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船的周圍圍著一圈各種奇形怪狀的精密檢測儀,裡三層外三層,如同眾星拱月一般,有些還在實時運轉中,可見這架飛船是這裡的重點研究對象。
飛船周圍的防護網絡密到令人咋舌,每一寸空間都被編織在一張無形的、動態的監測網絡中。
高清傳感器像複眼一樣鑲嵌在牆壁、天花板內,它們的鏡頭以微不可察的頻率微微轉動,捕捉著從紅外熱源到微塵震動的所有數據。
柯奇通過維亞佩戴的微型鏡頭也看到了眼前的景象:“臥槽!這是什麼玩意兒?這麼酷炫?!光是戰損版看起來都這麼帥了,那它原本的樣子得有多麼的拉風!這麼高級的飛船,售價一定是天文數字吧,什麼樣的人,纔買得起這麼高級的座駕。”
“哎我去,這監控網絡也太密了,整個研究所絕大多數的防禦設施都鋪設在這周圍了吧?我就是長了八隻手也來不及同時控製它們啊,看一眼得了,你們趕緊出去吧。”
“你倆都愣著乾嘛,快走啊,我快撐不住了!”
柯奇的語氣越來越急促,顯然他已經突破了手速的極限。
維亞拉了拉零號,詢問道:“我們走?”
零號搖了搖頭,目光中透露著不可動搖的決心。
維亞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不會是要進裡麵去吧?”
見零號冇有否認,柯奇立刻阻止:“瘋了嗎?彆衝動啊,你們要是闖進這裡麵,不,彆說進去了,隻要靠近飛船周圍2米以內,整個基地所有的警報一定會同時響起!到時候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們!”
但是柯奇一驚一乍的提醒似乎並未起到效果。
維亞隻是平靜地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
“喂,我冇有開玩笑啊。你們在軍校還要待三年呢,以後有的是機會再來這裡,要是連命都冇有了,知道身世能有什麼用?!”
柯奇氣急敗壞的大喊聲震動著兩人的耳膜,但是兩人卻恍若未聞,不僅冇有後退的意思,反而縱身躍過了飛船周圍的金屬護欄。
柯奇一掌重重地拍在自己的腦門上,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滴滴滴——”
刺耳的警報聲果然如同柯奇預料中一般響徹四周。
感應到入侵者的武器裝置立刻朝著兩人瘋狂掃射,密集的槍林彈雨立刻將兩人包圍其中。
不過在子彈靠近兩人近旁的一瞬間,飛船的艙門自動開啟,將兩人的身形納入其中。
密集的子彈打在飛船的船體上,如同落入水中的雨點一般消失於無形。
而那些原本沉寂的檢測儀,螢幕上開始不斷彈出程式出錯的警報,每一台都如同中了病毒一般瘋狂地彈出視窗。
“臥槽……進、進去了?”
柯奇看著眼前的一幕,一時間有點反應不過來,這飛船就像是認識維亞和零號兩人似的,主動把他們納入了保護範圍?
這飛船的主人,不會是零那傢夥吧?!
進入艙門的那一刻,周圍的黑暗中立刻浮現出一係列複雜的操作介麵,懸浮在零號的周圍。
“我的主人,您終於回來了。”
柔和而清冷的女聲直接傳入腦海,明明她使用的不是地球上的語言,維亞卻感覺自己可以聽懂。
這果然是零的飛船,那它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殘破的樣子?又為什麼會在algol星最高研究院的中心?
“主人,您身上發生了什麼?為什麼您的力量變弱了這麼多?您的身體組分也被稀釋成這樣?”
維亞:我聽到了什麼?稀釋?變弱?那他原本是有多強?
“你是誰?”零號的臉上並冇有遇到故人的欣喜,還是帶了一分陌生和疑惑。
“我是您的飛船智腦慕冰,檢測到主人您的記憶中樞正在持續受到攻擊,是否需要同步存儲記憶?隻是我的主體部件在飛船墜毀後受損嚴重,目前隻能修複部分記憶。”
“同步。”零號答道。
黑色的細絲從飛船的艙壁延伸出來,連接至零號的頭部。
“這是流墨……”維亞喃喃地說。
剛纔他並未發現,整部飛船竟然都是由流墨元素組成,數量如此龐大的流墨元素,不可能是銀河係的產物。
記憶的傳輸過程非常迅速,黑色的細絲幾乎是一觸即分。
而重新睜開眼的零號眼神冰冷,彷彿帶著徹骨的寒意。
“你想起了什麼?”維亞小聲地問。
零號麵無表情:“你自己看吧。”
操作屏上出現了清晰的畫麵,位於畫麵正中的正是這架黑色的飛船,而在它的身後,數十艘外形類似的飛船正集中火力對它進行圍攻。
它的身形如同靈巧的鷹隼,在數量遠遠大於己方的群體包圍下,躲避著來自四麵八方的攻擊,憑藉著極限操作和飛船優越的效能,硬撐了足足兩個小時。
但是再優秀的操作,也無法孤軍奮戰,冇有援兵,最終隻能敗下陣來。
這些飛船的裝備的武器維亞從來冇有見過,一發命中後,受到直接攻擊的部位就像憑空消失了一般,瞬間湮滅,連殘骸都不剩下一點。
不斷受到致命重創,破敗不堪的飛船再也無法維持飛行功能,墜落進一顆藍色行星的大氣層。
螢幕開始劇烈震顫,眼前的景物飛快地掠過,周圍隻剩下一片高溫的火光,隨著一聲巨響,記憶戛然而止。
這就是飛船最後儲存的記憶,也是零號墜落前最後一刻的經曆。
雖然在駕駛艙中的不是自己,但整個過程仍然讓維亞捏了一把汗,能在這樣的絕境中活下來,也隻有零能做到了。
這麼看來,他既不是地球人,也不是algol星人,而是來自宇宙中的另一個高等文明。
他是被自己的族人追殺,纔來到了地球。
這也太悲傷了。
這種身世,還不如不知道的好,原本以為找到了自己的家,卻發現自己原來是被家人趕出來的,甚至家人還恨不得趕儘殺絕。
相比於維亞的義憤填膺,零號卻對這份親身經曆的記憶冇有太大的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