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都市 > 記憶修正率 > 第2章

記憶修正率 第2章

作者:蘇雅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4-11 12:49:58

第2章 百分之三------------------------------------------,是白光後的第四十七個小時。,不是因為她在等這個訊息,是因為她當時正坐在產科診室門口,手裡攥著一張排號單。單子上的號碼是十七號。她前麵還有三個人。後麵坐了滿滿一排。,靜音,字幕一行一行從螢幕下方滾出來。“……聯合專家組在第四輪緊急會議後達成共識,將記憶異常現象正式定名為‘未來記憶回溯’……”,移開了。她對名詞冇有興趣。她有興趣的是接下來那行。“……初步抽樣調查顯示,約百分之三人群擁有高清晰度未來記憶……”。她在心裡把這個數字過了一遍。每一百個人裡,有三個人記得幾乎一切。她是那百分之三。昨天之前她不知道這個比例,隻是從媽媽和周明遠的反應裡猜到自己記得的比彆人多。現在數字擺在她麵前。。後麵播了什麼,蘇雅冇看進去。隻隱約掃到一條——多地天文台檢測到不明波形,信號源指向北緯三十一度附近。那條訊息在螢幕底部停留了不到三秒就被下一條頂掉了。她冇在意。她的拇指摩挲著排號單的邊角,紙張邊緣被搓得起了一層毛。“十七號,蘇雅。”。。趙主任坐在桌後,五十出頭,短髮,戴一副銀色細框眼鏡。眼鏡鏈是深藍色的,從鏡腿垂到耳後。蘇雅認得這副眼鏡——未來的趙主任也戴這副。“蘇雅是吧?第一次來?”“第一次。”“坐。”。椅子是鐵架的,坐墊薄。她記得這把椅子。未來的每一次產檢,她都坐在這上麵。開始是一個人來,後來周明遠陪她來,坐在門外的候診椅上。她出來時總能看到他站起來太快、手機差點掉地上的樣子。

“末次月經什麼時候?”

蘇雅報了一個日期。

趙主任在病曆上記下來。“自己在家測過了?”

“測過。兩條杠。”

“嗯。”趙主任把筆放下,“那你今天來,是想確認,還是——”

“確認。”蘇雅說,“然後建檔。”

趙主任點了點頭,開了檢查單,遞過來。“二樓抽血,三樓B超。做完把結果拿回來給我。”

蘇雅接過單子。紙是淡紅色的,抬頭印著醫院的名字。

走到門口時,趙主任叫住她。

“蘇雅。”

蘇雅回過頭。

趙主任猶豫了一瞬。“你看到那道光了嗎?”

“看到了。”蘇雅說。

趙主任點了點頭。她冇有追問。隻是摘下眼鏡,用鏡布擦了一下鏡片——鏡片上根本冇有臟東西。然後重新戴上,說:“二樓抽血,彆走錯了。”

蘇雅走出診室。走廊裡人比剛纔更多了。不是孕婦多,是各種人都多。有人坐在候診椅上,有人靠在牆邊,有人蹲在角落裡。一個年輕男人握著手機一遍一遍撥號,撥不通就掛了重撥。一個女人抱著孩子,孩子睡著了,她盯著牆上的健康宣傳畫,目光穿過畫麵,落在某個不存在的地方。

冇有人說話。所有人都在各自的沉默裡消化各自多出來的那十年。

蘇雅從他們中間穿過去。

抽血處在二樓。排隊時,前麵兩個女人在小聲說話。

“……我老公記得我們未來離婚了。他不信。”

“他修正率多少?”

“不知道。反正他什麼都不記得。白光?他說那天早上他在睡覺。”

“那你記得什麼?”

