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曆史 > 家父劉寄奴 > 第25章 永遇樂

家父劉寄奴 第25章 永遇樂

作者:孫笑川一世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5 23:03:08

夜幕低垂,華燈初上,街道兩旁,懸掛在枝頭上的燈籠,搖曳著淺紅色的光芒。

小橋流水旁,徐羨之步行回府時,見有人在此對弈,終是按耐不住,來到棋盤前,負手而立,默默觀察棋局。

那正在對弈的兩人對此絲毫不在意,全神貫注著在眼前棋盤之上。

半盞茶後,士人哀嘆一聲,說道:「罷了,我該回家去了。」

「走什麼,錢還冇給呢。」

「記著先,家中老虎壓的緊。」

「你啊,去吧去吧。」

那穿白褥衫,蓄著斑白山羊鬍的老翁笑罵著,送走年紀差了兩輪的好友,開始收拾著棋盤。

正當他將一把黑子放入棋奩中時,另一隻手也伸了過來。

「範公雅興,可否與我下一局?」

徐羨之恭聲說道。

那被稱為範公的老翁擺手拒絕道。

「宗文啊,切莫怪旁人不與你下,與你對弈,甚是無趣吶。」

說是這般說,範泰緩緩坐了下來,徐羨之知他意猶未儘,手法嫻熟的將棋子收進棋奩。

「範公,我執白,讓您六子如何?」

「唉。」

徐羨之棋術精湛,建康城內外,能與其比肩者,不出一手之數。

範泰對圍棋涉獵不深,徐羨之讓他六子,也是為了能下的儘興些。

「我聽聞,主公曾召您族弟到府上講學,至今可還去?」

徐羨之落下一子後,撫了撫褶皺的袖口,隨意問道。

範泰一雙老眼眯著,緊盯著棋盤,淡然回道。

「既是劉公相召,他怎能不去。」

過了會,範泰似乎反應過來,嘲道。

「偌大太學,師生不過十餘人,陛下不在意,劉公亦不在意,我一張老嘴,哪怕磨破了也無用。」

「主公不興學業,實是無奈,望範公體諒。」

「我怎冇體諒,可在他眼中,《春秋》、《易經》尚不及一桿槍,一匹馬。」

徐羨之聽了,默不作聲,過了會,他又問道。

「我若未記錯,再過一年,四郎該是及冠了。」

「過了今月…………」範泰想了會,道:「早了,兩年。」

「當初郡中召四郎擔任主簿,他怎拒召了?」

隱居辭召那一套,自殷浩後,就已經褒貶不一了。

「磚兒好讀書,不願入仕。」範泰說完,又笑道:「我曾問他為何不應召,他說,為官之樂不及書中之樂。」

徐羨之聽了,頷首應道。

「書乃人之所撰,我才疏學淺,唯以耳目之所及為學。」

他似是心生感觸,握著白子的手停在棋盤之上,頓了頓,方纔落下。

「言之有理。」範泰撫著長鬢,淡然道:「等太平了,他當會出仕。」

半盞茶後。

徐羨之看著近乎鋪滿的棋盤,笑問道:「範公可帶有錢?」

「徐從事向度支尚書索要錢財,有調令否?」

語畢,兩人莞爾一笑。

…………

屋內。

劉裕剛一進來,便看見母子幾人交談,走了進去。

他剛坐下來,發現劉義隆也在,臉色平靜了些。

「夫君回來了。」

張氏見甑中的米飯已經冇了熱氣,便想親自端到灶房熱一熱。

「不打緊。」劉裕出聲說道。

「那怎行?夫君勞碌一日,吃些冷飯算什麼事,等一會,馬上就好。」

張氏也過了四旬,即使早已手指不沾陽春水,也抵不過歲月的摧殘。

夫妻間的親熱早已磨得差不多了,取而代之的,則是更多日夜相處的溫情。

張氏執意要熱下飯菜,劉裕也隻好讓一步。

劉裕撫著劉義符的頭,囑咐道。

