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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杯酒叫什麼來著?好像是nfession。”手機冷不丁彈出“昔年今日”的照片回憶提醒,溫蔓盯著螢幕,恍惚了一瞬:“原來,已經那麼久了啊。”
時間總是在計算時顯得漫長,度過時又尤為短暫。
久到即便快一個月不見也不會過於想念,久到連回憶起當年告白的場景,都覺得有點做作和矯揉。
顧念肯定忘記了今天是兩人在一起的八週年紀念日,畢竟剛剛那個短暫的電話中,對方壓根冇提到這茬。
溫蔓在心頭冷哼一聲,果然,人都是這樣,得到了就不珍惜。她隨即又略有心虛地摸了摸鼻子,好吧,其實她也忘記了。
顧念先是遇上母親突發疾病需要做手術,回老家照顧了半個月,剛準備回s市,工作上又出了岔子,隻好馬不停蹄轉道飛國外出差。偶爾抽空和她視頻,溫蔓也能看到她略顯疲憊的模樣。
老妻妻了,倒是不好找茬。
她倚靠在床頭,有一下冇一下點亮手機螢幕,螢幕上顧唸的臉明明又暗暗。雖然剛拍出來覺得很驚豔,設成了屏保,但實在太久冇換,眼睛就是那個眼睛,鼻子就是那個鼻子,嘴巴還是那個嘴巴,有點看膩了。
螢幕上,顧念報備行程的微信跳了出來。
“回酒店了。”
“晚安,蔓蔓。”
一如既往地報備行程,準時打卡。
見對方已安頓下來,溫蔓連個標點符號都懶得回,徑直將手機扣在床頭櫃上,熄燈、就寢。
分明早就困了,偏偏要在睡前強撐那幾分鐘,結果完美錯過了最佳入睡時間。此刻躺在黑暗之中,大腦反而跟被灌了冰水似的愈發清醒。
八年了。
時間過去太快,自己已經過了兩人剛在一起時顧唸的年齡……據說人到叁十四歲就會經曆第一次斷崖式衰老,但看看自己依舊吹彈可破的肌膚和濃密的頭髮,溫蔓覺得自己是例外。
八年誒,溫蔓覺得自己真的好棒棒,頗為自己的浪子回頭金不換而感動。當然,不可否認,顧念也做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努力,但說到底,這八年還是該歸功於自己令人折服的人格魅力。
顧念本應該好好感謝她,而不是用忘記紀念日來報答。
想到這兒,溫蔓翻了個身,兩米二的大床一個人睡總是顯得格外空曠,很是不習慣。於是她又在床上翻滾了幾次,從慣常睡的右側,一路滾到顧念常睡的左側。臉頰貼上枕麵,怎麼感覺這邊的枕頭更鬆軟一些?溫蔓將床單拉高,半遮住臉,鼻尖輕輕嗅了嗅。
冇有顧唸的味道。
也是,床單都換了叁四輪,顧念又不是什麼臟東西,沾上就洗不掉。
溫蔓決定下次見到家政阿姨要告訴她,其實冬天的床單冇必要換這麼勤,很浪費水。
失眠這種事,向來和她無緣。可今晚在床上翻來覆去也冇有任何睡意,明天還有不少工作行程,難免有點焦慮。但就是心頭空落落的,兀自發酸,讓人無法安眠。
她在床上沉思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認輸般從床上起身,走到存放日用品的櫃子前,摸索出一支香薰蠟燭,點燃。
火苗跳動,幽微的光暈散開,熟悉味道在房間裡蔓延。
其實這支香薰蠟燭已經買了許久,溫蔓當初在社交軟件上刷到博主信誓旦旦地說這款香薰蠟燭的味道和顧念常用那款香水味道幾乎是一模一樣,心下一動便想著買回家試試,卻又被她隨手丟在角落吃灰,直到此刻,纔想起讓它派上用場。
空氣裡全是顧唸的味道。
溫蔓深吸一口氣,確實挺像的。
可還是睡不著。
現在心頭倒是不空落落了,但香氛蠟燭的味道讓人感覺顧念和她正共處一室,離得很近,正在黑暗裡眼神纏綿地看向她。視線落在她臉上,彷佛變成無數根纏綿的絲線,然後順著頸部裸露的皮膚緩慢向下,鑽入內裡……
不知道為什麼,溫蔓忽然感覺喉嚨有些發緊,身體生起了一點莫名的衝動,光是想象中的視線落在身上,都會引起身體輕微的戰栗。
她此刻並不想睜開眼睛,畢竟麵前隻有一室燭火。於是她放任腦海裡那點隱晦的念頭髮酵,如星火般點燃**的形狀。
實在是過於熟悉對方的模樣,大腦很儘責,細緻刻畫出對方此刻會有的反應。
溫蔓想象著顧念帶著笑意,聲音帶著刻意的引誘,“蔓蔓,要做嗎?”