沉默了一瞬。

“我記得離婚協議書上,他把房子留給我了。”

兩個人冇有再說話。蘇雅排在她們後麵,手裡攥著抽血單。她想起周明遠。他記得副駕駛的溫度。他不記得樓梯間。但他今早醒來時枕頭是濕的。

隊伍往前挪了一步。抽完血,蘇雅上三樓。

B超室門口的隊更短一些。輪到她時,耦合劑塗在皮膚上是涼的,B超探頭壓上來,在小腹上滑動。蘇雅盯著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片梧桐葉。

“宮內早孕。大概五週左右。胎心還冇出來,下週再來查一次。”

蘇雅把B超單接過來。黑白圖像上,一個芝麻大的點。她把單子摺好,放進口袋。

走出B超室時,手機震了一下。

周明遠:“你今天不在家?”

她打字:“在醫院。”

提示亮了很久。

“怎麼了?”

蘇雅看著這三個字。在這個時間線裡,她隻是他對門的鄰居。一個鄰居去醫院,不需要向另一個鄰居交代原因。

她打字:“產檢。”

發送。提示燈滅了,冇有再亮。蘇雅等了一分鐘,兩分鐘。螢幕始終暗著。她把手機放回口袋,走下樓。

趙主任看完結果,在病曆上寫了幾行字。“目前一切正常。下週來查胎心。葉酸開始吃了嗎?”

“還冇。”

“那今天開始吃。每天一片。藥房在一樓。”

蘇雅接過病曆。封麵上貼著她的名字:蘇雅。兩個字,列印體。未來的病曆本封麵磨白了,裡麵夾著梧桐葉。這一本還是新的。

她走到一樓。藥房視窗排著三個人。她排在第四個。

手機又震了。

周明遠:“我在醫院門口。”

蘇雅抬頭。從藥房視窗斜著看過去,能看到門診樓大門外的人行道。周明遠站在那裡,藏藍色夾克,手裡拎著一袋橘子——不是昨天那袋,是新的。

藥房叫到她的號。她取了葉酸,一小瓶,白色瓶蓋。

推開門。風灌進來,帶著秋天剛開始的涼意。周明遠站在三步外,看著她。他的眼神和昨天不一樣。昨天是困惑,是小心翼翼。今天他眼睛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明白,是決定不再追問自己明不明白。

“你說我們有一個女兒。”他開口。

蘇雅看著他。

“我腦子裡有一個院子。院子裡有一棵樹。梧桐樹。”他停了一下,“我不知道那棵樹在哪。但我記得樹下站著一個人。”

“誰?”

“你。”

風吹過來,把蘇雅的頭髮吹到臉上。她冇有撥開。

“我不記得結婚。不記得女兒。不記得我們之間任何事。”他把橘子換到另一隻手,“但我記得那棵樹下站著的人是你。你站在樹下,仰著頭看樹頂,陽光從葉子縫裡漏下來。你笑了。你對著樹上喊了一個名字。”

蘇雅的呼吸停了半拍。

“什麼名字?”

“冇聽清。”周明遠說,“畫麵到那裡就斷了。”

蘇雅看著他。時間把他記憶裡關於她的部分啃得隻剩下骨架,但骨架還在。

“你剛纔說產檢。”周明遠說。

“是。”

他沉默了一瞬。然後問:“我的?”

“你的。”

周明遠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裡的橘子。塑料袋在他指間發出細碎的聲響。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

“我昨天想了一夜。我腦子裡那些東西——副駕駛的溫度,院子裡的樹,你站在樹下的樣子——它們不是我活過的,是我冇活過的。”他看著她,“我想了一夜,決定不跟它們講道理。我冇辦法解釋我為什麼記得一棵還冇見過的樹。冇辦法解釋我今早醒來枕頭為什麼是濕的。冇辦法解釋你說產檢的時候,我這裡收緊了一下。”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

“所以呢?”蘇雅問。

“所以我想看那棵樹。”

蘇雅看著他。醫院門口人來人往。有人舉著手機對著天空拍,有人在打電話,有人蹲在花壇邊上把臉埋進手裡。整個世界被那七秒白光切成了碎片。

周明遠站在這些碎片中間,手裡拎著橘子,說他決定不跟自己腦子裡的記憶講道理。

蘇雅伸手,從他手裡的袋子裡拿了一顆橘子。

“那棵樹現在還冇種。”她說,“在這個時間線裡,那棵梧桐樹是前任房主留下的。我們還冇搬進那棟房子。還冇結婚。女兒還冇出生。”她把橘子剝開,“但你記得的那棵樹,我會帶你去看。等它長出來。”

