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盲點 第四章 水塔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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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剛想阻止，我自己迴應：“去世了，他走了之後我跟女兒住。”

“你女兒現在乾嘛呢？不跟你一起來？”

“讀大學呢，青島海洋大學。一對5。”不知為何，女兒酷愛大海和魚類，明明我和甜甜都不愛魚。

曉陽：“一對8。”

楊帆在他身後拍他：“你怎麼打這個。”

“誒誒，不準教啊。”

“對不起，對不起。”

何凱說：“你倆關係挺好啊。”

曉陽迴應說：“那是，我跟他從小就認識，他爸跟我爸是初中高中的同學，我經常去他家睡，高一開學都是他爸帶著我倆去的。”他拿出手機，打開其中一張照片，照片上，兩個比現在楊帆曉陽明顯稚嫩的小孩站在兩邊，中間摟著他倆的中年男人，有著大多數中年男性的通病，發福，肚子大大卻四肢修長，畫麵裡的三個人都笑的很開心，看身高，這三個人都差不多，笑起來幅度都是一樣的。

這把牌玩了玩的久，興起時，老闆還給自己泡了壺茶，聞著有薄荷跟棗香，習慣喝綠茶的我喝不慣，其餘人也不愛，隻他自己喝的起勁。

玩到中午，起身想去做飯的許凱，看著窗外說：“雨好像要小點了。”

小朋友們丟下牌，跑到窗戶邊緣，他們說對比之下很小，但是真的比昨天晚上的雨點要小些。

夏小禾很興奮：“那信號豈不是很快要恢複了？”

四個年輕人躍躍欲試，還把手機拿出來各種轉身舉高，就為了捕捉信號。

冇等他們好訊息傳來。

“咚！”

一聲巨大到幾乎令人窒息的聲響毫無預兆炸開，緊接著這聲巨響而來的，是如同地震般撕裂整個大地的劇烈震動，靠近大門的玻璃有兩塊出現碎裂。突如其來的變故，猛烈地撞向每個人的耳膜和胸膛。

這能夠被明顯感知到的震動來至於門外，所有人都顧不上暴雨，老闆和工作人員比其他人都快速的衝向大門，隻輕微拉開，巨大的負壓吹開大門，抓住門把手的老闆和工作人員，被這突如其來的作用力撞向牆壁，我第一次，看見這扇門外的場景。

在我看來冇有減弱的暴雨隨著風斜斜撒下地麵，灰濛濛的天看不見遠方，能見度極低，全世界的聲音隻剩下雨水落地，痛擊地球。

門口，一個鐵塔呈現詭異的摺疊狀態，彎曲處的鋼鐵承受著無法想象的壓力，巨大的不鏽鋼材質儲水罐以撕裂狀態嵌入地麵，水泥地麵出現明顯斷裂凹起，一個觀光車更是被這巨大倒塌的儲水罐砸入地麵，整個車子結構凹陷。

我問：“這個儲水罐能裝多少水？”

老闆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事件砸的不知所措，隻能機械的回答：“滿罐的話……54噸。”

現在在下雨，一夜的灌入，絕對滿罐。

“給我把傘。”

幾把傘拿出來，我立刻接過，也不管雨水和風還是很大，攏攏外套就跑出去，身後有幾人跟著我跑出去。

整個儲水塔是鋼製結構，高2.5m左右，四方形，上窄下寬，如果一個儲水桶的容量是54噸，那麼不鏽鋼水罐本身就會有5到10噸的重量，我就算它6噸，加起來就會有60噸，為了承重這樣的水罐，塔身的材質多半是鍍鋅鋼板或者是SUS316不鏽鋼，塔身高度會高過水罐本身呈現倍數，目測摺疊尺寸預計全長是15m，水罐已經破裂，水罐內的水向空地下方山坡流下，摺疊的塔體鋼鐵結構我湊近檢視，出現了明顯鏽蝕痕跡。

雨聲太大，我隻能大聲問：“水塔維修過冇有？”

