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狙擊 第81章 第一個客人

第八十一章第一個客人

淩葉羽聽了有些無語，事實上他對於如何開宗立派，至今也不甚清楚。

彆人問他的時候，他隻不過腦海裡閃過了劉耗子的話。

不管怎麼說，也算是給劉耗子完成個心願吧。

可轉念一想，自己和劉耗子相識是在50年，如今還是30年代，淩葉羽心裡又泛起了嘀咕，不知道這算怎麼回事了。

唐政交代完了，也幫淩葉羽打開了硃紅大門外喧嘩的燈籠，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拍打了一下身上的灰塵，回頭對淩葉羽說道：“淩爺叔，您早點休息，明天我再來。”

“對了，崇明女子學校你曉得在哪裡不？”淩葉羽突然想起了國彩英，她曾經在女子學校上學。

一聽這話，唐政捉狹的笑了，他又上下打量了淩葉羽幾眼，卻冇有說話。

這眼神不懷好意中又帶著一絲淫蕩的模樣，看得淩葉羽有些不好意思。

“淩爺叔在女校有相好的？”唐政嘴角一咧，笑嘻嘻的問。

“冇有，隻是……我不太熟悉上海的情況，想找幾個地方瞭解瞭解……”

淩葉羽總算明白了唐政那捉狹的笑容是什麼意思，連忙擺手否認。

“淩爺叔要去哪，我都可以帶去。”唐政又笑了：“我是老上海，每個角落都曉得。”

“那好吧。”淩葉羽暫時也不知道怎麼做，這時候堂屋裡的掛鐘突然噹噹噹的敲了三下，淩葉羽抬頭一看，正好淩晨三點。

“淩爺叔早點休息吧。”唐政又說道，把毛巾掛上脖子準備離開。

淩葉羽剛要寒暄句“太晚了不如在這住下吧”，門邊的電鈴突然叮鈴鈴的響了。

突然響起的電鈴讓淩葉羽和唐政都一愣。

唐政的目光越過了院子，投向了硃紅大門，嘴裡輕聲嘀咕道：“這麼快就來客人了嗎？”

淩葉羽也有些奇怪，燈籠剛打開不到5分鐘，就有人摁響了門鈴。

“淩爺叔，不用慌哩。”唐政老沉的點了點頭，開口道：“要麼是聞著味道來的黑道，要麼是上門的客人，巡捕房大半夜一般是不會上門的。”

聽到這個，淩葉羽想起了小巷裡的那個大肚腩黑道。

“剛纔那些就是黑道？”淩葉羽問道。

“我找的。”唐政又咧嘴笑了，略帶得意的看著淩葉羽：“我用賭你一賠十的錢找的。”

“你倒是挺會做買賣。”淩葉羽有些無語。

“淩爺叔，大上海討生活的人多，混黑道的人更多，你沿著楊浦路一路砍過去，砍死十個路人裡，起碼有五個和黑道有關係。”唐政又笑嘻嘻的說到。

淩葉羽覺得現在暫時還不是學習如何分辨上海灘黑道的事，他指了指門口。

唐政卻不著急了，老道的說到：“不急，若是拚命摁鈴，八成就是黑道摸上門來了，若是有節奏的，那就是客人來了。”

門鈴在剛纔急促的響起之後就停了，直到現在都冇有響起。

停了一會，門鈴叮鈴鈴的又響了起來。

這一次大約間隔10秒左右，又短短的響起了一次，然後暫停了大約20秒，又響起了一次長的。

“是了，是客人來了。”

唐政點了點頭，跨出了堂屋，朝著門口小跑奔去。

淩葉羽趕緊跟上，透過硃紅大門的門縫，淩葉羽看到門口站著一個穿著白色衣服的人。

但剛一湊近門口，門縫裡就透過一股濃濃的血腥味道。

唐政應該也聞到了血腥味，他趕忙抬起門栓，和淩葉羽把厚重的硃紅大門打開了一邊。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渾身是血的，看起來大約二十七八歲的青年，看到門口打開了，如釋重負。

他背後揹著一個奄奄一息，身穿長褂，大約是40歲左右的男子，那些血是從男子身上流到他身上的。

白西裝青年右手拿著一把勃朗寧手槍，左手正用力的抬著身後的男子，看到淩葉羽和唐政，在臉上擠出一絲笑容：“你們總算開張了。”

唐政和淩葉羽趕忙上前扶住了他和背後的傷員。

“剛開張，快進來吧。”

唐政老道的說道。

“不了，特高課和76號的人在後頭追著，我要把人引開。”白西裝青年搖了搖頭，先看了一眼唐政，再掃了一眼淩葉羽：“這位......新來的？”

“孫爺叔走了，這位是淩爺叔。”

唐政似乎和這人挺熟悉的，輕聲介紹道。

“唔，形勢越來越嚴峻了，淩爺叔，麻煩你照顧好0號同誌，務必要把他送出上海。”白西裝青年點了點頭。

淩葉羽攙扶著昏迷的“0號同誌”，還冇有反應過來，白西裝青年已經把他們往門裡推了。

遠處，已經聽到狗吠的聲音，隱隱還傳來人聲的呼喝，似乎在搜查著什麼。

“那你保重！”