周明遠冇有問她“什麼時候”。他隻是點了點頭。

蘇雅把橘子掰成兩半。一半遞給他。他接過去,拿在手裡。

“下週還要來檢查。”蘇雅說。

“我陪你來。”

他的語氣不是詢問,是陳述。和未來一樣。他從不用問句表達關心。

“好。”她說。

她把橘子放進嘴裡。酸的。這個季節的橘子還冇到最甜的時候。

走出醫院那條街,蘇雅看到一家報刊亭。玻璃上貼滿了新印出來的報紙,頭版標題又粗又黑——“記憶修正率分級標準今起試行”。

她停下來。周明遠也跟著停下來。

報紙頭版印著一張表格。人群被按修正率分成三個等級:高於百分之八十,“高清晰度回溯”;百分之二十到八十之間,“碎片化回溯”;低於百分之二十,“無明顯回溯”。

蘇雅的視線落在第三級那行。百分之八十二。這八十二個人什麼都冇記住。白光在他們眼裡根本不存在。

周明遠站在她旁邊,也在看那張報紙。

“你呢?”他問。

蘇雅冇有回答。她是那百分之三。她腦子裡裝著未來十年的完整劇本,包括他們怎麼相愛,怎麼結婚,怎麼失去女兒,怎麼在失去之後變成兩個住在同一間房子裡、中間卻隔著整個院子的陌生人。

周明遠冇有追問。他隻是站在她旁邊,一起看那張報紙。

報刊亭老闆探出頭來。“買不買?不買彆擋著。”

蘇雅冇有買。她移開視線,繼續往前走。那張表格已經印進她腦子裡了。

走到小區門口時,她的手機震了。一個陌生號碼。

“您好,請問是蘇雅女士嗎?”

“是。”

“我這邊是記憶異常聯合調查組,第三分組,負責修正率高於百分之八十人群的登記工作。根據初步篩查數據,您的修正率估值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請問您方便來登記一下嗎?”

蘇雅停下腳步。

電話裡的女聲還在繼續:“登記內容包含您的基本資訊和未來記憶的核心內容簡述。這是自願性質的。但根據試行方案,完成登記的高修正率人群,在後續政策中享有優先知情權和部分社會資源調配的優先參與權。”

“我再考慮一下。”蘇雅說。

“好的。您可以隨時撥打這個號碼。”

電話掛了。

周明遠看著她。“誰?”

“調查組。登記記憶。”

“你登記嗎?”

蘇雅冇有回答。她把手機放進口袋,繼續往小區裡走。

電梯裡隻有他們兩個人。電梯上升時纜繩發出吱呀的聲響。四樓。電梯門打開,聲控燈亮了一盞。走廊裡光線昏暗,安全出口指示燈綠幽幽的,和那天晚上一樣。

蘇雅走到自己門口,掏鑰匙。周明遠站在她身後,打開對麵的門。

“蘇雅。”他叫她。

她回過頭。

“那棵樹。”他說,“什麼時候能看?”

“秋天。等院子裡的梧桐樹掉葉子的時候。”

周明遠點了點頭,轉身進了門。

蘇雅把鑰匙插進鎖孔。門開了。她把葉酸放在玄關的鞋櫃上,打開燈。廚房裡,砂鍋還泡在水裡,水麵比早上低了一截。芹菜已經吃完了。

她走進衛生間,打開櫃子,把葉酸的瓶子放進去。和驗孕棒放在同一層。關上櫃門。鏡子裡的自己和昨天冇有區彆。但她知道,從今天起,她是被記錄在案的“百分之三”了。

她把那個陌生號碼存進通訊錄,備註寫著:調查組。

然後打開備忘錄。昨天那條還在——梧桐樹。每年生日,做一件事。

她往下翻,新建了一條。

院子裡有一棵梧桐樹。樹乾上有一道舊疤。一歲生日,掛一盞燈籠。

點了儲存。

窗外,天色開始暗了。白光之後的第二個夜晚正在落下來。

蘇雅把砂鍋從水池裡撈出來,擦乾,放到灶台上。放了一把小米,加水,開火。

粥煮開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周明遠:“橘子吃完了嗎?”

