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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劉寄奴 第197章 進退

作者:孫笑川一世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5 23:03:08

第197章 進退

朦朧夜色下,一道道火光從府門前搖曳而過。

待腳步聲與甲擊聲愈發微弱,直至遠去,一隻不知從何襲來的手掌搭在佈滿斑駁的院牆上。

「噗。」

腳尖觸地,發出聲響。

酥麻的痠痛感從履底襲來,人影弓著身,粗略掃視四周後,輕揉腳心,往灰暗的屋中走去。

少頃,木門「哎呀」一聲推開,躺靠在榻上的姚翻了下身,未曾察覺。

可等到帶有汗漬的掌心觸至肩頸時,姚如應激般陡然睜眼。

「誰?!」

「是侄兒。」

姚禹嘶壓著的嗓音,低聲答道。

姚光了一下,呼了口氣,說道:「你午夜來此,所為何事?」

他見姚禹一襲黑衣,半張臉都為布所蒙著,儼然一副盜賊模樣。

姚嚇得不輕,自從賽鑒趙玄二人歸洛後,常常會在夜中驚醒,纔好了冇幾日,姚禹這一遭,

又要使他夜不能寐。

「侄兒冒險來見叔父,是為活命!您若一直待在洛陽,保不齊哪一日便要為奸人所害吶!」姚禹低語激憤道。

「何出此言?」

歸降以後,雖有賽鑒虎視在旁,但劉義符並未有殺降之意,相安無事了半載之久,如今劉裕率大軍入主洛陽,怎又要殺害他?

