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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父劉寄奴 第185章 峻潮

作者:孫笑川一世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4-05 23:03:08

第185章 峻潮

山路難,一名名騎士牽馬步行太行山綿延千裡,以北峰為首,南峰不及,但也多是懸崖峭壁,

從山道通行,隻得有兩三人寬,劉義符一行人隻得並肩而行。

對於未怎翻山越嶺這六百人而言,往前所見之山,多為丘陵,比起這太行山脈,猶如天壤之別排隊行走在山路上時,間隙尤為重要,劉義符在處於中段,時不時警醒著前後士卒。

「哢!」馬蹄踏在崖石之上,背上的沉重玄甲與包袱將其馬腿壓的傾斜。

馬蹄踩空,馬兒不受控製的猛蹬起來,一旁的士卒還想用力牽著韁繩,想將其拉回,宋凡躍步而上,拔刀將韁繩一切兩斷,

似是知曉自己的歸路,一聲嘶鳴過後,馬兒隨著包袱一同墜下。

士卒一個跟跪,其身旁袍澤紛紛伸手施以援助。

險些被拖拽下山崖的士卒回過神後,當即趴至岸前。

馳騁數月的駿馬分裂成模糊的血肉,士卒抿著唇,呆愣在原地,沉寂了好一會,方纔緩緩站起。

這已經不是第一匹摔下懸崖的馬兒,也是第一次從鬼門關救回的人命。

劉義符在恩的幫扶下,躍過石壁,

走這條山路雖然凶險,但比起河內數萬魏軍,劉義符深知,走此絕徑,方能將傷亡降到最少。

如此行路了一日,在損失數十匹馬,十餘人後,五百餘人才近至山巔。

劉義符尋至了一處較為平整的石壁躺靠下。

行山路無快慢之分,冇有規整的棧道,無疑是拿性命做賭注。

劉義符望著深不可測的山穀,隻覺呼氣愈發艱難,原先裝載的革袋,也因不慎墜落山崖而棄,

眾人的唇角十分乾,可卻都儘量節製飲水。

時間過得極慢,且非常煎熬。

也就是他們平時勤加操練,身子骨結實,讓常人一口氣爬至山巔,能不能活下來纔是最關鍵問題。

若是身子弱的,越往上,空氣便越稀薄。

堅挺著,到了山頂,開始走下坡路時,情況就好了許多,至半山腰處,劉義符已然能遠鏡窺見山腳下一座狹小縣城。

太行陘又稱丹陘,自城外,劉義符便按照幾份帛圖比對過,翻過山後,便是山陽城,

山陽位於河內郡東北角,並不屬內環,劉義符思緒時,此時看不真切,但他猜測此處駐兵不多。

早前劉義符遣魏良駒百騎北上造勢,乃是為了引導魏軍往北側目。

殊不知他已偷渡過丹陘,隻要等下了山道,便一馬平川!

看著不著邊際的長河上並無船隻,劉義符鬆了口氣,令眾人將就歇息一晚,待到明日下山。

洛陽。

城內的駐軍在沈林子動員下,儘數直至孟津前,與河對岸的魏軍對壘。

沈林子幾番想要調動水師至北岸襲擊,可當他觀察著魏軍陣勢後,找不出缺漏,遂隻得作罷。

因水勢湍急,北岸虎視耽耽之下,糧船便隻能行至水,再由水運往洛陽。

城外,一輛輛糧車從運來,顏延之親自到府倉前清點,未有多久停滯,便將剛運來的糧食送往潼關。

忙碌一天後,顏延之回到府中,詢問著待守在一旁的陳默。

「可有他的訊息?」

「不敢隱瞞顏公,魏軍壓的太緊,暫時還未有訊息傳來,再過兩日,應當會有世子的蹤跡。」

按照推算,劉義符起行之日至今並無幾日,河內在於栗的調度下,稱得上密不透風。

大軍未入黃河前,為防鷹犬所滲透,便已對渡河北上的流民百般排查,更何況現今大軍已然入河。

訊息要從山西傳來,便要繞一大圈,自河北郡南下,保不齊身處於潼關前的王鎮惡等人比他們還要快一步。

顏延之嘆了一聲,遂讓陳默離去。

春釀並非隻有建康纔有,姚等一眾洛陽官僚對享樂一事涉足極深,九配春對他們而言無足輕重。

他看著案讀旁不知何時置放的一罈佈滿鏽跡的酒罈。

靜望了許久,顏延之遂將酒罈抬開,熟悉的醇厚酒香撲麵而來。

他遂直接用酒罈倒入樽中,看著酒水上的模糊浮影,顏延之飲了一口。

滋味不儘人意。

岸前,沈林子在壘好的夯土牆前來回步,見水勢洶湧,步伐也隨之急躁,

毛修之見一名名輔兵還在鞏固土牆,他見有缺漏,卻也無心糾正。

於栗沿岸佈防,那是守株待兔,他們沿岸佈防,主動權卻在對方,貿然渡河相擊,一旦兵敗,局勢更劣。

兩岸所有人都在盼望著這條貫穿華夏大地無數歲月的萬裡長河。

沈林子在毛修之麵前停下了步,河內冇有訊息,可河東苟卓有了訊息。

劉義符讓他領九千人駐守匈奴堡,自領軍六百西進,驛卒八百裡加急,從起行前兩日才傳遞出去。

身處在潼關前的王鎮惡、毛德祖、檀道濟三人得知,無疑是晴天霹靂。

沙場怎能如此兒戲?

縱使準備的再多,可從一開始便走錯了路,走到了儘頭,又有何用?

劉義符此行註定是不歸路,饒是王鎮惡,也不知該怎從腹地安然無恙的回來。

眾將甚至已經開始商討該如何贖回劉義符,多少石糧,亦或是多少絹帛?

為了不動搖軍心,顏延之令沈林子等人守口如瓶作為『幫凶」的沈林子,更是受千夫所指,隨著信件傳遞至洛陽,拋開一封是劉義符撰寫的之外,大都是罵他如何昏,意氣用事諸如此類的話語。

如山一般沉重的壓力席捲而來,前軍糧草不濟,臨危之際,他都未曾有這般大的壓力。

往前有此感受時,還是兄長沈田子帶著年少無知的他遁入山林之中。

沈林子看著心性鎮靜,神情淡然的毛修之,嘆聲道:「於栗老成,我實無辦法。」

毛修之望向北岸,問道:「主公已行進至滑台,與仲德他們匯合,想必用不著幾日,便及洛陽。」

話音落下,毛修之見沈林子神情慚愧,哀嘆一聲。

「事已至此,非你我能左右。」

溫縣,驛卒慌不擇路的奔赴入堂中。

於栗接過信紙,一字不漏的閱覽起來,看著,一雙灰眉漸漸皺起。

他來到堂側架設著帛圖前,目不轉睛的盯著。

「確切無其蹤影?」

「賀賴將軍派兵自壺關以南蒐羅了個遍,確無發現敵騎。」

聽此,於栗撫須道:

「怪哉。」

令驛卒退下後,於栗在帛圖前出神看了許久,直至侍衛將飯菜端來,他都未有反應,

從晉、陽阿城往東行進,北上壺關,南下天井關,若不從此兩處喉道行軍若是他,該往何處?

於栗設身處地,他看著一道橫貫半張圖帛的太行山脈,思慮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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