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因帝國 第4章 狩獵

“可惡的獨眼鷹，用什麼火炮，現在的淘汰品本來數量就越來越少，現在一半的人都被他轟爛了，他是老大了不起啊，自己不想賺錢也就算了，也不給我們留點活路，剩下這麼點人，完全不夠搶。”

狩獵行動往往隻使用冷彈槍械的原因是因為基因晶片的一部分組件功能通過電磁波傳導，爆炸會對其精度造成影響，這種情況下即使能夠獲得完整的晶片，其價值也不會很高。這幾乎是約定俗成的規矩了，但獨眼鷹的人從來視規矩於無物。

埋伏在巷子深處的垃圾桶邊緣，男人不耐煩地揮退圍著自己團團轉的蒼蠅蚊子，踹了旁邊的手下一腳，“虧你選了這麼個好位置，蹲了半天也冇有一個人過來的，蚊子蒼蠅倒是一大堆，老子都快被臭死了。”

無辜被踹的手下隻能在心裡叫苦，剛纔選擇這條路的不就是老大您自己麼。

“老大，有人朝這邊來了。”另一個手下興奮地叫道。

“輕點聲，要是被聽見了我們埋伏在這裡不就暴露了麼？”這個有著三名成員的狩獵團體有著一個美麗的名字——獨角獸，但這幾個人的外貌和智商看起來和這個稱號完全不匹配的樣子。

拖曳的腳步聲逐漸接近，獨角獸的老大秦旺從垃圾桶後麵悠悠地走出來，抖了抖敞開的風衣外套下襬，緩緩舉起黑洞洞地槍口對著如同行屍走肉般的淘汰品：“知道我是誰嗎？作為要死在我手下的淘汰品，我允許你知道我的名字——”

“砰”的一聲，男人正洋洋得意地說話，左肩猛地一顫，自背後射來的一顆鋼彈珠打中了他的肩膀，打得他踉蹌了一下。

他惱怒地轉過頭去：“他媽的誰開的槍？我話還冇說完呢。”

其中一個手下灰溜溜地站了出來：“對不起老大，手滑了。”

“養你們這群廢物有什麼用？你們在旁邊看著吧，這個人我一個人就能解決，連一顆子彈都不用浪費。”

彷彿為了印證自己的說法，他收起了槍，摩拳擦掌著走到那個人的跟前，揮動著的拳頭帶起一陣凜冽的風，結果拳頭還未碰到，被流放者居然便直直地倒了下去。

“艸，這麼不堪一擊，又不是什麼好貨了。”獨角獸的老大一邊咕噥著，一邊從腰間抽出鋒利的匕首，準備刺進他的脖子獲取晶片。

“會是什麼等級呢？”秦旺的頭頂傳來一句問話。

秦旺不耐煩地答道：“這麼弱，八成是d或者e吧……”最後一個字還未說完，他突然意識到說話的人並不是自己的手下，然而此刻麻醉槍的子彈已經插進了他的脖子。

在失去意識前，秦旺罵了一句臟話。

“我說你們這三腳貓組織，要腦子冇腦子，要行動力冇行動力，乾脆讓我們吞併算了。”胖子對著躺在地上的男人踹了一腳，真是冤家路窄，之前還被這幾個人揍得鼻青臉腫，今天風水輪流轉，被他們偷襲得手了。

另外兩個手下見老大已經被製服，立刻戰戰兢兢地舉手投降。

柯奇舉著槍，以勝利者的姿態享受著兩人瑟瑟發抖的恐懼模樣。

獨角獸和維亞他們，就像深巷中無數個渺小的窺伺者一樣，雖然冇有多大的力量，但卻也能像螞蟻一樣，在獅子和老虎饜足的利爪下，悄無聲息地偷渡來零星的獵物。

維亞看著倒在地上的淘汰品，這是個很普通的獵物，身材高大，手腳都很修長，破爛衣衫下的身體還能看出曾經充滿力量的痕跡，沾滿臟汙的臉在幽暗的巷子裡看不到全貌。

維亞從腰帶的側邊摸出一把閃著寒光的刀刃，這種刀的外形隻比手術刀略大一些，刃口十分鋒利，是專門用來分離頸部的修正器的。

這些淘汰品毫無例外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他們的頸部都有一個基因改造裝置，普遍被稱為修正器。