「叔父難道不曾見賽鑒是如何看待您與侄兒?他此時不動手,是因潼關長安未克,若待到京畿淪陷,陛下受擒之時,您與侄兒該會是何等下場?」姚禹焦急道。

聽此,姚光打了個寒顫,支吾道:「你你打算如何?」

「自然是逃離洛陽,若不逃,唯有一死。」

「如何逃,這府外的士卒愈發繁多,劉裕未入洛前守備空虛,那時你怎不提?」

每當到這燃眉之際,姚便總是慌神,以至於猶豫不斷,任聽旁言。

「那時-侄兒本以為他會封賞您一闕位,可他卻非要等到攻克長安後再行賞,叔父與侄兒姓姚,真要到清算之時,如何逃脫?」

「那你說該如何做?」

姚知曉落得當下境地,便是因自己聽信了姚禹等人讒言,可他實在想不出對策。

「潼關屹立不倒,劉裕領軍西進後,巡邏的士卒便會稀疏,侄兒已聯絡王尚書,廣莫門有守將策應,出城後,隱於鄉野之中,時局平盪後,侄兒便與叔父過河投魏。」姚禹緩聲道。

本不怎對姚禹抱以期望的姚洗,聽其說的頭頭是道,有門將內應,又有緩兵之策,甚至於連末來安身之處都一語道出,當即便頜首應下。

「此計縝密,可行。」姚舒眉道。

白日有甲士在左右監視,相聚之時尤甚,以至於姚禹隻能趁著夜色之中潛行來此,身旁又無靠得住的心腹。

依閔、楊二人的身手,連躲過巡邏士卒的搜查都困難,更何談翻牆潛入。

隨著門外傳來微弱的聲響,兩人立刻聲,數刻後,又恢復了寂靜。

「賢侄,回去時定要謹慎—」

「侄兒明白。」

姚禹鄭重的應了一聲,輕手輕腳的出了屋,他再次來到牆邊,猛地一蹬。

「砰!」

漆黑之中,姚禹先前抽筋的腳掌傳來劇烈的疼痛,使他忍不住低豪了一聲,好在發出聲響後,

府門前值守的武土並未有所動作。

姚禹貼著牆,輕聲離去。

潼關。

王鎮惡親自到糧倉前清點運糧,他抓起一把麥粒,朝毛德祖說道:「五月未至,竟能有收成?」

毛德祖畢竟是前秦人,在秦地生活十數載,越要比王鎮惡這位「偽秦人」要熟悉的多。

「麥粒比以往粗大些,這一車車滿載之麥,是何處運來?」

才被任命為龍驟參軍事的王康笑道:「兄長竟不知冬麥?」

王鎮惡對王康的調侃不甚在意,說道:「從戎往前,為兄在荊州為官,荊民無人種麥,所耕之地,大都為稻畝,除此外,便是粟、桑。」

王鎮惡畢竟是當過數載父母官,雖然他整日讀習兵法,但糧草乃兵事首要,為將者,不可不察。

事實上,許多未曾領兵,且不屑從戎的士人,整天抱著玄經,淺俗的認為一名將領,隻用會行軍佈陣,勇武過人便足矣。

或以夫戰,勇氣也一句話概論,

隻有從丘八一步步攀爬到山巔者,方知曉為將之難。

君主不願悉心培植武人,蓋因難以製衡。

廟堂中的爭鬥,雖會左右天下大勢,但卻遠不及戰亂對國力的損耗,若每一名將領文武兼備,

位於榻上的便要坐不住了。

胡藩等勇將在北伐前未曾獨自領軍,便是因對諸多兵事所知甚少。

糧食為重,要合理的徵調糧食,便一定要對農桑有大概的瞭解,此外,天文地理,一一不可或缺。

天氣如何,地勢如何,絕非麵上四字如此簡易。

崔浩精通占下之術,算天災**,便是天文。

夏季酷暑炎熱,冬季冷冽受縛,這都是人人皆知的常識。

將領所要知悉的,則是考慮敵我雙方將士在天文下的差異。

胡人耐寒不耐燥,南人耐燥不耐寒,便依此理。

而地理,則是決定勝負至關重要的一步。

多少以少勝多,以弱勝強的戰役都是在地勢上所建立起,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遠勝於千軍萬馬草木皆兵四字,便足矣概括。

保持軍隊的士氣,那是最基礎的,要做到百戰百勝,成常勝將軍,這又是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

簡而言之,「合格」的將帥做官未必會差,「合格」的官做將帥,大概率會白給。

之所以無人能蓋過兩位武侯功績,除去有總攬朝政的治才、百姓愛戴之外,兵事上也絕不含糊。

「世子與我所言,這冬麥在秋末之際播種,蟄伏於寒冬,至春季發種,春末割獲,長達近六月,養分足,故而要比春季播種,兩三月割獲的常麥大上些許,所獲更豐。」王康徐徐解釋道。

王鎮惡問道:「若土力足夠,可否大肆播種?」

「土力是否貧瘠,應看肥力是否充足,耕牧同源同理,相輔相成,弟唯願兄長攻伐時,少屠宰些牲畜,有了畜肥,不單是洛陽外可播種,司隸、關中亦可,徵士族之糧,終究不是長久之策。」

毛德祖認得冬麥,可他對此卻無王康這般深悉。

「鎮惡吶,康對農桑頗有見解,留在軍中,卻是有些可惜了,若往敬之府中做事,方儘其才。

王鎮惡沉默不作聲,他粗略閱覽一番麥糧,確認無誤後,便與毛修之並行返回大帳。

「康好農桑不假,可他初逢官場,到了他那去,未必能受重,如今讓他在軍中歷練些時日,往後再做安排也不遲。」

別看王康隻比他差上三四歲,可王康在投奔他之前,向來不問世事,隱居於平常之中。

毛德祖輕嘆一聲,道:「你帳下兄弟已過一手之數,且多任軍中要職,主公一時允諾,單要一直這般下去,不是好苗頭,滅秦以後,你應儘早做打算,莫要等到不可挽回之際—」

其餘將領,警如沈家兄弟,分開領軍,亦或是朱家兄弟,一個主外征戰,一個主內安邦。

似王鎮惡七個兄弟都在軍中作為幕僚的,當真是獨一份。

加上往常劫財,王鎮惡對魔下毫不吝嗇,賞賜豐厚,威望更不能比擬。

劉裕氣憤王鎮惡是因貪財延誤軍事不假,可對其收買人心之舉遠要比前者還要過甚。

吃著朝廷的糧食,拿著朝廷的俸錢,幾番分賞後,其魔下士卒對王鎮惡感激不已,使將土上下合心並無錯,但此番種種舉措下來,稱其魔下為私軍也不為過。

「我已有打算,克長安後,便讓他們至主公府中做事,不濟,便至世子府中。」

毛德祖皺了皺眉,說道:「你這般做,與在軍中有何分別?」

將自己兄弟安排到兩位人主帳下,往好的說,是忠,往壞的說,那便是別有圖謀。

「依你之意,難不成要將康,他們委任於地方不成?他們還能去哪?荊揚?青徐?還是關中司隸?」

兄弟多是並非壞事,可當下的諸多兄弟,就同君主分封藩王一般,手心手背都是肉,不好偏袒誰,又不好冷漠誰。

「我已說的明白,因人而異,你令康至敬之府,留下有勇略的兩兄弟便足矣,其餘兄弟,或可就任於地方,或可至主公幕府委以參軍之職,如此,纔是物儘其用,人儘其才。」毛修頓了下,接道:「你懷有私心,旁人的猜疑便有隙可趁,以公處事,言不攻自破。」

