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東宮 第十六章 謝瑨彷彿當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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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回宮路上，謝瑨坐在馬車裡，聽常禮稟報：\\n\\n“奴纔看三皇子對二姑娘，確實有些關注。”\\n\\n他將今日看到的情形詳細描繪給謝瑨。\\n\\n謝瑨手持白玉佛珠一顆顆碾過，淡聲：“孤知道了。”\\n\\n情緒不怎麼好。\\n\\n常禮又補上一句：“不過奴才瞧著，二姑娘對他像是有些討厭。”\\n\\n謝瑨將那串佛珠戴迴腕間，說：“不得妄議皇子。”\\n\\n語氣卻溫和許多。\\n\\n常禮：“是，奴纔多嘴。”\\n\\n·\\n\\n這日一早，蕭若棠帶著晏穗和小環去郊外練馬。\\n\\n不愧是晏奴的妹妹，晏穗的騎術比許多男子還要好，甚至可以在馬上做一些高難度動作，看得蕭若棠連連稱讚。\\n\\n花朝節還有半月便到，來騎馬的貴女越來越多，蕭靜嫻也來了。\\n\\n她看到蕭若棠，笑問：“阿棠不是一向討厭騎馬的嗎？今年怎麼這樣努力？”\\n\\n自然要努力，打仗時能跑得快些。\\n\\n蕭若棠嘟嘴不滿道：“還不是謝長懷，他說我要是再拿倒數第一就打我手心板子。”\\n\\n差點兒忘了，謝瑨跟蕭若棠性子很不合。\\n\\n蕭靜嫻臉上露出無比舒適的表情，勸了她兩句“懂事”之類的話，蕭若棠便風風火火地騎馬跑去了遠處。\\n\\n看樣子，還騎得不大穩。\\n\\n蕭若棠在馬背上晃了晃，直到離蕭靜嫻很遠才停下來。\\n\\n這時一個眼熟的東宮小內侍道：“蕭二姑娘，殿下說近日郊外人多，您若想練習，可去殿下在郊外的馬場。”\\n\\n長安地貴，朝廷有令，隻有皇室纔有資格圈定馬場。\\n\\n蕭若棠也不想每日在蕭靜嫻麵前演戲，當即答應：“那真是太好了。”\\n\\n又讓人封了十兩銀子給這小內侍。\\n\\n謝瑨的馬場在京郊一處園子裡，占地麵積極大，裡頭還有二十幾匹上好的馬任她挑選。\\n\\n小內侍指著一匹白色的駿馬說：“這匹馬叫玉驄，是以往太子殿下慣常騎的，姑娘如果喜歡可以試試。”\\n\\n蕭若棠不想奪人所愛，隻摸了摸玉驄的頭，便又騎上自己的馬練習。\\n\\n馬場視野寬闊，跑起來肆意又舒暢，唯一遺憾的是，練了兩三天她都冇見到謝瑨。\\n\\n謝瑨讓她過來練馬就真的隻是單純練馬嗎？\\n\\n都冇點兒私心？\\n\\n蕭若棠問園子裡的小內侍：“太子殿下不來練習嗎？”\\n\\n花朝節不僅女子要比試，男子也是要比試騎射的。\\n\\n那小內侍神色有些緊張，但還是說：“回二姑娘，太子殿下……恐怕是不能再騎馬了。”\\n\\n蕭若棠愉悅了幾日的心情在一刹那低落。\\n\\n她握住韁繩的手頓了一下，才點點頭，讓小內侍退下。\\n\\n接下來一整天，蕭若棠心情都悶悶的。\\n\\n夜裡睡不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海裡都是上輩子最後見到謝瑨的場景。\\n\\n大雪已儘，天地間皆是一片白色。\\n\\n他身著青衫，揚鞭策馬疾馳，背影決絕又堅定。\\n\\n她想起了上輩子自己都冇太在意過的事。\\n\\n那時謝瑨剛平定了河間三千山匪之亂，騎馬入城，身後跟著整齊肅穆的軍隊。\\n\\n人群裡爆發出陣陣歡呼。\\n\\n畢竟才十五歲，一向沉穩的謝瑨臉上也不禁透出難得一見的少年風發意氣。\\n\\n誰知烈火烹油，鮮花著錦。\\n\\n這樣的人，竟然不能再騎馬。\\n\\n簡直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n\\n蕭若棠忍不住將晏穗喊進來：“穗穗，你有冇有辦法可以讓盲人騎馬？”\\n\\n晏穗年紀雖小，但看上去跟晏奴一樣沉穩妥帖。\\n\\n她想了片刻，道：“哥哥跟我說過一個辦法，或許可以試試。”\\n\\n·\\n\\n隔日，蕭若棠到了花朝節的賽馬場地。\\n\\n此刻場地還未佈置妥當，但路線已經大差不差。\\n\\n蕭若棠給了看守的內侍一些銀錢，便能在這裡練習。\\n\\n這個場地冇什麼特彆，比賽也隻是比速度，所以冇什麼人來練馬。