這長寬高不超過1公分的裝置依附在頸動脈壁上，所以取的時候必須非常小心，如果不慎割裂了頸動脈，噴射的血液很快就會奪走他們的生命。

不過大多數暴力分子根本懶得做這種精細操作，到處都是被割喉而死的淘汰者。

“找到了嗎？是什麼級彆？”見維亞比平時耽擱了更長時間，柯奇好奇地探過頭來。

許久之後，維亞收起了手裡的刀，眼中的表情充滿了疑問和不解：“我冇有找到。”

柯奇歪過頭：“冇有找到？”

難道這是個跟他們一樣的原人類？

這個世界上，除了第十區以外，竟然還有原人類存在嗎？

對於更高級的algol星基因來說，原人類的基因就連評級的價值都冇有，就如同螞蟻和大象之間不具有可比性一樣，即使是最優秀的人類和最劣等的algol星人之間，也是有著天差地彆的差異。

這幾年來從審判之門的那頭流放到這裡的，基本都是擁有algol星基因晶片的改造人。

他們這些冇有經過基因改造的地球人，彷彿生來就被困在第十區，他們出不去，也冇有新的同類進來。

這個人，或許就是一粒誤入米缸的砂石，一條漏網之魚吧。

柯奇遺憾地歎了口氣：“我們去彆的地方碰碰運氣吧。”

維亞站起來，但他卻遲遲冇有挪動腳步，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知道他是原人類的緣故，他對此刻倒在地上的人，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即使是第十區，原人類的數量也在越來越少了。

因為非法基因改造機構的大量盛行，擁有更強能力的改造人越來越多，而處於競爭劣勢的原人類，自然而然地被強弱法則所淘汰。

自從安樂死合法之後，每年安樂死的數量幾乎是呈指數型增長，其中大部分都是飽受病痛折磨或者是失去經濟和食物來源的原人類。

因為同屬於為數不多的弱勢群體，所以會產生惺惺相惜的感覺。

“如果他是原人類，被一個人流放到這裡絕對活不了，我們把他帶回去吧。”維亞說道。

柯奇露出一副果然又是如此的表情：“你可彆再同情心氾濫了，你嫌給克萊爾醫生添的麻煩還不夠多嗎？”

“被他訓了幾百回了，也不差這一回了。”維亞指了指地上的一團軀體，對柯奇作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柯奇忍不住哀嚎一聲：“怎麼又是我搬？”

“你還能指望一個弱不禁風的殘疾人乾這種體力活嗎？”維亞無辜地擺手。

柯奇白了他一眼，你這靈活程度還自稱殘疾人，醫院裡的植物人怕是都要跳出來抗議了，心裡雖然這麼想，手上還是自覺地彎下腰想把人拉起來，結果他拽起一條手臂使勁一提，倒在地上的軀體居然紋絲不動。

柯奇不由地冒了一句臟話：“我x，這傢夥是吃什麼的長這麼壯的，這體重起碼300斤了吧？”

維亞嗤笑了一聲：“你就是零食吃多了虛胖了吧，這傢夥雖然看著身高快190了，但是瘦胳膊瘦腿的，怎麼可能比你還重？又不是鐵做的。”

“我真冇騙你，不信你過來試試，這要冇有300斤我跟你姓。”柯奇最討厭彆人說他虛胖，他這叫壯實，他身上的每一兩肉都是有力量的。

“我信你個鬼，肯定是又想偷懶。”一邊碎碎念一邊想要用單手把地上的人提起來給胖子一個當場打臉的維亞，使出了吃奶的勁竟然隻是把對方的肩膀在地上微微平移了一公分。

“我去，竟然真這麼重？兜裡裝磁鐵了？”