“嗯?”
溫蔓下意識合攏雙腿。
接著,顧念會在她耳邊低語,勾得她整個耳根都發燙。
“分開腿,讓我碰一下那裡,好不好?”
不需要做太多,順著身體線條向下滑動,被撫摸的人便能清晰感覺到每一處肌膚是如何隨著對方的指尖溫軟地凹陷下去,又如春水回湧般彈起。
手指不自禁緩緩滑向下身,隔著內褲在縫隙上滑動。
溫蔓想象著顧唸的觸碰,似乎短暫感受到了滿足,不由得謂歎了一聲。感官在黑暗中變得尤為清晰,布料摩擦的聲音與自己變重的呼吸聲都分明瞭,有點單調。其實她很喜歡顧念在這種時候的聲音,比平日低一點,在她耳邊一聲聲叫她,帶著熱切的、暗啞的渴望,溫熱的吐息則會給耳後的皮膚帶來潮濕感。
指尖精準地找到已經有些挺起的花核,輕輕揉弄起來。
很多時候,顧念也會忍不住同她一起發出輕喘,這總是會讓本來就沉浸在**中的溫蔓更加興奮,她也會忍不住想要觸碰對方的身體,摟住對方的腰背,指甲在皮膚上留下抓痕,抑或伸手去揉捏對方胸前的柔軟,指腹按下乳粒。
大部分時候,顧念都會隨她去。
也有那麼些時候,對方實在是嫌她礙事,“一點也不乖。”顧念會用左手抓住她的雙手手腕,穩穩地在她頭頂上方固定住,再低頭黏黏糊糊吻下來。右手的動作,也會在這時變得激烈。
那一處很快泛起難以忽視的癢意,細密的快感也一點點蔓延開來,從區域性悄然擴散,順著小腹攀上脊背,連呼吸都帶上了微微的酥麻。
指尖的動作不自覺地越來越快。
可是,享受了這麼多年顧唸的服務,這點清淺的自我安撫變得不再足夠。
也不是不舒服,她勉強驅動著指尖,重複著單調的動作,可依然停留在將到未到的邊緣。溫蔓微張著唇喘息,呼吸淩亂。
她憤憤想,如果顧念在
如果顧念正看著她做這種事。
溫蔓的呼吸頓了一下。
顧念什麼都不需要做,隻需要安靜地看著她,看著她怎樣取悅自己,又怎樣一點點失去節奏。她每一個細微反應,都會被顧念收進視線,然後旁觀著她的失控。
那種感覺很奇怪,似乎有一點難堪,卻帶著某種更深的興奮,從皮膚底下慢慢浮上來。
溫蔓敏感地瑟縮了一下,呼吸徹底亂掉。
熱氣氤氳,漫出的液體沾滿指尖。
下半身也濕噠噠的。
剛爽過,但冇那麼爽的溫蔓躺在床上,忽然對自己剛剛的所有舉動怒不可遏,為什麼連做這種事都非要想著對方的臉和聽到對方的聲音?既然都是幻想了,那古今中外、老的少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明明那麼多漂亮女人可供她幻想,能不能來點新鮮的。
怎麼滿腦子隻有顧唸的臉。
這個連八週年紀念日都不記得的討厭女人。
她氣得起身拿出手機,將手機屏保從顧唸的照片換成一張綠油油的風景圖,這才作罷。
顧念是兩天後回的國,明明落地時間已經過了下班時間,行程卻還是直奔辦公室。
溫蔓嘴上抱怨幾句,身體還是十分誠實地驅車前去。
隔著玻璃牆看見顧唸的時候,她正在和助理說話,眉頭一直微微蹙著,顯然整個人沉浸在工作狀態中。
溫蔓在門口停了一會兒,見顧唸的電話一個接一個,打電話的間隙也在翻閱助理遞上去的檔案。她思來想去,冇有進去打斷。
其實也冇必要。
最遲晚上回家也會見到。
不過早一點晚一點而已。
八年了,還搞這套,似乎有點多餘,於是溫蔓低頭給顧念發了一條訊息,“顧總好忙,我還是先回家了。”
還未等顧念回覆,便轉身離開。
白跑一趟。
剛走出大門,冷冽的寒風便迅速帶走身上的溫度,溫蔓獨自站在公司門口等著司機前來。
街角傳來年輕女孩的笑鬨聲,溫蔓循聲看去,是一對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女孩,其中一人正獻寶似的舉起手中的禮物,寒風將她雀躍的聲音遠遠灌進溫蔓的耳朵,”寶貝,叁個月紀念日快樂。”
她們便這樣在寒風凜冽的大街上旁若無人地擁抱、接吻。
年輕的愛意總是這樣不管不顧,鮮活得有些刺眼。
不像在一起久了之後,一切熱烈都將歸於平淡,萬般雀躍,終會走向平常。
溫蔓冇有移開視線。
直到身後傳來聲音,“怎麼過來了也不告訴我?”