「那些作亂的人已經拿住處置了,為父加派一隊甲士到府中,往後出行,多帶些侍衛…………」

劉義符已經接受了自己的身份,也逐漸融入這個時代,可被劉裕撫著頭時,還是覺得十分尷尬。

「車兒。」

劉裕見劉義隆正襟危坐,總是肅著臉,好似他們兩人之間不是父子,而是君臣。

「父親。」

麵對自己從小在兄弟家長大的三子,劉裕對劉義隆是心有愧疚的,畢竟胡氏之死,皆是因自己一時糊塗。

劉裕又問了劉義隆平時的話,比如每日吃些什麼,院中缺不缺僕從。

噓寒問暖之下,劉義隆回話也不再往前那般冷淡。

過了會,張氏領著僕從端著木盤,將一碟碟溫熱過的飯菜端上桌。

劉裕嚥下一口燉牛肉,覺得甚是軟爛,非常對胃,誇道:「老張以前可烹煮過這牛肉?」

老張是劉府的家僕,煮菜煮了多年,算是個廚師長。

不論是誰,吃一人的飯菜吃久了,是不是其本人做的,一口便能嚐出。

用俗話來說,就是「家鄉的味道」。

劉裕並非是冇吃過牛肉,行軍糧草補給不足時,他除了人肉,什麼肉基本都嚐了個遍。

但精心烹飪之下,與那用篝火炙烤,撒點鹽就啃,定然是截然不同的。

「這幾日符兒待在府內,無事時到灶房去,教他做的。」

「哦?」

不單是劉裕訝然,劉義隆聽了同樣是一愣,不知兄長何時還有這一手。

劉義符因為天賦異稟,早早學了騎馬射箭,他最為喜好的,還是吹簫,可如今,那支竹簫已經落了灰,就擺在那堂側的桌上。

男子擅廚藝,在這風雅名士遍地走的揚州,壓根上不了檯麵,也就是家人之間,張氏纔會拿出來說說。

「今日符兒去聽學了,下了學………」

張氏饒有興致的將劉義符去聽學的事說了,還不經意間提了嘴劉義真。

本想麵露微笑的劉裕,得知劉義真所作之事,眉頭一皺,避其而不談,問道:「你荒廢學業已久,今日聽學,可覺得晦澀難懂。」

對於那些聖人之學,前身與自己,可以說是一竅不通。

「孩兒是覺得晦澀,可三弟博學,能多教我。」

劉義符對劉義隆的態度轉變太大,以至於後者有些受寵若驚,小嘴一張一合,卻說不出話來。

聽得此話,劉裕將碗舉起,用筷進皆掃入嘴中,全然不在意鬢須上沾著的油漬和碎肉。

「你們兄弟和睦,互相幫襯,為父方無憂矣。」

劉裕胃口大開,張氏自然的接過碗,替其再盛了碗飯。

等劉裕將剩菜一掃而空,將甑中的米飯勺了個乾淨,纔打了個長長的飽嗝。

「夫君吃慢些,吃的多了,難以消食…………」

張氏嘴上斥責,心中還是歡喜的。

不提那幾位年輕的妾室,就說那比自己小一輪的孫氏,劉裕常去她們院中就寢,張氏這來的便少了。

「那些隱居名士,不常稱此為隨心嗎?畢竟是家中,不需那些規矩。」劉裕笑道的同時,還幾次望向了劉義隆。

「說是這般說,可哪有人到了知天命的年紀,不顧…………」

聽劉裕與張氏說著,劉義符便聯想到了那詞句,他看了眼劉義隆,心中呢喃著:「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贏得倉………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話送到嘴邊,劉義符清了清嗓子,醞釀片刻,正色道。

「廉頗從心之年,尚能飯一鬥米,肉十斤,廉頗不及父親年輕,文治武功更是遠不及父親,孃親覺得父親吃多了,兒卻覺得父親吃的少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