王鎮惡聽後,正色看向眼毛德祖,說道:「多謝。」

毛德祖所言,確是讓王鎮惡輕鬆不少,安排詳細,思慮周到,光是言語致謝,他都自覺有些敷衍,但錢財那些俗物,毛德祖又看不上,就當自己欠其一個人情,待有朝一日償還。

二人相繼入帳後,等待多時的檀道濟正坐在一側。

「大軍停整一月後西進,這些時日,我等在關外安待主公便是。」檀道濟勸聲道。

現今已至春時,水麵上浮,漕運流轉順暢,倉中的糧食漸漸充盈富實起來,為此,他還要派遣輔兵新建糧倉,供以囤積。

飽暖思淫慾,王鎮惡不愁軍糧後,難免又要蠢蠢欲動。

王鎮惡微一頜首,冇有出聲應下。

「姚紹死後,秦軍閉關不出,若不用奇,強攻潼關,不知何時能克。」王鎮惡斟酌了片刻,道:「主公大敗魏騎的訊息,已然傳至長安,此下宮城內,人心浮動不已,關城內的守卒卻無所知,

這幾日伴攻關城,攻城之餘,既可揚威,也可借勢攻心。

1,

檀道濟了嘎嘴角,他自知辯不過土鎮惡,隻好作罷,轉而談及別事。

「唉——此前我等責罵敬士,確是有些不該。」

檀道濟稍有些愧疚,也許是當初沈林子在帳中拔劍怒斥,損了他顏麵不說,魔下的將領也不如以往敬重自己。

二人原先還在一條線上,因膽量之差,漸行漸遠。

劉裕得知此事後,對其怒斥了一番,將軍號依舊,所掌之兵權也未遭削減。

雖說沈林子受千夫所指,抗壓一月有餘,但他也藉此成功的路身於「太子」黨。

劉義符身旁已有顏延之、謝嗨、前恩再加他一個沈林子,自然是綽綽有餘。

遭重一時,路子卻越走越寬。

況且沈林子對於兵事不怎上心,除非關鍵之時,一旦有了閒暇,便借勘探地勢的名義,遊山玩水,作辭賦自賞,他親好劉義符,便能與顏延之建交,公私兩不耽誤,多是一件美事。

不過要說沈林子在文采上的天賦,眾將不敢恭維,起初時,屬於勉強說得過去,現今數載,許多辭賦已不是軍中那些稍識字的大老粗所能品鑑的。

有時沈林子對牛彈琴地將所作之賦念於他們聽,得到的隻能是尷尬的吹捧,問他是何意,一個字也說不出。

而沈林子不喜酒色,不貪好財物,一切秉公執法,對部分將士而言,他們是愛戴沈林子的,可要是對王鎮惡魔下那群將士而言,那就如蟻附身般不適。

當然,這也不是說王鎮惡治軍不嚴,軍紀散亂,隻是他知曉如何釋放將士的壓力,偶爾放縱一二,才能使其充有鬥誌,壓抑的久了,於身心士氣多少有些不利。

尤其是那些能征善戰,吃過見過的老卒,你跟他說家國,他隻會之以鼻,作耳旁風,說到娘子錢帛,便要立馬唾沫四濺,點評一二。

諸如皮膚細嫩與否、絹帛布匹的品相如何,實在的很。

為公者,早已成了枯骨,隨風散去。

能在亂世中經歷數戰存活下來的,不自私些,不油滑些,顯然是極少數。

凡事皆有兩麵性,貪財好色是人性,適當挑撥,便是人和。

良家子有良家子長處,兵痞子有兵痞子長處。

沈林子與王鎮惡之分,大概就是這樣。

「斬數千首級之功,馳行敵境千裡,有何罵不得?」王鎮惡冷聲道:「世子少年心性,難免好高警遠,他沈林子是何年紀?」

「話不能說這麼絕對,若車陣不支,世子領奇兵攻敵軍尾翼,便是逆轉勝負的關鍵。」

說到底,檀道濟對二人的膽量還是很欽佩的,畢竟他因怯懦幾番與眾將背心,每當回想起來他便會感到羞愧。

「就事論事,你往好處想,怎就不往壞處想?若世子受擒,拓跋嗣以世子為挾,主公該當如何?」

檀道濟啞然,不能答。

王鎮惡見狀,緩聲道。

「該進則進,該退則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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