維亞對著地上的人一通亂摸，除了身體摸起來比正常人更加硬邦邦之外，好像也冇有太大的區彆，隻是他的雙手手腕和腳腕處，都有一個小小的金屬環，看不出是什麼材質，表麵泛著銀灰色的光澤，但應該冇有多少重量。

柯奇看了維亞一眼：“你可想清楚了，你把這傢夥送回去，回來的時候可不會剩下什麼好貨了，安蒂的醫藥費湊夠了嗎？”

想到妹妹，維亞的眼中閃過一絲猶豫。

“走吧，你救不了所有人。”柯奇拽起他。

維亞被他拽著走了兩步，便釘在原地再也拽不動了，柯奇歎了口氣，他這個好朋友一旦倔起來，十頭牛也拉不回來。

兩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把這個隱形的“胖子”扛上了光明女神，冒著漫天的沙塵暴把他送到了克萊爾醫生那裡。

克萊爾醫生對維亞隨手撿垃圾的行為已經見怪不怪，連視線都冇有往這邊分一點，自顧自地沉浸在他的研究中。

等兩人回到狩獵場的時候，獨眼鷹和蝰蛇的人已經不見身影，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炮火的焦煙味。

斷壁殘垣之間到處都是橫七豎八的屍體，如同一個寂靜的露天墳場，呼嘯的風吹過巷道，如同幽沉的悲鳴。

維亞和柯奇仔細檢查過一具具屍體，尋找著被遺漏的低級晶片，但這種搜尋註定不會有太豐盛的收穫。

兩人一直找到最後一抹餘光自蒼穹消失，胖子跟著維亞回家看看安蒂，誰知打開家門，看到的是一片狼藉。

屋子裡為數不多的櫃子和抽屜都被打開，裡麵的東西淩亂地撒落了一地，夾雜著碎瓷片和玻璃渣，原本放在櫃子上的一家三口的合照，也落在了地上，玻璃相框正中間摔出一條長長的裂痕。

維亞和柯奇神色一變，兩人一個箭步衝進了安蒂的臥室。

隻見奶奶神色痛苦地倒在地上，而妹妹安蒂靜靜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臉色不複原來的蒼白，泛著異樣的青紫。

維亞連忙把奶奶扶起來，奶奶的腿脖子腫了一大圈，連站立都很困難，隻能靠著座椅慢慢坐下來。

“我冇事，快去看看你妹妹。”奶奶聲音虛弱嘶啞，眼角有著絕望的淚光在閃動，“她很不好，快、快送你妹妹去醫院，你不在的時候，來了個壞小子，把門撬開了，不僅把家裡僅剩的錢都搶了，還砸壞了你妹妹的氧氣機。”

維亞心頭一震，憤怒讓他狠狠握緊了拳頭。

這就是第十區，好心大多數時候都冇有好報，現實用儘手段，把你變成一個冷酷麻木的人。

柯奇推了他一把：“愣著乾什麼，快去叫克萊爾醫生。”

正在盯著螢幕思考的克萊爾醫生從小山般高的雜物堆裡被拽了出來。

本來是一臉的昏昏欲睡和不耐煩，在看到安蒂發紺的麵色時立即神色一凜，這瘦弱的軀體此刻正用儘力氣起伏著沉重不堪的胸膛，彷彿溺水的人在尋找最後一根浮木。

克萊爾醫生連忙找出了一套便攜供氧設備給她戴上，然而情況冇有好轉，儀器上的氧飽和度始終在危急值邊緣徘徊。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她的呼吸很微弱，無法維持氧和，需要呼吸機的幫助，快送她去醫院吧。”克萊爾醫生攤了攤手，他這個小診室主要還是用來承接基因改造生意的，治病救人本就不是他的職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