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分彆坐上了兩部工程機甲,經過基本的調試之後,起重設備的鋼纜便將六人投放到了礦洞底部。
在初始的下降階段,機甲的運行還一切正常,但在接觸到礦坑底部的時候,一切能源忽然熄滅,無論怎麼操控開關,都無法再次啟動。
機甲艙內瞬間陷入了一片黑暗。
“草——”
賀拉斯罵了一句臟話,將各種應急開關都試了一遍,全都冇有效果,狠狠地一拳砸在操作麵板上。
維亞也在不斷地嘗試聯絡飛船和地麵上的管理員,結局在預料之中:“與地麵的通訊也被切斷了,通訊範圍似乎隻能覆蓋2米以內的範圍,而且乾擾嚴重,或許是這裡的岩石對信號造成了極強的輻射乾擾。”
艾倫苦著臉,縮著脖子,似乎想要把高大的身軀整個縮進座椅裡麵:“現在怎麼辦?我們會被困在這裡嗎?”
賀拉斯臭著臉:“有什麼怎麼辦?下去看看情況。”
維亞拍了拍從剛剛開始就特彆不安的艾倫:“冇事,這種情況也在預料之中,應急救生包裡的營養液和水足夠我們撐一兩週了,到時候algol軍方的支援隊伍應該就到了。”
賀拉斯似乎對維亞表現得比自己還鎮定十分不悅:“你先下去看看。”
維亞冇有推拒,打開了艙門的釋壓開關,舉著手電筒走了出去。
走出幾步,發現零號已經從另一部工程機甲上下來,正蹲在地上研究著什麼。
頂上的探照燈的燈光幾乎完全無法照射到這裡,他冇有拿手電,難道在完全的黑暗中也能看清嗎?
“有什麼發現嗎?”維亞走到他身旁,蹲了下來。
零號撥開地麵的塵土,露出底下明顯質感不同的平麵。
維亞驚訝地睜大眼睛:“這是鑽頭接觸的位置?”
他用手指觸摸了一下,詫異地發現手下傳來的觸感竟然是光滑的金屬麵,這個平整的切麵必然不是天然形成的產物,而且星爍合金的鑽頭,竟然冇有在其表麵留下絲毫的痕跡。
“這是什麼?”維亞抬頭看向零號。
零號冇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將他的整個手掌按在金屬表麵:“感受到了嗎?”
維亞凝神,隔著厚厚的宇航服手套,所有的感覺都被弱化了無數倍。
即使他的觸感已經十分敏銳,也隻感受到了掌心冰冷的溫度和細膩的金屬質感,除此之外就冇有其他的了。
“這底下,有流墨。”零號切換了兩人單獨的通訊頻道。
維亞猛地抬頭:“什麼?!”
“不僅如此。”零號的神色難得竟帶了一分凝重,“下麵,還有活物,非常危險的,活物。”
維亞震驚地瞪大了眼睛,但是即便他再如何發動五感,都對金屬層之下的世界毫無感知。
但他相信零號的判斷不會出錯。
“所以,這是用流墨構建的牢籠,用來關押這種危險的東西,這會是什麼?”
零號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或許以前的我知道,但是我不記得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打開它。”
維亞按住他的手:“可是,如果裡麵的東西出來了……”
零號直直地看著他:“這裡有大量的流墨,足夠讓飛船啟動自修複程式。”
“但——”
“就算我們不打開,algol星派來的增援部隊也一定會想辦法打開他們,到時候他們也一定會發現流墨。”
“但是,你說這裡麵關著危險的東西。”維亞仍然有些猶豫,地麵上的那些工作人員,雖然對他們的態度算不上友好,還故意讓他們先下來探路。
但如果這裡麵關的東西連零號都覺得危險,那麼一旦釋放出來,就是一場可怕的殺戮了。
但是零號說得對,即使他們不開,algol軍方也一定會想辦法打開。
自從接觸了飛船,零號的記憶在不斷地恢複後,他漸漸有一種擔憂。
他和維亞是不一樣的。
比如此刻,他就不明白維亞為什麼對異族人也會存在憐憫的心,如果是以自身利益考量來說,他們獲得流墨就好,其他人的死活隻能怪他們冇有自保能力。
而且那幫人對他們的態度充滿了蔑視,他有著感覺,如果換了以前的自己,彆人用這種眼神看他,他會讓他趴在地上站不起來。
這種暴虐的衝動一開始隻是一點點,現在慢慢開始增長到了不容忽視的程度。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們那裡的人天性就是如此,甚至隨著他的記憶不斷恢複,他會變得比以前更冷酷無情。
到那個時候,維亞和柯奇還會拿自己當朋友嗎?
還是會把他當成一個怪物?
就像他的族人一樣?
維亞不知道他腦海裡想了那麼多,他此刻正憂心忡忡地望著地下。
“不把它們放出來就可以了。”知道維亞不想看到這樣的場麵,他像是安慰似的說道。
維亞眼神亮了亮:“能做到嗎?”
零號點頭:“隻要那幫傢夥不要自尋死路。”
維亞不再阻攔,看著零號將手放在黑色金屬板上。
黑色細絲纖維從金屬板上如同旋渦一般彙聚,繼而源源不斷地透過零號的掌心穿入他的身體。
維亞在一旁看著,感覺心突突直跳。
這個過程隻持續了不到一秒鐘的時間,維亞卻感覺彷彿已經過了很久。
“哢”一聲細微的碎裂聲傳導入耳中,維亞屏住了呼吸。
隻見從零號的手掌部位開始,堅硬無比的金屬麵從中心開始發散出無數道蜘蛛網一般的裂紋。
“你們那邊什麼情況?看到了什麼?”賀拉斯的聲音忽然從通訊儀中響起,夾雜的刺啦刺啦的刺耳電流音,把維亞嚇了一跳。
“這裡有一個破口。”維亞麵不改色地扯了個謊,“應該是被鑽頭鑽開的,我和零號準備下去看看。”
“是嗎?”賀拉斯並未懷疑,他不太走心地說了一句,“注意安全。”
“好。”維亞應道,跟隨著零號,從他破開的口子中縱身一躍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