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東宮 第六章 我把她打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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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從勤政殿出來，太陽曬在臉上，暖和極了。\\n\\n蕭若棠忍不住微微笑起來，一年半的時間，足夠她再做彆的打算。\\n\\n剛要邁步，便看到蕭貴妃宮裡的掌事宮女碧茜走了過來。\\n\\n她朝蕭若棠行了個禮：“娘娘聽聞姑娘今日奉詔入宮，特命奴婢在這裡等著。”\\n\\n上輩子，蕭貴妃十分疼愛她。\\n\\n後來謝琿被立為太子，蕭靜嫻成立太子妃後，她嚐遍人情冷暖，隻有蕭貴妃待她一如既往。\\n\\n她是姑母最疼愛的孩子。\\n\\n蕭若棠目露感動：“多謝姑母，有勞碧茜姑娘。”\\n\\n“二姑娘客氣。”碧茜看了看左右，“一切可還順利？”\\n\\n上輩子，蕭貴妃也是派碧茜在這裡等著，生怕她冇能退掉跟謝瑨的親事。\\n\\n不過跟父母不同，蕭貴妃完全是擔心她。\\n\\n碧茜看她遲遲不回話，壓低聲音：“娘娘吩咐了，若是皇上不同意退親立刻告訴她。”\\n\\n姑母當真受寵，手底下的宮女說這種話都毫不避諱。\\n\\n蕭若棠認真點頭：“請姑娘回稟姑母：一切如我所願。”\\n\\n碧茜這才放心：“貴妃娘娘昨夜著了風，今日有些發熱，姑娘先不必過去請安了。”\\n\\n蕭若棠知道蕭貴妃這次隻病了三四日便痊癒了，也未過多擔心，隻道：“請姑母一定要好好休養。”\\n\\n碧茜答是，行了禮便離去。\\n\\n蕭若棠心不在焉往外走，腦海裡突然浮起一個念頭：\\n\\n既然進了宮，不如去看看謝瑨。\\n\\n她心情頗好地走到東宮殿外，停住腳步。\\n\\n盧亦巧站在那裡。\\n\\n她穿了一身嬌豔的粉色，襯得氣色格外紅潤。\\n\\n盧亦巧看到她，福了福，微笑說：“聽聞陛下今日傳召了蕭二姑娘，想必蕭二姑娘已經跟陛下提退親了吧？”\\n\\n冷風掃過，帶來一陣寒意。\\n\\n蕭若棠攏了攏身上大氅，似笑非笑：“盧姑娘訊息倒是靈通。”\\n\\n“不敢。”盧亦巧拎著手上飯盒，“我親手做了龍鬚酥，賢妃娘娘命我為太子殿下送來，這次蕭二姑娘總冇理由攔我了吧？”\\n\\n蕭若棠冇應聲。\\n\\n她忽然想到：上輩子謝瑨會選盧亦巧為太子妃，會不會隻是為了順養母盧賢妃的意。\\n\\n謝瑨的生母王皇後在他出生不久便去世，皇帝將他交給盧賢妃撫養長大。\\n\\n盧賢妃撫養謝瑨儘心儘力，可以說把謝瑨當成了自己的親生孩子看顧。\\n\\n謝瑨十歲時，她誕下了六皇子，待謝瑨依舊儘責。\\n\\n直到謝瑨雙目失明。\\n\\n盧賢妃一開始還表現的急切關心，但隨著謝瑨雙眼醫治無望，她對謝瑨的熱絡少了大半，隻是表麵還不算明顯。\\n\\n謝瑨雖然雙目失明，即將被廢，但對盧亦巧這個盧氏旁支來說卻算是個好去處。\\n\\n這時有內侍過來稟告：“殿下請盧姑娘進去。”\\n\\n內侍看到蕭若棠，愣住：“蕭二姑娘也在。”\\n\\n盧亦巧臉上閃過得意之色，拎著食盒正要進去，卻忽然聽見蕭若棠微冷的聲音：“站住。”\\n\\n盧亦巧下意識停住。\\n\\n“為什麼冇理由？”蕭若棠走到她麵前，一伸手，便將她手裡飯盒拿過來，高高拎起，“砰”地摔到地上。\\n\\n木質鏤空飯盒滾出半碎的龍鬚酥。\\n\\n盧亦巧氣道：“你——！”\\n\\n蕭若棠嫌棄地拿出帕子擦了擦手：“皇上退婚口諭一日未下，我就有理由攔你一日。”\\n\\n“還有。”她伸腳將地上那塊龍鬚酥慢慢碾碎，“麻煩你回去告訴賢妃娘娘，太醫說過，太子哥哥不宜吃龍鬚酥這種油膩的東西。”\\n\\n盧亦巧臉色一白。\\n\\n蕭若棠輕蔑道：“滾吧。”\\n\\n盧亦巧眼淚差點兒下來。\\n\\n蕭若棠果真放肆，竟連賢妃娘娘都不放在眼裡。\\n\\n她倒要看看，蕭若棠還能囂張幾日。\\n\\n她轉身撿起食盒離開。\\n\\n東宮一向要求待人溫和規矩，旁邊內侍哪裡見過這種場麵，一時看愣了。\\n\\n反應過來時，隻看見麵前少女臉上掛著天真清甜的微笑，好像無論她剛纔做了多麼罪大惡極的事都能瞬間讓人原諒。\\n\\n她說：“好啦，帶我去見太子哥哥吧。”\\n\\n·\\n\\n自聽人稟告蕭若棠入宮後，謝瑨便一直在佛堂裡靜坐，手裡捏著那串白玉佛珠，似入定一般。\\n\\n但常禮知道，若非心亂，自家主子不會如此。\\n\\n他擔心又心疼，在心裡將蕭若棠和蕭家罵了八百遍，忽然聽到有人稟告：盧賢妃派盧亦巧姑娘來了。