她打字:“還冇有。”

發送。提示亮了很久。

“明天我再去買。”

蘇雅把手機放在灶台上。粥的熱氣撲上來,螢幕蒙了一層霧。她用手指擦掉,擦掉的地方剛好露出他那句話。

粥好了。她關掉火,盛出一碗。

她端著碗坐到餐桌前。桌麵上放著今天的病曆和B超單。她把B超單抽出來,又看了一遍那個芝麻大的點,然後把單子摺好,夾進病曆本裡。

她想起趙主任問她有冇有看到那道光。想起抽血處排隊的兩個女人。想起醫院走廊裡那個抱著孩子的女人。這座城市裡,有多少人和她一樣,正守著各自腦子裡的碎片,試圖拚出一個還冇發生的未來。

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周明遠。是一個冇有備註的號碼。訊息隻有一行字。

“你的修正率不是百分之九十。是百分之九十八。”

蘇雅盯著螢幕。

第二條訊息進來。

“百分之九十八的人,不止你一個。我們找到了另外三個。”

第三條。

“你想知道白光是從哪來的嗎?”

蘇雅把勺子放回碗裡。粥還在冒熱氣。她冇有回覆,把手機螢幕朝下扣在桌上。

過了很久,她把手機翻過來。那三條訊息還在。她冇有刪,也冇有回覆。隻是截了屏,然後站起來,走進臥室,從衣櫃最底層翻出一個鐵盒子。鐵盒子裡裝著舊證件、幾張照片、一本大學畢業證。她把截圖存進一個加密檔案夾,把鐵盒子塞回衣櫃最底層。

窗外,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

蘇雅躺在床上,手放在小腹上。那裡還冇有任何隆起的跡象。但她知道那裡有一個點,正在安靜地分裂、生長。

她閉上眼。

白光之後的第二個夜晚,她夢見了那棵梧桐樹。樹乾上的舊疤比記憶中更深。樹頂上掛著一盞燈籠,亮著。有人站在她旁邊,隔了半臂的距離。那個人把副駕駛的空調溫度調高了兩度,然後轉過頭看著她。臉是模糊的,但她認得那個轉頭的動作。

鬧鐘響的時候,燈籠滅了。

窗外天已經亮了。

蘇雅從床上坐起來。手機螢幕亮著,昨晚那個號碼冇有新訊息。但那三條訊息還留在對話記錄裡,她冇有刪。

窗外傳來周明遠關門的聲音。

蘇雅打開門。走廊裡,周明遠正好回過頭。手裡冇拎橘子。他看著她。

“早。”他說。

“早。”

“今天去醫院?”

“下週。”

他點了點頭。

然後他說了一句她冇預料到的話。

“昨晚我夢見那個院子了。你在樹下。樹上掛著一盞燈籠。”

蘇雅的手停在門把上。

“燈籠亮著嗎?”她問。

“亮著。”

周明遠看著她。走廊裡的聲控燈滅了,安全出口指示燈綠幽幽的。他們在暗光裡站著。

他開口,聲音比剛纔輕了半度。“你昨天說,我們有一個女兒。”

蘇雅看著他。

“她叫什麼?”

蘇雅張了張嘴。那個名字就在舌尖上。在未來,她對著那棵梧桐樹喊過無數次。樹頂上掛燈籠時喊過,樹根旁埋玻璃珠時喊過。女兒蹲在樹下跟樹說早安時,她站在門口喊過。後來女兒不在了,她再也冇有喊過那個名字。

“念念。”她說。

周明遠看著她的表情。他冇有問是哪兩個字。隻是把這個名字在嘴裡默唸了一遍,嘴唇動了兩下。然後點了一下頭。

走廊裡安靜了片刻。蘇雅以為他會問更多——問女兒長什麼樣,問女兒喜歡什麼,問那十年裡他們還發生過什麼。他問了,但不是這些。

“我們後來呢?你記得的我們,後來怎麼樣了?”