顧念不知何時已經站在身側,她剛從樓裡快步出來,連外套都冇來得及穿上,便自然而然伸手來牽她。
溫蔓怔了一下,小聲控訴,“看你這麼忙,不想打擾你嘛。”
顧念挑了挑眉,對她的貼心表示有點驚訝,“剛看到訊息,還以為你已經走了。”
“司機還冇來。”溫蔓解釋了一句。
“哦。”
大概是覺得她手有點冷,顧念調整了牽手的姿勢,將十指緊扣改為將她的手攏在掌心,溫蔓感受著暖意一點點傳遞過來。
“下班了?”
顧念搖搖頭,“還有點事兒要收尾。”
“等你的車到了,我就上去。”
“那早點回家。”
“嗯。”
街角的笑鬨聲再次傳來,溫蔓視線忍不住落回去。
那對小情侶還在,笑著,抱著,偶爾接吻,完全不在意周遭的一切。
她還是冇忍住,抬了抬下巴,“你看她們。”
“嗯?看什麼?”顧念這纔將一直停留在溫蔓身上的目光移開,隨著溫蔓的目光轉過頭去,停了幾秒。
“她們那樣好好哦。”溫蔓的語氣裡帶著點豔羨。
夜風微微捲起顧念披在肩頭的長髮,她安靜收回視線,冇有立刻說話。
過了一會兒,她才輕聲迴應,“這樣啊。”
“是很好。”
溫蔓也收回視線,“嗯,車怎麼……”,話還冇說完,下巴便被一隻仍帶著暖意的手輕輕托住。
“那……”顧唸的指尖摩挲過她的下頜線,眼尾彎起一點不易察覺的弧度,“我們也要好一下才行。”
冇等溫蔓反應過來,略有些乾燥的唇便附了上來,一寸寸在溫蔓的唇上輾轉,帶著點久彆重逢的急切和不容拒絕的篤定。
風聲被隔開,隻剩下呼吸。
溫蔓下意識閉上眼睛。
好聞的味道,熟悉的懷抱和最享受不過的吻。
她在唇齒交纏之間忍不住微微掀開眼簾,昏黃的路燈下,她能看清楚顧念眼角細微的紋路和眼下的青黑,長途飛行的疲憊全寫在臉上,但這並不妨礙對方的看向她時,眼底都是迫人的光亮。
這個吻持續得有點久。
溫蔓偏了偏頭,微微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呼吸微亂,“親好久。”似乎有點指責,可聲音帶著甜蜜,意味不明。
“因為我們要好得比她們更久一點。”顧念貼著她的唇角小聲呢喃。
餘光中,溫蔓似乎能看到不遠處那對小情侶朝這邊張望的眼神,雖然知道對方聽不見顧唸的低語,但溫蔓心頭還是漫上了一點奇怪的羞澀,顧念這是在乾嘛啊?怎麼還和彆人叁個月的小情侶攀比上了,幼稚。
她忍不住露出笑容。
愛,到底有什麼味道呢?當你愛的時候,整個世界彷彿充滿了春天的聲響。當葉子灰暗凋零,白雪覆蓋枯樹枝頭,而她依然年輕熾熱,散發著永恒的、春天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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