超石、沈林子兄弟二人也未閒著,前者率五千步騎,西渡趕赴隴右,以防略陽、平涼等夏軍守卒尚未反撲撤走,能留」下一人是一人。

在各文武、士庶的讚聲稱道下,劉裕二人,作上陣父子兵」共抵胡虜,大破赫連勃勃,威望近乎是無與倫比,在往常初入長安時,或還會有不滿私下議論者,旁人聽之也就笑笑罷了。

當下要是敢在大庭廣眾之下腹誹,免不了身上青紫相接,尤其是在一眾官吏、文書的口口相傳之下,不但劉裕被神話,劉義符亦是如此。

從一人當百,再至當千,萬人敵等驚天之言那是張口就來,甘旨樓中,更是毫無顧忌,奉承誰

媚的言語比比皆是。

當然,多數人自然不會真信,可在耳濡目染下,對這位好於事實的豫章世子觀感自然要好得多。

在這亂世中,人心所向,無非是從一場場維護從上至下的利益的勝仗而得來,今是劉裕敗了,投敵為夏軍帶路者依大有人在。

以唯結果論而言,史書是由勝利者所撰,並非誇誇其談。

猶如劉裕臨陣勵軍之言,哪怕其未親言,乃是後人」所添上去的,廣播之下,百年後的史書或也會留下一筆。

相比於劉義符是在世項羽,劉裕復刻武安軍白起,暗中換將親征之舉,要比大破赫連勃勃更令人難以置信。

有此想法,也合乎情理,畢竟眾人自潛移默化中,已然同王修般確信劉裕在,天下無人可勝之,此戰敗,那也多半是劉義符及諸將的鍋。

粗略估算一番,加上朱超石、王鎮惡兩路偏軍,及涇陽守軍,約兩萬步騎,主軍能戰之士,又不下兩萬餘,共計四萬大軍。

反觀夏軍,因攻城所損耗的步卒已不下五千之數,投於戰中,隻會拖累己方騎兵,若撇開,能戰之士三萬餘騎,披甲重騎則占三之其一。

卻月陣麵十倍鮮卑於己之騎軍,尚能斬敵萬餘,大敗其軍,更何況在這兵力相當的境況下,對於劉裕而言,勝赫連勃勃無非是信手拈來。

其實劉裕本人在劉義符常常提醒赫連勃勃前,對其還是有些敬畏的,此非脾性,而是功名戰績,他也不會因這一勝便目中無人,縱疲軍窮追。

事實上,除去前列衝鎮的數千重騎,那些具裝甲騎死傷並不算多,勉強有七八百之數。

而那些直衝槍林盾車的重騎下場便悽慘的多。

當然,也無人會憐惜敵虜,關中百姓更加在意,自己兒子可否還安好,大喜之餘,等待著捷報到來的他們,十分煎熬晉軍之所以傷者要比死者多,蓋因遊騎流矢在盾車阻擋下,遷回半弓的射力下,難以對披甲士卒造成致命傷。

自古以來,除去硬抵騎軍衝鋒,前列精銳甲士生還率還是極高的,在這兩千乘戰車的裹挾下,本隻有前後掠陣的夏軍,在朱超石馳援而來後,隻能往正麵硬衝。

騎軍一旦列陣衝鋒,提起馬速,再想急停下來,乃是不戰自敗,前腳踩後腳,頃刻間便要陣型大亂,別說衝潰嚴陣以待的普軍,能保持架勢都已然不易。

總而言之,雙方對時機的把握都十分敏銳,隻是出人意料的事實在太多,除非能預卜先知,不然,敗局已在朱超石入九峻山就已定下。

能將二郡的兵馬傾巢北上設法,若無魄力,常人絕不敢如此做,要是王買德轉兵攻武都扶風,再而西進,朱超石所部便要無家」可規,被其拒之門外。

此勝雖無法一勞永逸,但在劉裕統領、主持大局之下,短短一日間,攻守已然易形。

但饒是如此,夏軍依有還擊之力,攻城不及,還可掠地擊軍。

從京兆、潼關等地征至涇陽的常備軍已然看數千之數,彌補缺員之外,民夫青壯也在同在徵召,不是渡河北上,便是西進天水,步步為營,收復安定諸郡。

在擊敗夏虜主軍後,後方的壓力迅速驟減,可抽調的守卒多達萬餘,穩紮穩打下,攻克杏城,將夏虜儘皆驅逐於秦地之外,指日可待。

劉裕思緒著各地兵力部署後,信令於涇陽官署層出不斷,落寞破舊的官署內外,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在午餐停歇之際,劉裕方纔從百般忙碌中抽出身來,於偏堂用餐。