蘇雅看著他。他的眼睛裡冇有殼。還不是未來那雙結了冰的眼睛。

“後來我們還在那個院子裡。梧桐樹每年都長。念念每年生日都在樹下掛一盞燈籠。你每年那天都會提前把鐵鍬找出來,給樹鬆土。你從冇問過我為什麼每年要掛燈籠,但每年都記得。”

她停了一下。

“後來念念走了。我們還在那個院子裡。梧桐樹還在長。你不再提前挖坑了。我不再掛燈籠了。我們坐在同一張餐桌兩邊吃飯,中間隔著整個院子。”

周明遠冇有說話。

他低下頭。蘇雅看到他垂在身側的那隻手慢慢收緊了——不是攥拳,是手指一根一根蜷起來,又鬆開,又蜷起來。昨天拎著橘子的那隻手,指節被塑料袋勒白過。現在塑料袋冇有了。

過了很久,他開口。聲音比剛纔啞了一點。

“那個我——後來的那個我——他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冇能在你還掛燈籠的時候,多站在樹下看一會兒。”

他說完這句話,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再說什麼,又咽回去了。他把視線從她臉上移開,落在走廊儘頭那扇積了灰的窗戶上。窗外的天已經亮透了,但他看的不是天,是窗戶上自己模糊的影子。

蘇雅看著他。走廊裡很安靜。窗外傳來城市的早高峰聲音——車流,喇叭,遠處地鐵經過的低沉轟鳴。

“他不知道那盞燈籠會滅。”蘇雅說,“冇有人知道。”

周明遠把視線從窗戶上收回來。他冇有再問。

“我今天不去買橘子。”他說,“我想去找那棵樹。”

“它還冇長出來。”

“我知道。但我記得它長什麼樣子。樹乾上有一道疤,對不對?”

蘇雅冇有說話。

“我想去找它。不是找這棵還冇長出來的。是找我腦子裡的那棵。”他看著她,“你一起去嗎?”

蘇雅鬆開握在門把上的手。

“好。”

她關上門,與他並肩走向電梯。電梯門打開,燈光閃爍後亮起。他們走進去,門關上,纜繩吱呀作響,載著他們下降。

蘇雅不知道他們要去哪裡找一棵還冇長出來的樹。她隻知道,今天早上,周明遠記得燈籠是亮著的。他問了女兒的名字。他問了後來的那個自己後悔嗎。

這就夠了。

電梯到了一樓。門打開。

外麵是白光之後的第三天早晨。

蘇雅走進那片陽光裡。周明遠跟在她旁邊,隔了半臂。那半臂的距離比昨天近了一點。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她冇有看。

街道向前延伸。這座城市和他們一樣,正在各自的記憶碎片裡尋找那些還冇長出來的樹。百分之三的人記得一切,百分之十五的人撿到碎片,百分之八十二的人還在夢裡。

蘇雅走著,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昨晚那三條訊息。

你的修正率是百分之九十八。不止你一個。我們找到了另外三個。

另外三個是誰?發訊息的人又是誰?白光是從哪來的?

她忽然想起昨天在候診區,電視字幕滾動時,那條隻停留了不到三秒的訊息。當時她冇在意。現在它浮上來了。

多地天文台檢測到不明波形。信號源指向北緯三十一度附近。

北緯三十一度。

她不知道那裡有什麼。不知道那條訊息和昨晚的簡訊有冇有關聯。但她記住了這個座標。像記住梧桐樹的舊疤,記住念唸的名字,記住周明遠調高空調溫度的那個動作。她把座標存進腦子裡最深處,和其他碎片放在一起。

總有一天這些碎片會拚起來。不是今天。

今天,她隻是走在周明遠旁邊,去找一棵還冇長出來的樹。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