老闆回答說：“冇有！這個水塔我接手的時候就這樣了。”

常年累計，不管那種材質鋼材都會出現鏽跡，作為彎折點的鏽跡更深，在彎折麵大概五個，全是支撐點，也就是因為這樣纔會出現折，其他鏽蝕痕跡冇有這麼嚴重，這裡臨近大海，海風和潮濕確實會鏽蝕鋼鐵，但是這種鏽蝕我冇有見過。

而被砸的七零八落的觀光車，可以正式宣佈退休，內部零件和線路全部都被砸出來了。

我和他們回到大廳。

楊帆忍不住問：“老闆，網絡通訊能修嗎？”

老闆也是沉默著，最終還是決定：“現在十二點了，我去做午飯，你們吃著，我過去那邊看看。”

由於食物被破壞，老闆跟何凱隻簡單用米和一些罐頭蔬菜做飯，隻是普通的飯菜，熱乎的也就夠了。

看到我們好歹吃了一點他才放心：“我去看一下，你們在這裡等我。”

說著他進入雜物間拿出一套雨衣和工具準備出門。

“等下，我跟你一起去吧，我爸是開家電商場的，我應該能幫點忙。”

老闆拒絕說：“微波設備離這裡有一百二十米，還是在山坡上，你就彆去了。”

披上雨衣拿上工具，老闆離開民宿，我問何凱：“設備離這裡遠嗎？”

他回答說：“遠倒是不遠，不過在山坡上，來回都要一個小時。”

“那是什麼？”平安聲音響起。

她的目光看向空地遠處，但是那除了雨水外什麼都冇有。

“你看到了什麼？”我問。

平安說：“就……一閃而過，亮的，我也不確定。”

楊帆安慰說：“沒關係，可能是太緊張，看花眼了。”

“是這樣嗎？”她的語氣，帶著自我懷疑，真的以為自己看錯了。

老闆出去二十分鐘，窗外的雨終於有了明顯變小的趨勢，連我都能察覺，幾個小朋友的心情越來越好，再冇有能比此時此刻能離開這裡更開心的事。

角落裡，口罩男拿著手機呆呆的看著，我不該過去，冇有禮貌，但他渾身都散發著悲傷，我在他身上看到愛人去世時女兒的樣子。

最終，我冇忍住往他那邊走去。

他看到我，並冇有躲閃和抗拒，我就這麼坐在他身邊。

手機上，一對夫妻緊挨著，小朋友站在他們身前，是張很普通的全家福，小孩子的成長變化很大，不過這個孩子能夠清晰看出口罩男的影子。

“我怎麼稱呼你比較好？”

“小陳。”

點頭同意：“這是你爸媽？”

小陳點頭：“對。”

“你想他們？”

“我想念這個時候的他們。”

我不再說話，隻坐在這，看著窗外，我也想念，照片裡的展先生。

過了一會，小陳突然說：“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

“她去世多久了？”

“算上今年，已經整整十八年了。”

“她是怎麼去世的？”

“車禍，廣東早年間摩托車搶劫不是很氾濫嗎？她在06年的時候回家，下午，被一輛摩托車搶劫，頭部被撞，救護車趕到人已經不行了，警察立案調查，到現在都冇找到凶手。”

“會找到的。”我寬慰他：“我也是做母親的，如果我遭遇了意外，我更希望我的孩子能繼續向前走。”

“媽媽去世之後，我爸每天酗酒，他怪自己為什麼那天不去接她，那天媽媽是去翡翠市場拿定做的一對手鐲，爸說那是定做的春帶彩，專門送給媽媽的生日禮物，結果媽媽去世了，爸爸酗酒，冇幾年也走了，我隻能跟著武漢的外公外婆生活。”

“那對手鐲……”

“被搶走了，不過。”他停頓片刻說：“我前幾個月在市場上找到其中一個。”

“那豈不是很快就能查到了？”

他被口罩遮住的臉上，終於浮現出我從他起的第一個笑容。

“是啊，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