唐政從白西裝青年點了點頭，就要關上大門。

“淩爺叔，拜托了！”在大門關上之前，白西裝青年回過頭，申請凝重的看著淩葉羽點了點頭。

淩葉羽不由的也點了點頭，他如釋重負的笑了，朝淩葉羽揮了揮手：“再見，淩爺叔！”

大門“哐”的一聲合攏，透過門縫，淩葉羽看到白西裝青年扭頭跑向了大街上。

“砰！”街上傳來了一聲槍響，白西裝青年開了一槍，把人朝他引了過去。

一群人提槍帶狗，吵嚷著從硃紅大門前跑了過去，去追白西裝青年。

“啪啪……砰砰……”不多時，楊浦路上槍聲大作，一路打將過去。

淩葉羽和唐政哪裡還顧得上白西裝青年，兩人攙著昏迷不醒的男子到了堂屋，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地方，隻好將他放到了八仙桌上。

撕開他身上的灰色長褂，淩葉羽在他肚子上看到了三個槍眼。

槍眼大約隻有小指頭大小，從肚子穿過去後，有從背後穿了出去。

但背後穿出的槍眼隻有兩個，看來還有一枚子彈留在了他的體內。

“淩爺叔，怎麼辦？”看到這人傷勢這麼重，唐政有些緊張，他開口問道。

“這……要送去醫院做手術。”

淩葉羽檢查了一下，覺得這人的情況很危急。

“肯定不能啊……”唐政卻搖了搖頭。

“他需要取出子彈，輸血，後續還要抗感染……一般的小診所做不了這麼大的手術，要去大醫院。”淩葉羽又說。

“淩爺叔，你剛來上海不曉得哩……”唐政歎了一口氣，又說道：“上海的醫院，不管是租界裡的還是日占區裡的，日本特務早就死盯了，送去醫院，隻怕還冇進手術室，日本特務就先到了。”

“那……難道在這裡手術？”

淩葉羽愣了一下，指了指八仙桌。

“隻能這樣了伐？”唐政心裡其實也有些打鼓。

“可我得有手術器械啊……”

淩葉羽愣怔了一下，又開口道。

“孫爺叔做了準備的……我去給你找找。”唐政點了點頭，往後麵的廂房走去，過了一會提來了一個小皮箱，打開一看，裡麵有一套簡單的手術器械，還有兩瓶酒精。

麻藥當然是冇有，就算有，淩葉羽不是麻醉師，也不知道該怎麼用。

“又要這樣手術？”淩葉羽愣怔的看著這些手術器械，輕歎了一句。

“淩爺叔，你說什麼哩？”唐政把東西從箱子裡一一取出來，用聶子捏了塊棉球，蘸上了酒精，擦拭手術刀，剪刀和止血鉗，就算是術前消毒了。

淩葉羽無語，帶上了口罩和橡膠手套，接過了唐政遞過的手術刀。

手術做得還算順利，男子昏迷不醒倒也省去了麻醉這個步驟，他身上的血流了不少，但暫時還冇有生命危險。

唐政又拖過一盞燈來，給淩葉羽掌燈，淩葉羽在燈光下先檢查了對穿的彈孔裡，冇有發現子彈，先把這兩個傷口包紮好了。

取出那枚遺留在肚子裡的子彈費了一些功夫，淩葉羽滿頭大汗的用止血鉗在肚子裡小心翼翼的掏了半個小時，才把一顆變形的彈頭夾了出來。

這是一枚8毫米的南部14式手槍的彈頭，這種子彈的威力不大，但打進體內後彈頭很容易變形，取彈頭的時候若是不慎，很可能會有遺留的碎片。

好在這枚已經扁成蘑菇狀的彈頭冇有發現碎裂的痕跡，淩葉羽把彈頭放進了一個小瓷碗裡檢查了一番，總算鬆了一口氣。

縫合傷口也還順利，箱子裡有一套縫合針線，淩葉羽至少不需要用棉線來縫針了。

等手術完畢，那人還冇有醒來，唐政不放心的俯下身子，把手指貼近了他的鼻子探了探。

鼻息雖然微弱，但還比較穩定，唐政的心略略往下放了放，開口問道：“淩爺叔，這就算成了吧？”

淩葉羽有些疲憊的脫下沾滿血的橡膠手套，又用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卻不敢保證他能活下來。

“現在看來手術還算好，但他失血過多，而且我們手術條件簡陋，很大概率他會術後感染……”

淩葉羽開口說道。

“淩爺叔，說點我聽得懂的。”唐政有些疑惑：“他會不會死？”

“如果冇有抗生素幫忙，他會感染，發燒，最後可能就……”淩葉羽微微的搖搖頭。

“抗生素？什麼是抗生素？”

唐政愣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

淩葉羽猛然想起來來，1930年代末期，哪有現代那麼多種類豐富的抗生素和消炎藥？

“就是讓傷口不要感染的藥！”淩葉羽解釋說：“頭孢氨苄，阿莫西林，阿奇黴素都可以！”

“唔……我聽說有一種藥叫盤尼西林，什麼傷都能治，你說的抗生素是這個不？”

“盤尼西林……”淩葉羽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這個年代還冇有阿莫西林這些東西，隻有青黴素。

“對，是他！”淩葉羽笑了，有青黴素那就好辦多了。

“哦，那這就難辦了，我想想辦法……”唐政一聽，眉頭卻擰成了一團。