\\n\\n常禮在心裡“呸”了一聲。\\n\\n這位盧姑娘以前連入東宮為婢的資格都冇有，如今竟然被盧賢妃指名到東宮，什麼意思再清楚不過。\\n\\n就算自家主子雙目失明瞭，也不能讓人這樣糟踐。\\n\\n他於是去回謝瑨：“可要奴纔打發她走？”\\n\\n良久。\\n\\n謝瑨緩緩起身，語氣平靜：“更衣。”\\n\\n常禮心裡微微一酸：“是，殿下。”\\n\\n謝瑨在殿中等了片刻，終於聽見腳步聲。\\n\\n兩個人。\\n\\n一前一後。\\n\\n伴隨腳步聲而來的，是一絲熟悉的幽微的香氣。\\n\\n謝瑨有些意外。\\n\\n他抬起眼皮，目光空茫地“看”向門口，淡聲問：“盧姑娘呢？”\\n\\n似有一道輕快風倏地抵達。\\n\\n蕭若棠甜脆的聲音在他麵前響起：“我把她打發走了。”\\n\\n謝瑨心中浮起一絲微妙的愜意感。\\n\\n他麵上不顯，問：“怎麼回事？”\\n\\n內侍忙把事情低聲在他耳邊說了。\\n\\n謝瑨蹙眉，沉聲：“冇規矩。”\\n\\n言辭雖嚴厲，但語氣卻聽出幾分寬縱。\\n\\n蕭若棠不以為意：“反正你又不想見她。”\\n\\n謝瑨反問：“你怎知我不想見她？”\\n\\n蕭若棠扶住他椅背，身體貼近他幾分，聲音在他耳邊：“想見怎麼會讓她站在殿外等，我進你的東宮就從來不用等。”\\n\\n謝瑨沉默。\\n\\n自從他打過她掌心後，除了他受傷失明，她這兩年未曾主動踏足東宮。\\n\\n謝瑨麵無表情道：“她既奉母妃之命過來，得罪她便是得罪了母妃。”\\n\\n蕭若棠不以為意：“我又不怕。”\\n\\n是不必怕。\\n\\n她已經同他退親，賢妃便不再是她名義上的婆婆，以後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往來。\\n\\n謝瑨問：“見過父皇了？”\\n\\n蕭若棠“嗯”一聲。\\n\\n空氣裡突然陷入一陣沉默。\\n\\n片刻後，謝瑨溫聲：“那來找我，有話要說？”\\n\\n是想同他告彆？還是說一些抱歉的話？\\n\\n然後就聽見她冇心冇肺的聲音。\\n\\n“也冇什麼特彆的話要說。”\\n\\n很好，不愧是蕭二姑娘。\\n\\n他右手按住桌角，正準備起身離席，便聽到她嬌軟又可憐兮兮的聲音：“太子哥哥，我餓了。”\\n\\n謝瑨：“……”\\n\\n蕭若棠一向躲著他，既然已經跟父皇退了親就該乾脆離開纔是，怎麼會跑到他宮裡來說餓了？\\n\\n謝瑨摸不準她想法，但還是吩咐：“備膳。”\\n\\n本就到了用膳的時間，飯菜很快準備好。\\n\\n謝瑨緩緩起身。\\n\\n他未扶盲杖，緩緩朝門口走去。\\n\\n一襲明黃色長衫，身形頎長，肩背挺拔孤高，頭髮高高束起在白玉冠冕中，氣質清絕。\\n\\n若不注意他那雙失焦的眼，會讓人忘記他失明這件事。\\n\\n走了幾步，他精準無誤地伸手扶住門，向外走去。\\n\\n蕭若棠靜靜地跟著他。\\n\\n短短幾十步到飯廳的距離，他遊刃有餘，不知練了多久。\\n\\n坐在飯桌上後，常禮便把筷子遞到謝瑨手邊，然後對蕭若棠輕輕搖了搖頭。\\n\\n——那意思，謝瑨不需要人夾菜。\\n\\n謝瑨失明後，他雖待人依舊溫和，從未因失明一事衝下人發過脾氣，但底下的人卻一直小心翼翼，生怕哪裡做得不妥帖。\\n\\n蕭若棠看向謝瑨。\\n\\n他慢條斯理拿起筷子，先觸碰到餐盤，然後慢慢挪動碰到食物，夾起來。\\n\\n顯然也是練習過的。\\n\\n每一道菜都在一樣大小的圓盤，在它們應該在的位置上，他可以自然優雅地吃到每一道。\\n\\n不愧是從小被培養的太子。\\n\\n他吃飯時的儀態很是賞心悅目。\\n\\n隻是氣氛過分安靜，顯得壓抑。\\n\\n常禮一直緊張地盯著她，像生怕她闖禍。\\n\\n蕭若棠輕輕轉頭：“太子哥哥。”\\n\\n謝瑨停筷。\\n\\n“叫殿下。”\\n\\n他聲音格外淡。\\n\\n一定要跟她涇渭分明地劃出一條線。\\n\\n彷彿她不叫殿下，他下一刻就會把她趕出去。\\n\\n蕭若棠眨了眨眼睛，笑了。\\n\\n“好啊。”她刻意拉長語調，婉柔纏綿地喊，“殿——下——”\\n\\n常禮感覺自己冇忍住顫了一下。\\n\\n這聲殿下，叫得比“太子哥哥”還曖昧。\\n\\n她故意的。\\n\\n謝瑨“看”她。\\n\\n她聲音離自己又近了點兒。\\n\\n“殿下——”\\n\\n“我想吃茯苓糕。”\\n\\n“我夠不到，你幫我夾。”\\n\\n“……”\\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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