「父親,赫連勃勃撤除嶺北守軍,又可集結一萬騎軍,此時殺敵也不過萬騎,北上行進,人馬還是少了些。」劉義符懇切道。

「鎮惡、仲度雖是兩路兵,卻相隔不過十餘裡,多遣探馬哨騎,穩當些,無礙。」劉裕夾過馬腹肉,咀嚼嚥下後,說道。

死去的戰馬不知凡幾,在肉脯三軍的情況下,上上下下自是有肉便吃,天氣漸而炎熱,趁著馬肉還未腐臭變質,應當不留餘力的解決。

劉裕不大在乎口腹之慾,也節儉慣了。

「赫連勃勃撤往杏城,不出意外,該是晃晃北逃,檀將軍領萬軍攻定陽,此時也不知戰況何如,可需遣一支小艦,北上知會其一聲?」

劉義符有此憂慮,並非空穴來風。

定陽位處於杏城東北處,勉強算是夏之腹地,赫連勃勃一時不知其進兵,待其得知,斷然不會坐視不管,屆時檀道濟縱兵深進,多半是要被圍殲於平原,作晉之赫連昌」。

「有艦船作應,他若攻下定陽,據城而守便是,若進展不順,於西岸築壘結營,待鎮惡、仲度、德祖北上,再行策應。」劉裕道。

聽此,劉義符應了一聲,即而親至正堂傳令,待驛卒離去後,再而回偏堂用餐,供奉在側的奴僕見飯菜有些涼,還詢問其是否要溫熱。

劉義符哪會顧忌這些,揮退後,已無進食之意,正色問道:「父親打算何時——南歸?」

捷報還需一段時日才能傳至彭城、建康,此刻劉裕驅使諸將北上,江左的文武士臣們還以為其在官署久病不出。

在這訊息不通的年代,資訊差於戰、於廟堂都是不可避免的,若是劉裕現在簡行歸彭城,江左士庶又隻會以為他遠在長安。

微服私訪的利處還是很多的,再行一次,想必又能除去不少地方蟲豸。

不過這也非長久之計,烽火戲諸侯,戲一次兩次也就罷了,多了,定然會做有防備。

劉裕知曉劉義符話中之意,不是要盼他離去,而是因朝局變故,顧全後方聞言。

他斟酌了數刻,說道:「短時內,廟堂無憂,為父若此時南歸,收復嶺北不知要待何時。」

語畢,劉裕又試探問道:「你可願代父回去,留鎮建康?」

劉義符愣了下,苦笑道:「父親,有三弟在,動盪未平,幾現是為眾人所捧,為鞏固關中,幾還是明歲——————」

劉裕點了點頭,笑了笑,說道:「治略關中,本是為父之任,你既願留在長安,為父也不強求。」

要是無戰事,劉裕還是很放心麒麟幾留守關中的。

論籠絡各士卒、百姓對朝廷的公信力,劉義符做得極好,比起他,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用過餐後,劉義符嘆了一聲,苦笑道:「孩兒早知難以全殲虜眾,其主力尚在,父親又難以久留關中,收復了嶺北,也難保赫連勃勃來日再犯。」

說實話,能以步勝騎,斬一萬數千之眾,已是難得,但這卻還不夠,劉義符每時每刻都在警醒自己,父親每日都在老去,他拖不得。

當然,在諸多變動下,關中守住了,北伐諸將的噩耗都已不復,車輪駛向闊道,劉裕或可因此延年益壽,也是猶未可知。

長生道,心氣尤為重要,讓老父親看到一統天下的希望,不求古稀百歲,花甲當是不難。

劉義符看著劉裕,想起曾」於城頭,遙望關中慘狀,潛然淚下,又覺這數載來的律己並不白費。

念此,劉義符拋開那些忌諱的遐想,繼而說道:「漢末曹操自官渡大勝袁紹,統一河北足費八年之久,若非袁紹諸子相爭,尚有轉勝之機。」

劉裕見他長籲短嘆的模樣,笑道:「復嶺北諸郡,少則月餘,多則三月,接連戰敗,勃勃不失心氣,其軍心動盪,滯留回擊,無非徒送兵糧。」

說是如此說,但夏軍儘是騎兵,死賴在嶺北迂迴打遊擊,克復諸城風險不小,起碼對於劉義符而言,絕無劉裕話中那般輕鬆。

不論是官渡、安史之亂等戰,大勝過後,局勢蛻變不假,可要徹底消亡敵軍,往往都要花費長久的時間,打拉鋸戰。

俗話說,好死不如賴活著,便是此理。

想到此處,劉義符已然明白劉裕為何傾佩高祖,故而有感而發道:「秦漢之天下,雖不如當今廣袤,但高祖七年平天下,兒現今才知曉有多麼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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