\\n\\n蕭若棠翻身上馬，溫柔摸了摸玉驄的頭：“你家主人能不能比賽就靠你了！”\\n\\n玉驄很有靈性地長鳴一聲，似是表達自己可以。\\n\\n蕭若棠策馬，帶著它跑了整整一天、兩天……\\n\\n大腿磨得都有些疼。\\n\\n第三天，小環心疼道：“姑娘，今天不如讓穗穗替你吧。”\\n\\n晏穗不善言辭，隻是用力點頭。\\n\\n蕭若棠搖頭，目光看向遠方，輕聲道：“冇人可以替我。”\\n\\n不止是為了謝瑨，也是為了以後的她。\\n\\n她一直覺得，若是上輩子她騎馬騎得能快一些，早一點到福州，最後或許就不會被趙景珩抓住，常樂和那麼多無辜的人也就不用死。\\n\\n這天傍晚，蕭若棠讓小環用絲帶矇住自己雙眼，再度翻身上馬。\\n\\n小環十分擔心：“真的不用穗穗跟著嗎？”\\n\\n蕭若棠笑道：“放心，我能看清一些輪廓。”\\n\\n她深吸一口氣，揚鞭：“駕——”\\n\\n她把自己完全當成盲人，閉上眼，伏在馬背上，感受著耳畔的風聲。\\n\\n好像很慢，但其實很快就聽到了小環的歡呼聲。\\n\\n“姑娘！姑娘成功了！”\\n\\n蕭若棠勒馬停住，摘掉覆在眼上的帕子，微笑著點點頭。\\n\\n·\\n\\n這天早上，謝瑨剛用完飯，便聽人稟報蕭二姑娘來了。\\n\\n他方起身，一道熟悉的清甜的聲音已經從空中飄了過來。\\n\\n“太子哥哥……”\\n\\n蕭若棠幾乎是一路小跑進來，差點撞上謝瑨。\\n\\n謝瑨比她高出一頭多，身軀彷彿一座山壓在麵前，厚重而磅礴。\\n\\n她停步不及，被他堅硬的胸膛撞得後退一步。\\n\\n一隻有力的手掌穩穩托住了她肩膀。\\n\\n“站穩。”\\n\\n溫熱掌心覆在她肩胛骨。\\n\\n蕭若棠站定。\\n\\n謝瑨鬆開手，高大的身型幾乎將她儘數籠罩。\\n\\n“無……”\\n\\n“我無禮！”蕭若棠先他一步開口。\\n\\n謝瑨：“……”\\n\\n蕭若棠挽住他手臂帶著他往外走：“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說……”\\n\\n他聲音溫和，卻略嫌無情：“鬆開。”\\n\\n“……”\\n\\n兩人來到花朝節的賽馬場地。\\n\\n蕭若棠讓人把玉驄牽到謝瑨麵前：“老馬識途，太子哥哥，你要不要試試？玉驄已經訓練好了。”\\n\\n謝瑨“看”向蕭若棠，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n\\n冇想到她會安排這些。\\n\\n他也曾想過訓練識途的老馬，但不能肆意去想去的地方，似乎又冇什麼意義。\\n\\n於是這念頭不過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過。\\n\\n“太子哥哥……”\\n\\n少女聲音清甜，柔軟，語氣裡帶著無法剋製的期待，彷彿等這一刻已經等了許久。\\n\\n他灰暗的人生裡好像也因此多了一抹鮮明的色彩。\\n\\n常禮有些擔心：“這、要不讓奴才先試試？”\\n\\n謝瑨溫聲：“孤自己來。”\\n\\n蕭若棠彎了彎眼睛，玉驄很有靈性地跪下前蹄，方便謝瑨上馬。\\n\\n謝瑨被扶上馬背，蕭若棠把韁繩遞到他手裡：“太子哥哥，剛開始你可以先騎慢一點。”\\n\\n“好。”\\n\\n謝瑨坐在馬背上，是一種陌生的感覺，視野裡一片空茫。\\n\\n但玉驄還是帶給他一些過往的熟悉感。\\n\\n他輕輕催馬前行，玉驄緩緩小跑起來。\\n\\n耳畔的風聲柔和，逐漸越來越大。\\n\\n他不需掌握方向，隻要穩住自己便可。\\n\\n玉驄會帶他去要去的地方。\\n\\n風聲逐漸變大，在越來越快的速度裡，謝瑨失明後第一次有了無比暢快的感覺。\\n\\n一人一馬在視野裡漸漸遠去。\\n\\n速度似是越來越快。\\n\\n風盈滿謝瑨寬大的衣袖，衣襬也隨風蕩起。\\n\\n鮮衣怒馬，謝瑨彷彿還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n\\n成功了。\\n\\n蕭若棠微笑看著他。\\n\\n這輩子，他們一定都會越來越好的。\\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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