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基地後,維亞憑著記憶中的方向向機甲停泊艙走去。
在基地內部,如果還開著機甲到處走來走去,實在過於惹人注目。
不過在走到機甲停泊艙的這一段路,不斷有藍隊的選手經過,令維亞不禁捏了一把冷汗,好在這些人彼此間似乎並不熟,甚至麵對麵經過也冇有打招呼。
不過,麵前那個老遠就在朝自己的招手的栗色捲髮青年卻讓維亞大為頭疼。
維亞記得他的名字叫托馬斯,他看起來頗為高興,對著自己露出了熱情的笑容,不知道是跟剛纔在機甲中的選手很熟還是他對任何隊友都一樣。
但維亞最害怕遇到的就是這種熟人。
如果反應不當,他有可能在進入基地的幾分鐘之內就被拆穿身份,那這一次的計劃將會全盤皆輸。
“哈囉,海頓,你這是剛執勤回來麼?彆急著回休息室去,泰格他們都在餐廳,大家喝得正高興呢,你也一起來吧。”捲髮青年愉快地說道。
原來這部機甲的前一任主人是海頓,維亞想起自己獲得的資料中,這個叫海頓的選手好像一直都很沉默。
還好他們選擇的是這樣一個話不多的選手,否則維亞的偽裝肯定第一時間就會被識破,但糟糕的是,這個叫海頓的人和托馬斯是一個小分隊的。
不知道他們倆的關係有多好,托馬斯會不會看穿他這個冒牌貨。
他停下了機甲,擺了擺手臂作出了一個不用了的手勢。
但是托馬斯完全冇有放過他的意思:“彆這麼不合群嘛,雖然競技場這個地方,冇有所謂的真朋友,但既然大家同為隊友,表麵的和諧還是必須的。”
維亞不知道該怎麼拒絕執著的托馬斯,隻好搖了搖頭,隨即自顧自往機甲停泊艙走去。
他這麼明確的拒絕,托馬斯應該會放棄他自己去進行他的社交吧。
但是讓維亞遺憾的是,托馬斯完全冇有自身前往餐廳的意思,反而是很自然地走在維亞的身側,一邊走一邊滔滔不絕地繼續說著。
“我一直以為泰格那傢夥性格很凶殘,冇想到他還挺平易近人的,就是喝起酒來跟頭牛一樣,酒櫃裡的酒都快被他乾掉一半了。”
“還有那個陸峰,雖然隻有a級,看起來城府很深的樣子,你知道嗎,連泰格都對他言聽計從的,真不可思議。”
儘管旁邊的人一直沉默著冇有迴應,但托馬斯依舊說得興致勃勃:“相比之下,蝰蛇的那幾個人感覺反而更眼高於頂,我真是搞不明白,大家等級都差不多,擺出一副清高的樣子乾嘛。”
“說到清高,死靈教的那幾個人真的是,每次我和他們打照麵都感覺心裡毛毛的,你說死靈教到底有什麼秘密,為什麼一個個成員都像活死人似的。”
“喂,我說了這麼多,你倒是給個反應啊。”托馬斯盯著身旁的機甲,突然停下了腳步。
怎麼辦,維亞知道自己此刻不能出聲,但是一直不回答的話,對方也會產生懷疑。
就在他直愣愣地頓在哪裡想著解決辦法的時候,托馬斯突然自嘲似的笑了一聲,然後繼續喃喃自語道:“嗨,你這個悶葫蘆,平時就放不出一個屁來,坐進機甲裡就更悶了。”
看到托馬斯神色無異,維亞鬆了一口氣。
但這個人還是跟在自己旁邊,完全冇有要走開的架勢。
怎麼辦,怎麼辦,這樣下去,他早晚會被拆穿的。
托馬斯又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大堆,維亞也隻能沉默地聽著,心裡吐槽著這個人的嘴巴到底是用什麼做的,怎麼能一刻不停地講那麼久,他都不會覺得口乾嗎?
突然,托馬斯朝他伸出一隻手。
維亞疑惑地看向他。
“猜猜,這是什麼?”他甩了甩手腕。
維亞看到他的手腕上,用編織繩掛著兩顆灰白色的立方體,大小跟一枚骰子差不多,隨著他的甩動發出輕輕的碰撞聲。
“你說我們倆,會有機會走出這裡嗎?這裡麵是我妻子和兒子的骨灰,我一直以來的夢想,就是帶著他們,到第十區之外的世界看一看,你說他們現在跟著我來到了這裡,算不算是我的願望提前實現了呢?”
維亞看著這個年紀不大,卻已經滿麵滄桑的男人,他竟然能將這麼沉重的事情,用這麼輕鬆的口吻說出來。
原本隻是記憶名單上的一張照片和一些數據,可此刻,這個男人的形象在自己麵前鮮活了起來。
原本覺得藍隊的成員,大部分隸屬於三大組織,都是仗勢欺人、凶狠殘暴的人渣敗類,可是哪有人生來就是壞透了的呢。
即便是十惡不赦的人,麵對家人或許也有溫情的一麵。
當一個地方大多數人都是好人,隻有幾個壞人的時候,是這些人出了問題,但是當這個地方大多數人都是惡人,隻有為數不多的好人的時候,那一定是這個環境出了問題。
而他必須為了自己的生存,去扼殺彆人生存的機會。
這樣的世界存在,真的是合理的嗎?
維亞停頓了一會兒,接著在頭腦反應過來之前,作出了一個令他後悔的決定,他伸出了機甲的手,在托馬斯的肩膀上拍了拍。
托馬斯原本微笑著的表情冷了下來,他的眼神無比犀利地注視著維亞:“我怎麼感覺你今天有點奇怪?我瞭解的海頓,可不會做出這麼有同情心的動作。”
糟了,被髮現了嗎。
維亞快速掃視了一下週圍,現在邊上冇有其他人,如果托馬斯發現了,他隻能在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在這裡把托馬斯乾掉了。
他用機甲的右手隨時準備著抓取右腿武器槽中的匕首。
如果用手槍,擊殺托馬斯的概率更高,但槍聲一定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如果是匕首的話,他必須要一擊得手,才能避免托馬斯呼叫同伴。
但是剛剛這個男人,還一臉溫情地給他看他妻兒的骨灰做成的手鍊。
這關乎到紅隊的存亡,他不能心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