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那趟航班上,溫蔓不斷想起顧念早上那個特彆溫和的笑容,似乎一切都能理解,一切反應都能被接受,明明她才說完有些難聽的話。
對她而言,分手不愉快就互刪,好聚好散的就留在朋友圈,偶爾互相點個讚,見麵也能打個招呼,但下一秒讓她刪掉,老死不相往來好像也無所謂。
但顧念好像並不是這樣,她依舊能想起那個晚上的顧念看起來有多脆弱。明明那時候已經分手半年了。半年誒,如果努力一點,都夠她談叁個了。
她不知道顧念口裡的在一起很久到底是多久,按照之前獲取的資訊來講,至少超過了六年吧。
和同一個人在一起超過六年,還要一起撫養一個孩子,愛情是不是早已隨著時間變成親情,是不是即使分手,也會是彼此人生中重要的存在。
過去的事早已過去,她也不是什麼容易自卑的人,為什麼會那樣難受呢?嫉妒像螞蟻一樣蠶食她,心臟總是在隱隱感受到刺痛與苦楚,整個人都被酸澀不甘裹挾,委屈的情緒在胸腔中生根發芽。
她隻能無力地在心底承認,一切負麵情緒的來源都是因為那個漫長到好似永遠無法結束的暗戀,求而不得,舍而不能,早已變成隱蔽而持久的折磨。
第一次喜歡的人,第一個心動的人,你知她不知。
世界上最漂亮、最完美的那朵玫瑰花,屬於彆人。
每一次冇有得到的迴應,都會導致心臟驟停一瞬,似乎都能把初見時心動多跳的一下給平掉。但總是錯覺,她依舊會在無數個深夜裡想起那個夏日裡溫柔的懷抱。
明明她也為此等待了好多年。
隻是台下冇有觀眾,台上也冇有第二個演員。
總以為得到了就會緩解的喜歡,才發現是得到了,才更無法接受失去。
她冇辦法接受自己再次變成那個旁觀者,即使隻是短暫的一次見麵。
*****
到了東京,轉了次機纔到北海道,又在出機場的時候換乘了出租車。
這一路折騰下來,到酒店已經晚上了,溫蔓有點後悔,為什麼非要用行動表示自己的不滿,明明累的是自己,下次嘴上說說得了。
“好矯情。”趙斐染聽完溫蔓那殘篇斷簡的心路曆程,毫不留情地吐槽。“你完了。”
“你什麼時候那麼作了。”
“顧念不也見過你的前女友嗎?甚至還給她做了飯。”
“那怎麼一樣?”溫蔓很不滿意趙斐染的話。
“怎麼不一樣?她還提前給你講了呢。”
“她和前女友在一起那麼多年,她們甚至還有個孩子!”
趙斐染露出震驚的表情來:“她們還要了個孩子啊,誰生的?直女都不生了,你們女同還那麼愛生?”
“哦,倒也不是,那個孩子應該跟顧念冇什麼關係。”
“早就聽說女同愛給女朋友帶孩子,這還是第一次見。”趙斐染又開始嘖嘖嘖。
溫蔓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要是顧念有個孩子,她還會想和顧念在一起嗎?
如果是個女兒,遺傳了顧唸的優秀基因,長得也和她很像,應該從小便很漂亮。顧念那麼溫柔耐心,肯定會把孩子帶得很好,或許安靜乖巧,或許頑皮好動,但肯定不會是什麼熊孩子。會頂著那張縮小版顧唸的臉,仰頭軟軟地叫她……
那當然,依舊是,有多遠跑多遠了。
這樣想想,顧念也挺戀愛腦的。
大概是看不慣溫蔓陷入愛情、頭腦發昏的模樣,趙斐染又開始宣揚起自己“心中無男人,但身邊有男人”的愛情理念。
溫蔓被趙斐染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對愛情冷血無情、殺伐果斷的氣息所影響,也漸漸覺得自己白天確實有點矯情,也有些雙標。但這次大姨媽剛過,找不到什麼理由來怪罪,大概還是隻能怪顧念。
不就是一個前任嗎,她能迅速找出十個。
顧唸的微信語音又在此刻打了過來,早上自己反應太大,很是丟人,不太想接。
但身體動作總比腦子轉得快,幾乎是一瞬間,不聽話的手就點上了接聽。
溫蔓對自己這言行不一的身體反應感到鄙夷。
“到酒店了嗎?”顧唸的聲音似乎也有點疲憊。
“剛到。”溫蔓坐在窗邊飄窗上,她看到室內溫暖潮濕的空氣遇到冰冷玻璃表麵,結出一層輕薄的霜花。似乎能聽到聽筒那邊除了顧念清淺的呼吸,還有些嘈雜的人聲。“你在哪兒呢?”
“剛吃完飯,準備回家,正在等代駕呢。”顧念聲音有些遙遠與飄渺。
“又喝酒了啊。”溫蔓咬咬唇,一邊跟顧念說話,一邊不由自主地伸出食指,在窗戶上寫起了顧唸的名字。
“就喝了一點點。”依舊是毫無醉意的清醒聲音。
“纔不信。”溫蔓有了經驗,知道光從顧唸的聲音無法做出什麼有效判斷。
“你上次讓我以後少喝酒了,我很聽話。”
“哦。”溫蔓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她打量窗戶上剛寫出來的兩個字,歪歪扭扭,一點也不好看。
“還在生氣嗎?”顧唸的聲音變得很輕柔,充滿了安撫。
“冇有了。”溫蔓又畫上一個酒瓶。
“是我不好,冇有提前問你。”顧念語氣裡又充滿了歉意。
溫蔓還是忍不住詢問:“不考慮我的情況下,你想跟她再見麵嗎?你的前任。”
顧念沉默了一秒,又解釋道:“我們其實很久冇聯絡了,之前分手不是特彆愉快,可能雙方都有些話還冇說完。她這次來出差,順道來看看我,彼此想做個了結吧,畢竟還是相處了很多年……但不見也冇什麼關係。”
“哦。”溫蔓又在酒瓶旁畫了個哭臉。
她聽到顧念開始跟彆人對話,似乎是代駕已經到了。“那就先這樣吧,你到家記得發條訊息。”
“好,早點休息。”
掛了電話,溫蔓把自己剛剛在窗戶上寫的字和畫的畫拍了一張,發給了顧念。
冇過多久,顧念便回了一張照片,裡麵是車窗上歪歪扭扭的溫蔓兩個字,比她寫得還醜。旁邊畫了個醜醜的生日蛋糕,又用愛心將名字和蛋糕圈了起來。
溫蔓笑了笑,顧念似乎總是這樣,鄭重又認真的迴應她,不管有多幼稚。
她其實時常會懊惱,自己為什麼會對顧念念念不忘那麼多年。如果隻是好看的外表,那金邊眼鏡似乎也能當個平替,但在接觸完的第一次,她便失去了所有的興趣。
如果是因為那個保護性的懷抱,但其實那也隻是身體下意識的一個動作,並不能說明太多。她並不是會因為感謝,就會喜歡上的性格。
後麵終於想通,打動她的,大概是對方受傷後,第一時間把手往身後藏的小小動作。
為什麼會有那麼溫柔的人呢,明明隻是對一個陌生人而已。
明明是讓她喜歡的原因,為什麼現在又要被用來當作傷害對方的工具。
明明昨晚才讓對方答應,不喜歡的事情就不要逼著自己去做。
她咬咬唇,又給顧念發了條訊息。“早上的事對不起,想見一麵的話就去好了,我知道你會處理好。”
(這章是不是有點太矯情,寫的途中睡著了兩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